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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该恨自己

作者:一半浮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郑启言难得的闭了嘴,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睡觉。


    俞安已经没了睡意,一时半刻哪里睡得着,郑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感觉郑启言也没睡着,想起了公司里的事儿,于是问起了他。


    以往问他什么他都会给出意见,今儿却没有。他慢悠悠的说道:“你如果睡不着,除了工作我们还能谈谈其他的。”


    这下轮到俞安闭嘴了。


    两人自从小孩儿出生后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时间,郑启言又才刚刚出差回来,算是小别胜新婚,隔天早上去上班,便让俞安下班后等着他,他让人订了餐厅,明儿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


    俞安试图想今儿是什么日子,但没能想出来,于是问他:“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饭?”


    郑启言要笑不笑的看了她一眼,说:“约会不行吗?”他说完关上车门,让她下班记得他打电话,便示意她赶紧走。


    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去,公司现在有了起色,人手不够最近在招人,但一直没有合适的。


    俞安想着招聘的事时手机响起来,电话是郑启言打来的,她接了起来,才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郑启言就问道:“傻站着干什么?”


    俞安吃了一惊,往路边看去,才发现他的车在路边停着。她没想到他竟然过来了,快步的上前去,问道:“今天不忙吗?”


    她没想到他会过来接他。


    “还好。”郑启言冲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俞安拉开车门上了车,系上安全带那一刻忍不住的轻轻吁了一口气儿。一张清丽的脸上透出了些疲累来。


    郑启言发动了车子,问道:“很累?”


    俞安打起了精神来,说道:“还好。”


    她说着坐直了身体,郑启言却将她摁了回去,说这会儿要堵车,让她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两人平时相处的时间本就不是很多,俞安挺想和他说说话,摇摇头说不用。但到底精神不济,堵车又堵得厉害,还是闭上眼睛小眯了一会儿。


    郑启言带着她去吃粤菜,味道不错,俞安还打包了点心带走。


    她想着家里的小孩儿,本以为吃完饭就要回去了,但却没有。两人出了餐厅,郑启言又要带着她去旁边儿的商场逛。


    他应该是订餐厅时就已经想好了。


    俞安没什么要买的,他却让去看看,然后径直往商场里走。


    晚上的商场还挺热闹,郑启言往里边儿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等俞安,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妈妈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吗?去看看给挑件礼物,你自己喜欢什么也买。”


    俞安听到他这话不由得愣住,心里是感动的,她没想到郑启言竟然还知道事儿,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并没有特地在他的面前提过这事儿。


    郑启言哼笑了一声,拉住她的手往里边儿走,说道:“我要是不记得你不得又生闷气?”


    俞安一噎,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声若蚊虫般的说:“哪有?”


    要是在以前,她铁定是会生闷气的。后来老俞住院看他也忙前忙后她就不再生气了,知道他就这样儿,顶多只会在心里抱怨两句。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给胡佩文买了生日礼物。在准备离开时郑启言看上了一只包,让导购拿过来看看,询问俞安觉得怎么样,直接就让人包起来。


    他买东西这速度令人咂舌,俞安想要阻止,他却充耳不闻,慢悠悠的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你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吧?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该置办的还得置办,不然怎么让人高看一眼。”


    他说得挺有道理,以前出去么身后有公司做后盾。现在她公司籍籍无名,第一印象可不就很重要。


    不得不说郑启言这人一直都是犀利的。


    两人倒没有在商场里久逛,买完包就开车回了家。郑启言本是还打算带俞安去按摩放松放松的,她担心回去晚了小孩儿闹,说改天再去。


    小孩儿已经习惯了父母的忙碌,晚回虽然没闹,但看见她却还是兴奋了起来,扭动着身体双手挥舞个不停。


    俞安一直都想不通郑启言是怎么知道她母亲的生日的,晚些时候哄睡了小孩儿想了又想,才想起中秋那天她同母亲在厨房里做饭时好像提了一句,但那天他不舒服,又在客厅里坐着,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俞安的心里涌起了莫名的滋味来,等着郑启言上床她就搂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低低的向他道了谢。


    郑启言抚摸着她乌黑顺滑的长发,低笑着问道:“打算怎么谢?”


    时间过得快极了,一晃初冬就来临,天气冷了起来。


    最近郑启言没有前段时间那么忙了,俞安琢磨着周末时去泡温泉,再在那边住两晚。


    她早早的就计划好,也提前告诉了郑启言。但计划不如变化,这天傍晚她回到家里,阿姨就告诉她今儿朱虹打电话过来了,但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让郑启言回来给她回一电话。


    上次闹了一场后不知道郑启言是怎么处理的,朱虹一直都未出现过。这次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又想干什么。


    俞安忧心忡忡的,给郑启言打了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郑启言已经在回来了路上了,说十来分钟后就到了。


    她在电话里没有说这事儿,等着郑启言回来才将这事儿告诉了他。


    郑启言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是怎么想的,只淡淡的让不用理会。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好奇朱虹给他打电话是想干什么,当真没有回电话。


    事情当然不是就那么结束,第二天晚上九点多时,朱虹又打来了电话。这次阿姨上楼来叫郑启言,让他接电话。


    郑启言仍旧不做理会,阿姨又接着说朱虹说了,她要同他谈他父亲的事儿。


    郑启言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鸷,没有说话,起身去接电话去了。


    俞安有些担心,想跟着去到底还是没去,在房间里等着郑启言回来。


    郑启言不过几分钟就回来了,脸色阴沉沉的。


    俞安犹豫了一下,问道:“她说了什么?”


    大概是怕吓到在玩儿的小家伙,郑启言的脸色缓了缓,淡淡的说道:“她让去见她。”


    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俞安本是想问郑启言去不去的,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没在卧室里呆,说有点儿事情要处理,往书房里去了。


    郑启言这一去书房就没有回来,俞安哄睡了小孩儿,才去找他。走到书房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才进去。


    郑启言并没有处理工作,而是站在窗边抽着烟。


    他听到敲门声回过身来,在看见俞安的那一刻就再自然不过的掐灭了烟头,问道:“怎么不睡觉?”


    “过来看看你。”俞安回答。


    郑启言说了句他没事儿,说天气冷让俞安回房去别感冒了,然后同她一起回了卧室。


    他还没洗漱,先去浴室洗漱。


    出来俞安仍在等着他,他上了床后她才问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郑启言有些疲倦,说了句不知道。


    俞安询问他是否要去见朱虹,郑启言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的心里一直都是有心结的,轻轻的说道:“我陪你去。”


    郑启言想说不用,但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将话给咽了回去,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没见到人之前想什么都没有用,俞安让他快睡觉,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隔天她陪着郑启言去见朱虹,没想到朱虹竟是在医院。她有些诧异,但见郑启言脸色不好什么都没有问。


    两人一起乘电梯上楼,去病房里见朱虹时俞安没有同郑启言一起进去,在外边儿等他。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俞安坐了会儿,起身往护士站去,询问护士朱虹的病情。


    朱虹自从入院后没有人过来探望过,一直都是由护工照顾。护士大概是同情她的,见好不容易有过来探望,并没有隐瞒什么,告知俞安朱虹的脑子里长了肿瘤,不太乐观,必须得手术,但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


    俞安很是吃惊,向护士道了谢,下意识的看向了一门之隔的病房。


    她以为郑启言会很快出来的,但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他才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两人到底都谈了些什么。


    郑启言并不准备说点儿什么,两人沉默着下了楼。待到坐在车里时,俞安才开了口,说道:“我听护士说她病得挺严重的,她说什么了?”


    朱虹这次叫郑启言过来,是告诉他,他父亲的死亡,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事儿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她是知道的。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未澄清这事儿,任由着他想尽办法的调查,是因为恨他,不想让他好过。


    说是恨他,但未尝不是在恨过世的老爷子。她完全没有想到,老爷子会将公司给郑启言。他在世时,他们一家三口是那么的幸福,在得知遗嘱的那一刻,那所谓的幸福无疑就是一笑话。


    她恨透了那个枕边人,更恨郑启言夺走了属于她和儿子的一切。


    她曾在心里发誓,要让郑启言永远为这事儿耿耿于怀。她不好过,凭什么让他好过?


    但在知道自己也许下不了手术台后,她想了许多许多,抛掉了那些偏执,一直以来,都是她不知足太贪心。


    是,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的贪心导致的。


    如果不是她贪心,她就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其实是知道的,从小时候起,郑宴宁就是崇拜着郑启言这个哥哥的。但因为她的贪心,她离间着两人的关系,让郑宴宁恨郑启言,并让他觉得是郑启言夺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其实她很清楚,郑宴宁并没有什么生意头脑,却还是逼着他去和郑启言争。


    他大概是累的,可却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后来的许多个夜里她都在想,如果从一开始,她就让郑宴宁同郑启言这个哥哥好好相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郑宴宁出事,她愧疚自责不愿意面对,到最后,都变成了恨。她恨他怎么就那么不争气,恨他不能将郑启言给比下去。


    她就像是入魔了一般,不愿意再见到他,每每见到他那傻傻的样子,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恨意。以至于到他走,她都没有能见他最后一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成了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直至躺在病床上,她才知道,她谁都不该恨,没有人对不起她,她该恨的人,是她自己。是她的贪婪,她的欲望。


    她想起了老爷子生前的种种来,无论他们之间是否有感情。他对她都是好的,从未亏待过她。


    郑启言想起朱虹所说的种种来,到最后只归结为一句她同他父亲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惜一切代价的查了这事儿那么久,终于得到了答案,但却不知道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心里不知道是否该松一口气儿,过了许久,他才发动了车子。


    俞安看出他的状态不好,低低的说让她来开车。


    郑启言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开着车出了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回去也谁也没有再提过朱虹的事儿。想起那护士说的朱虹即将接手手术的事儿,俞安几次想问起,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郑启言自回来那天晚上在书房里呆了半宿后一切同从前没什么两样,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老许大概是从阿姨那儿听说了朱虹打电话到家里的事儿,他不敢去问郑启言,便找了俞安询问。


    俞安没有瞒着他,将朱虹在医院的事儿说了。


    老许听后叹起了气来,不知道是有所顾虑还是怎么的,心事重重的走了。


    因为这事儿,家里的气氛同平常有些不一样。俞安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郑启言。她自己也不愿意去想,索性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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