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璋低垂的眼底划过一抹沉冷，抬起头，表情很快又恢复刚才的恭维模样。
“怎么了军爷？”他扯着嘴角问。
侍卫没有理会肖璋，径自走到前面，视线落在姜云舒身上打量。
“抬起头来。”侍卫开口。
姜云舒拽着衣服的手紧了紧，没动。
侍卫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又往前两步，“让你抬起头来，听不见吗？”
“军爷，小妹容貌残缺，唯恐惊到军爷，这才一直低着头呢，您还是别看了。”
肖璋紧忙上前，伸手要去拉侍卫的手，却被一巴掌拂开。
“起开！老子在城门守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侍卫冷喝一声，视线再次落在姜云舒身上，命令，“抬起头来！”
姜云舒依旧攥着衣服，似乎是要抬头，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抬起来。
“嘿，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侍卫急了，上前一步？拽住姜云舒的领子，将人拎了起来。
“啊——”
姜云舒惊呼一声。
随着抬头，斗笠掀开，她脸上满是红肿结痂的脸露出来，加上此时惊恐的表情，一张脸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哎哟！我*！”
侍卫冷不丁爆出一句粗口，身子也跟着连退两步。
姜云舒的声音很大，侍卫刚才叫唤的那一声也很大，引得周边众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视线围过来的功夫，没有人注意墙角跟一个瘦小的人影在人群之中快速穿过。
“哎哟，这姑娘的脸这是……”
“好好的一张脸，怎么那么大一片伤疤，这以后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人们小声议论着。
刚才还口口声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的侍卫，此时瞪着一双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您看，我小妹这是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结果就中了毒，这次进城就是想着把果子买了给我妹子看病呢！”肖璋扯着笑解释一句。
“走走走，赶紧走！”侍卫脸色难看，朝着肖璋一摆手，满脸的不耐烦。
“哎，走，这就走！”
肖璋应着，抬手甩着树枝在那驴子身上抽了一把，驴子“嗯哈”一声，朝着城内奔了出去。
姜云舒一路缩着肩膀做在平板车的前面，离开城门两丈远后，余光瞧见远处错落房舍形成的阴暗处，一个身影快速顺着屋檐蹿了过去。
一切，顺利。
驴车很快拐进了深巷之中，随着马车停了下来，身后跟着走过来一个小乞丐。
“吾有破铜烂铁的卖，有没有人要的？”
一边说着，小乞丐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从身上掏出几件武器往平板车上一扔。
来人，正是化妆成小乞丐的张小乙。
“过来的时候确定没有人跟着吧？”肖璋一边将自己的武器拿起来，一边警惕的看向巷子外面。
“放心吧，没有人注意这边。”张小乙一边说着，随手从平板车上拿起一个梨，“咔嚓”咬一口，随后又看向姜云舒，正嚼得起劲的嘴巴一下子又停住。
“那个，县主，要不你把脸上的面皮撕下来吧，着实有些……”
很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却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这就受不住了？战场上只剩下半个的脸到处都是，就你这胆量，以后还能上得了战场？”
姜云舒挑眉看他，还是将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
那是出门之前，姜云舒特意让蛊师为她制作的面具。
刚才在城门口用上，一来，是给张小乙转移注意力，让他带着武器顺利进城，二来，还能给城守卫一个印象，给她后面的行动做个铺垫。
“那是不一样的。”张小乙一脸不服气辩解，“若是战场之上，场面再凶残我都受得住，可是这样糟心的东西贴在县主脸上，冲击太大。”
一边说着，张小乙拿着梨往姜云舒跟前凑近几步，“县主这般模样，可叫谢世子看过？”
“张小乙，你是不是觉着最近训练太轻松了，你等着我回去就给你增加难度！”
姜云舒甩给他一个白眼。
“别别别，我什么都没说！”张小乙一边求饶，扭头去了肖璋跟前。
几个人闲聊的功夫，已经重新装扮好。
姜云舒换上了一身还算色彩鲜艳的衣服，扭头跟肖璋和张小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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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刚才进城时，我们驴车前面那个装着笼子的平板车，上面盖着苫布，城守卫只是掀开了一角就放行了，若是没有猜错，那便是要送去青楼的姑娘。”
之前派冥风一路跟着姬珑的时候，进城便是如此场景。
肖璋和张小乙见姜云舒要分配任务，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
“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两个人拉着驴车去提督府门口卖水果观察地形和动向，另一人和我跟着那平板车去青楼。”
“县主，我跟你！”肖璋瞬间明白姜云舒的意图，提前开口。
“不，你和张小乙去提督府，猫十六跟我，他身形柔软，方便查找东西，万一我进了提督府有什么情况，你还要在外面接应。”一边说着，姜云舒将银蔓缠在腰间。
肖璋思量瞬间，不得不承认姜云舒的安排是最妥当的，便也不再多说。
“不是，县主为什么要去青楼呢？”张小乙有些不明白。
肖璋扭头看他一眼，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来之前不是都说过了，赵凌鹤这个人极其好色，但是身边姬妾换得很勤快，怎么才能换得勤快？自然是青楼这边不断供给新人！”
刚才在街上，也听到有人看到那平板车时议论，好好的姑娘又要遭殃，必然是赵凌鹤残暴，那些姑娘有去无回。
“哦……”
张小乙像是明白了，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瞪大眼睛，“既然这样，那还让县主去青楼送死？”
“啧！”
肖璋忍不住瞪他一眼，“县主能一样嘛！”
就县主的身手，若不是为了搜罗赵凌鹤的罪证，她能直接夜探提督府取了赵凌鹤的首级！
“也是！”张小乙想了想，抬手递给姜云舒一根银针，“县主，这是我之前研制的伸缩银针，你平常将它藏在发间，紧急情况可以做暗器。”
“好！”
姜云舒伸手接过来，依照张小乙的叮嘱，将那银针藏在了发间。
众人收拾妥当之后，各自出发。
战乱时期，城门随时被破，可城内却依旧奢靡。
随着那平板车，一路到了凉州城最大的青楼，春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