静姝的心突然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她一次感受到心疼的感觉。
原来,她所选择的、让她心动的,从始至终都是他。
她的灵魂比她的心更早地认出了他。
说实话,直到现在静姝都还未反应过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分析破开囚笼的方法。
一切似乎都发生得太快,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就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
火焰继续燃烧,吞噬他们仅存的空间。
闫明、唐晓和小魏三人,紧紧靠在一起,默契地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们也不打算再随意说话,甚至控制着自身呼吸频率。
因为紧密缠绕的荆棘墙不仅挡住了温暖的阳光,也阻隔了流动的空气。
此时火焰的燃烧更是加剧了氧气的消耗。
静姝如今整个人就如同陷进了‘风’宽阔温暖的怀中。
“这不是你的错。”她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这有什么错呢?
生育的风险,本来就不是一个无辜的婴孩该背负的罪孽。
她抬头直视‘风’的目光,语气愈加坚定,陈述着事实,“这不是你的错!”
“‘迁怒’的囚笼如果囚禁了你,让你背负莫须有的‘原罪’,那你就靠蛮力打破它,又如何?”
说话的同时,静姝右手轻轻抬起,对着那密不透风的荆棘墙推出一掌。
开天掌!
这一掌平平无奇,没有异能波动,没有掌影成形,更甚至连气流都未惊起,就仿佛只是普通人漫不经心一挥。
可掌势落成的刹那,正对着她的整面荆棘墙骤然一震,随即轰然倒塌。
无数盘根错节如蟒蛇般的荆棘寸寸碎裂,化为簌簌飞散的碎屑。
阳光从倒塌的荆棘墙处争先恐后地射入,照亮空中尚未落下的尘埃,也照亮身后‘风’眼中骤然爆发的亮光。
此时此刻,仿若有人举着一盏灯,破开笼罩心房的囚笼,照亮他早已习惯的黑暗。
良久,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将淤积心底多年的某种沉重,悄悄释放了一点儿。
静姝并未回头,她的身影笼罩在阳光中,影影绰绰,缥缈不似凡人。
“走吧。”
她举步向前,跨过满地碎屑,“战斗可还没有结束。”
‘风’率先回神,快步跟上。
身后,做了许久背景板的三人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彼此眼中还未消散的惊意。
这又怎么不让人震惊呢?
那一掌,太过轻描淡写,也太过深不可测。
“这是……什么异能?”小魏语气艰涩,被惊得失去了如何言语。
唐晓机械地摇摇头,“不太像是异能。”
两人又大眼瞪小眼了片刻,依旧未能得出结论。
这时,从始至终沉默的闫明忽然牵起嘴角,极轻地笑了一声,“这小子的运气,可真好。”
这笑声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压在喉咙中、难以察觉的涩意。
运气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某处,竟隐隐泛起微妙的妒意。
要知道,从小到大,这种情绪就应该是‘风’面对他时产生的。
唐晓和小魏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接话。
“走吧。”闫明已转身往外走去。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再迟一步,就真的只能给人摇旗助威了。”
二人无声跟上。
荆棘囚笼之外,阳光温柔地为大地铺洒一片暖意。
几名面具人并没有趁机离开,反而摆出架势,等着几人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双方无声地对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警惕地望着对方,眼眸如同鹰隼般犀利,不放过对手一丝破绽。
风轻轻掠过,跨过江面,卷起干燥的砂石,最后温柔地撩起静姝鬓边黑发在额前飞舞。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待风停止的刹那,一只由水凝成的白虎已经朝她面门凶猛地扑来,獠牙森然,仿佛间还能听见它喉间发出的嘶吼。
虎口离静姝不足一米,腥气几乎喷在她的脸上。
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抖一下。
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咬掉她头颅的瞬间,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动。
异能吞吐间,静姝抬起右手,凌空一点,指尖精准地按在白虎眉心。
一股无形的寒意至她指尖骤然爆发。
深蓝色的冰晶以指尖为中心,闪电般向四周蔓延、侵袭。
不过转瞬,一头栩栩如生的冰雕白虎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四周传来一声难以置信、极轻微的吸气声。
静姝手掌轻挥,这冰雕白虎便如同活过来般,怒声嘶吼着朝面具人凶猛扑去。
战争骤然爆发,几人如同离弦之箭快速朝对面的面具人掠去。
唐晓身穿金属鳞片盔甲,手中的匕首在阳光下泛起冷冽的光芒。
他的金属性异能化作的盔甲坚不可摧,连子弹都无法射穿,所以动作间大开大合,直取面具人咽喉。
小魏俯身疾冲,矫健如猎豹,动作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黝黑的断刺,招招攻击面具人腰腹。
比起两人,闫明的攻击力更上一层楼。
他手腕一转,雷系异能便化为一只只灵巧的紫色小蛇,朝面具人一拥而上。
相较而言,‘风’的拳脚功夫就不是一般的弱。
但他手中射出的飞镖百发百中,迅捷如闪电,往往在千钧一发间将敌人的攻击消弭于无形。
静姝之前一人尚能抵挡住面具人围攻,如今有了几人帮助,不过片刻战斗便已经结束。
──
别墅内。
几人围坐在黑檀木茶案旁,青瓷杯中白烟袅袅,混合着奇异的花香,模糊了人的眉眼。
没有人开口说话。
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连时间在这一刻都慢下来脚步。
“呼──”
一声道极轻的、带着餍足的叹息突兀响起,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几人齐刷刷将视线转向声源处。
只见小魏微微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手握着茶杯,眼睑微合,脸上笑容惬意又舒心。
唐晓微微瞠目,神情带着几分看勇士般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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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如此压抑寂静的气氛中,还能独自惬意品茶,小魏,果真勇士也。
说笑归说笑,唐晓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半是打趣半是提醒,“小魏,你干什么呢?我们可还陷在麻烦里,你倒好,还有心情享受。”
“不是,我没有。”
小魏急切地摆手,脸颊腾地红了,“是这茶!”
他将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喝了这茶,全身就变得好舒服。”
唐晓暗暗撇嘴,不置可否。
茶有什么好喝的?
不管多名贵、多新鲜的茶,在他口中都是一股苦味。
“的确。”
‘风’舒服地叹息一声,懒洋洋地接话道:“就像是将阳光喝到了身体里,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说罢,他又迫不及待地轻抿一口,眉目舒展,像极了晒足了太阳的猫。
唐晓视线微转,移向沙发另一端始终未发一言的闫明。
闫明微微颔首。
唐晓顿了一下,垂眸端起身前已经温下来的茶,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先是一股清苦,混着奇异的花香争先恐后地涌入口腔,如雨后的竹林,在舌根化开一抹涩意。
他下意识蹙眉。
还不等他放下茶杯,那苦味便慢慢淡去,几缕柔软清甜的味道从喉咙溢出。
一股热流从胃部弥漫,朝四肢百骸涌去,连骨头缝里那些阴冷冷的凉意,都被一一化开。
暖融融的,让他没来由地想叹气。
他也的确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陈小姐,这是什么茶?”小魏好奇问道。
又接着加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茶。”
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自知的坦诚。
小魏虽是刑侦队的新人,但从平时的穿着、吃用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普通家庭出身。
不仅不普通,应该还有一定的权势地位。
要不然,以他那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异能,仅凭一个闫明,是无法保护他周全的。
他没喝过这茶,想来这茶也是十分罕见的。
静姝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温柔一笑,“不是茶。”
她说。
声音不大,却让几人都抬起了头。
“是阳光。”
“阳光?”几人异口同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几分求证。
静姝微点了点头。
似乎是被几人夸张的表情取悦,她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
‘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眼间浮起一抹异色,表情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视线越过茶案,移向阳台。
那里孤零零放着一盆银色的花。
花瓣细长如流苏,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泠泠的光,像是碎银攒成,又像是月华铺洒。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
形单影只。
像一位不知来处、也不明归途的旅人,独自承受来自寒冬的侵袭,透着一股与周遭暖意格格不入的孤清。
他的视线轻移,落在旁边光秃秃的枝干。
那里本该有一朵金黄色的花。
与这银色的身影朝夕相对、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