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这次俞安怀孕后,即便医生那边说了可以要这个孩子,但郑启言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这一晚从梦中醒来,他看着睡得正熟了老婆和孩子,他微微的松了口气儿,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给俞安掖了掖被角,又去将小孩儿露在外面的手盖上。以前这小家伙都是睡他自己的小床,但慢慢大了之后他就不肯独自睡了,要睡到大床上。
小家伙香香软软的,他轻轻的摸摸那肉乎乎的小手,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
静静的看了会儿这睡梦中的娘儿俩,他悄悄都起身往外边儿去了。
他进了书房,本是想抽烟的,最终却还是没有抽,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就是许久,直到外边儿蒙蒙亮了,他才蓦的回过神来,伸手在脸上搓了搓,这才回卧室里去。
他的动作很轻,但才刚进房间就将俞安给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问道:“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今天要出差吗?”
郑启言唔了一声,说了句没有,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做了半晚上,只说有点儿事情要处理,让她睡,不用管他。
俞安已经习惯了他的忙碌,哦了一声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天色已经亮了,郑启言没有再睡觉,往书房去处理了一会儿公事,回卧室里见俞安和小孩儿已经醒了,抱过小孩儿穿上衣服,洗漱后一起下楼吃早餐。
他明明起得那么早,俞安还以为他是要去公司,没想到这会儿还在家里,便让他忙他的,不用管他们。
郑启言没说话,给她剥了一个鸡蛋,又喂小孩儿吃了早餐,这才出门去上班。
俞安总觉得这人今天有些不太对劲,但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但也没去管这事儿。
这天过后,郑启言呆在家里的时间明显的多了起来。以前怀着老大时产检有时候是俞安自己去的,但这次他却十分上心,每次产检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来陪同,然后同医生沟通,俞安几乎什么都不用管。
这人的变化那么大,让她有些纳闷,不知道他是不是最近没那么忙了。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这天郑启言陪着俞安在院子里散步,她问道:“你最近都不忙吗?”
他最近几乎都没有再出差了,就一直呆在家里。
郑启言牵着她的手慢悠悠的走着,说道:“还好。”
他很少有那么闲到时候,俞安知道他肯定是特地抽时间出来的,说道:“你有事就忙你的,不用管家里。我爸妈许叔阿姨都在,那么多人还照顾不好我和宝宝吗?”
郑启言没有看她,慢悠悠的说道:“你别管那么多,我有分寸。”
他看了看俞安宽松衣服下还看不出什么来的肚子,轻叹了一声,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小家伙现在是调皮的时候,他让俞安让阿姨照顾小孩儿,别任何事都亲力亲为,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
俞安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两人在外边儿走了一会儿,去玩儿的小家伙也跑了过来,比起郑启言,他更粘着俞安,蹒跚着就冲向她。
郑启言眼疾手快的将他给拽住,说说道:“别撞着妈妈。”
小家伙连话都还说不明白又哪里懂那么多,小嘴一扁马上就要哭出来。
郑启言一边儿训斥他是男孩儿不能动不动就哭,一边儿将他给抱了起来,举到了肩上扛了起来。这小家伙变脸快极了,刚才还要哭,马上就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俞安看着这父子俩,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让小家伙抓紧爸爸,小心会摔下来。
整天呆在家里无事可做是无聊的,晚上郑启言处理工作,俞安陪着小家伙在一旁玩儿。等着将小家伙哄睡着,她也没有要睡的打算走到郑启言身边,问道:“还要忙多久?”
郑启言搁下了手里的文件,伸手拉她坐在膝上,问道:“怎么?睡不着吗?”
俞安嗯了一声,不愿意打扰他,说道:“我去书房找本书看。”
她说着就要起身,郑启言却让她坐着,问她要看什么书,他去给她找过来。
大概是见她在家里呆着太无聊,晚些时候两人睡觉时郑启言又问道:“要不要和我去公司?”
俞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去你公司干什么?”
郑启言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是在家里呆着无聊吗?出去透透气。”
俞安想也不想的摇摇头,说道:““不去,我去也没事做。”
“没事做可以和我在一起,怎么我上班了你一点儿也不想我?”郑启言挑眉问道。
俞安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怪怪的?你每天都回来,我想你干什么?”
郑启言捏了捏她的手,也笑了笑。
俞安依偎在他的怀里,同他聊着一些琐碎的事儿,以往郑启言听听就会不耐烦的,但现在却没有,偶尔还会附和几句,比起以前接地气多了。
俞安虽是说睡不着,但和他聊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周一往医院去产检,郑启言早早的就起了床。俞安以前是急性子,这次怀孕后却是做什么事儿都是慢吞吞的,不是忘这就是忘那。磨磨蹭蹭好半天才出了门。
医生是早就约好的,她这因为能吃,体重增长得有些快,医生让她要注意点儿控制体重,胎儿太大对她来说是危险的。
俞安已经在控制了,但总是觉得饿,听了医生的话也只能应下来。
郑启言对这事儿是在意的,竟然想出了办法来,让阿姨每天给俞安分餐,饭菜都是定量的,少吃多餐。
俞安虽是对于他这决定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反对,只能配合着。实在饿得慌只能偷偷吃点儿水果,时间变得更加难熬。
郑启言最擅长的就是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平常虽是严格的控制俞安的食量,但偶尔也会带她出去吃顿好的,俞安的生活好歹有了点儿盼头。
这个周末郑启言带着俞安去老桑那边吃饭,他提前打过电话,今儿过去老桑在,见着夫妇二人打了招呼,又说店里做了新的点心,让俞安给试试。
他同郑启言也有那么久没见了,带着两人往包间后也没急着走,笑着说他这段时间都不见人影,询问他在忙什么。
郑启言回答说没忙什么,陪老婆陪孩子。
老桑笑了起来,说他现在是模范丈夫。谈笑了几句又说了今儿的新鲜菜后去忙去了。
他说的新点心很快就送了上来,但只吃了一小块郑启言就不让她再吃了,说是太甜,让她少吃点儿,待会儿就吃饭了。
俞安有些儿悻悻的,眼巴巴的看了会儿后将点心推到了郑启言面前,不去看了。
郑启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见她就跟小孩儿似的哄着道:“先控制控制,等宝宝出生了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俞安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幸而没多大会儿服务生就上了菜。
今儿有一道清蒸鱼,郑启言有耐心得很,慢慢的给挑了刺才放到俞安的碗里,让她慢慢吃。
俞安忍不住笑着开玩笑说要好好的珍惜这时光,以后宝宝出生后就没这待遇了。
“怎么没有,你想吃以后都给你挑。”郑启言慢悠悠说道。
这人这段时间耐心得很,简直有点儿不像是他了。俞安笑着让他要记住他说的话。
难得出来一次,吃过饭郑启言原本是要带着俞安去看电影的,但去开车时就接到了阿姨的电话,说小孩儿不见他们一直在闹,怎么哄也哄不好。
是了,他们是偷偷出来的。俞安还想带着小孩儿一起过来,郑启言却嫌带着他太麻烦又冷将人留在了家里,谁知道今儿这小家伙会找他们。
两人只得赶了回去,回去时小孩儿已经没有再闹了,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郑启言去抱他他也不搭理,就一直扁着嘴。哄了好半天才哄好。
郑启言很是头疼,悄悄的对俞安说:“这倔脾气也不知道是像谁。”
他这话是意有所指,俞安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像你,难道会是像我吗?”
郑启言哼笑了起来,说道:“你犟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俞安小声的说道:“才没有。”
郑启言也不同她理论,说道:“是是,你一点儿也不犟。”
语气里带了戏谑。
明明犟的人是他好不好?就连她父母也说小孩儿像他。但俞安没吭声儿,不说这话题了。
家里现在虽是有了小孩儿热闹许多,胡佩文每天的时间过得挺充实,但老俞在这边呆着没了棋友却是无聊的,他虽是没提过想回家,但心里肯定是想回去的。
俞安不愿意见他整天无聊的呆着,就和郑启言商量想让父母回去。
郑启言却没让,说在这边呆得好好的回去干什么,他有时候不在家。要回去也要等小孩儿出生了后再回去。
俞安叹了口气,说道:“我妈还好,我爸爸在这儿呆着有点儿无聊。”
郑启言听后沉默了下来,隔了会儿后问道:“他们提出想回去了?”
俞安摇摇头,说了句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提。
郑启言点点头不说话了。
他不让回去俞安也不好再说什么,也没再提这事儿,只是让母亲将精力多放回老父亲的身上,怕同呆着太无聊。
她以为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谁知道没几天后郑启言居然给老俞注册了一账户,让他炒股玩儿。
于是这下老俞有了事儿做,整天就呆在书房里炒股,翁婿二人吃饭时也会聊聊股票。
以前两人几乎不怎么说话,就连坐在一起下棋也很少有交流,现在为了股票交流多了起来。老俞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这天晚上,郑启言从楼下上来时俞安正在叠衣服,他也不说帮忙,就在一旁看着。
俞安也没叫他帮忙,直到叠好了才让他放到衣柜里去。
郑启言上来就没说话,她有些疑惑,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郑启言摇摇头,说了句没怎么。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会儿后问道:“你爸爸以前是做什么的?”
越是同老岳父聊得越多,他越发现这话不多又有些严肃点老头不太一样,虽是长期没接触市场,但对股票也有自己的见解,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头。
俞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问这干什么?”
他们俩结婚还真是他们俩的事儿,到现在郑启言都不了解她都家庭,也当然什么都没有问过。他对这些并不在乎,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问了。
“没干什么。”郑启言唔了一声,接着说道:“感觉他和其他老头有点儿不一样。”
俞安也唔了一声,说了一个厂子的名字,是早已经倒闭了的。然后告诉郑启言她父亲以前是厂里的副厂长。
他生病倒下那段时间厂子都效益就已经不好了,后来倒下后因着高昂的资医疗费,厂子又倒闭了,日子更是越过越拮据。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不是父亲倒下,她不用过早的背负起生活的重担,她的人生要轻松很多,也会大不一样。
郑启言似是没想到,不由得怔了怔。
俞安又说道:“我爸爸以前挺厉害的。”他当初也算是厂子里的名人了,以至于后来倒下后无法接受,刚开始那段时间一直想着死了之。什么服做不了活着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他也不想自己拖累女儿和老婆。
后来是俞安和胡佩文哭了无数次才将他留了下来,但脾气却是越变越坏,动不动就骂人砸东西,但没有人和他计较,因为他是病人。
俞安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现在仍旧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幸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幸好现在大家都是好好的。
郑启言看出了她情绪的低落,有点儿后悔问起这事儿了。想安慰她却又没有开口,只是伸手轻轻的将她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