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无声电影角色,足足呆了好几秒,才“视死如归”的吐出了三个字:
“……不知道。”
林彦:?
周川白、裴皓辰:??
看着这几乎都摆在明面儿上的三脸懵圈,宋小凡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
“我们几乎把案发现场,以及现场周围都翻了个底朝天了,但没有发现这三个死者的手机,甚至就连已经疯掉的常相思……她的手机也不见了。”
“在缺乏很多关键信息的情况下……”
宋小凡的声音明显有点儿底气不足了:
“再加上死者是一对情侣,和女方的闺蜜……我们就暂时没有给这个案件定性。”
林彦:……
说得还挺好听的。
下不了定论就是能力不足、没有底气、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何必找借口呢?
王舒凡带的专案组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难怪宋小凡在见识到周川白的破案才能后,直接就是一个跳槽的大动作。
感情是在王舒凡几人的衬托下,周川白实在是太“惊为天人”了,直接俘获了宋小凡的这颗“芳心”啊!
虽然知道在这种场合不太适合笑,但林彦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纯粹是被无语到了:
“你别告诉我,你们查了一个月,就是把主要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受了大刺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好的精神病人身上?”
宋小凡虽然动作迟缓、略有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彦:…………
他悟了,真的,一下子就通透了。
什么命运的伟力、宿命的相逢啊!
他纯纯是想多了!
王舒凡带的专案组里明明至少得有五六个人,却把交接案情这种重要的事情完全交给一个新人,显然就是因为他们根本没对破案做出太大贡献,不敢面对周川白带来的行动组啊!
荀振华能有这样的手下,还真是他的福气。
难怪就算不顾及自己的老脸,他也得去找林彦和周川白呢……
原来是被逼的。
林彦极轻的摇了摇头,已经什么都不打算问了。
他是真的怕了。
要是再听到更炸裂的发言,林彦真怕自己直接收拾东西跑路。
裴皓辰原本似乎也是想问点儿什么的,但在对上宋小凡那弱小可怜且无助的眼神后,还是默默地将即将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
好在,有周川白在的场子,哪怕是在做案情分析与交接,也不会彻底冷下来。
他对宋小凡颔首示意,眸色平静温和,并没有继续“考验”这个可能是关系户的新人:
“好了,那今天的案情交接就先到这儿吧,你把资料都分类放好,我们之后会自行查看的。”
说话间,他像是才恍然大悟般的想起宋小凡已经临时加入他的组里,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面上又带了几分浅淡的笑容:
“如果你想和我们一起侦办案件的话,就要完全听我指挥。”
宋小凡忙不迭地点着头,宛如小鸡啄米:
“谢谢周组长,我肯定好好听话,指哪打哪!”
和他这种纯靠血脉关系的人不同,这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周组长,在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就能自己带行动组了,还破了好几个悬案奇案,绝对是个实力派没跑了啊!
正因清楚地知道这些,宋小凡的想法简单而纯粹——
只要抱住这条大腿、好好表现,争取留在他的组别里,自己往后的升职加薪之路肯定一片坦途!
周川白并没怎么在意宋小凡的目光,确认林彦和裴皓辰都没有什么信息想要补充了,就决定暂且将工作告一段落: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阿彦,皓辰,咱们今天都挺累的,晚上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剩下的事儿,等明天上班再说。”
就这样,让人心情复杂的案情交接小会告一段落,几人纷纷各回各家。
在周川白的邀请下,裴皓辰连酒店都不用住,直接留在了周川白家占据次卧,还和林彦是对门。
只不过……三个头上压着案子的人如此近距离的凑在一起,萌生出“奇妙点子”的概率自然是被大大提高了。
他们才在周川白家搓了顿火锅,还没怎么消食呢,就一拍即合,摸着黑直奔案发现场。
澧泉省河流中多,夏天来的自然就要迟一些。
在温凉的夜风中,三人全都穿着便服,像是随意散步谈心的多年好哥们儿似的,以接近龟爬的速度靠近案发现场。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以上,这里的警戒线当然都被撤掉了。
毕竟……这地方不大不小的,也算是个供年轻人踏青、散心的去处,一直封着也不是个事儿。
裴皓辰是第一次跟着林彦和周川白办案子,当然不太了解他们的思维习惯,见他俩分别在不同的位置陷入沉思,也不由得环顾了几圈四周。
但他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看见新旧脚印交织成片的广阔滩涂、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大片大片的鲜嫩芳草,和一条宽窄居中、水草丰茂的小河。
至于这起杀人案留下的痕迹……
早就因治安的打扫,和民众的“围观”而消失殆尽,什么都不剩了。
“那个,周组,林顾问……你们俩在看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裴皓辰实在是看不出一丁点儿不对劲来,偏偏林彦和周川白还一直在凝眉沉思,这就导致他被弄得一头雾水:
“说不定……我能帮你们想想、提供一些新思路呢?”
林彦和周川白对视一眼,片刻的沉默后,周川白先一步出了声:
“皓辰,如果你是凶手,在杀完人后,你为什么要拿走那三名死者、以及一位目击者的手机呢?”
裴皓辰虽然有点子真性情在身上,曾有过“殴打”民众的黑历史,但到底也是正儿八经的治安员,是被兰敏珏推荐过来的。
他都不用怎么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答道:
“为了隐藏自己啊!”
“肯定是他们的手机上有对我不利的信息,比如会暴露我的身份、作案的动机、甚至拍摄到了不该拍的东西,我才会连目击者的手机都带走!”
林彦闻言微微勾唇,在微凉的河边晚风中抬起下巴:
“嗯,这就基本可以排除随机杀人,或者反社会人格有预谋的恶意作案了。”
“但……你们不觉得有一个很明显的思维误区吗?”
“如果凶手真的意识到目击者的手机里,可能会有对自己不利的信息,或者知道目击者看见了自己,他会让目击者活到被人发现的时候吗?”
“他怎么就那么确定,自己的行为已经彻底将目击者吓疯,并且至少一年半载都不会好起来?”
“已经至少身背三条人命的家伙,会介意再多杀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