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永兴:“老周,吕家坚持说,因为你同意他们砌的,没有错,你说怎么办?”
周永兴后悔死了,早知出现这样的场面,不让朱红琳来就好了。
现在弄得他下不了台,还要出丑丢脸。
他以为朱红琳会站在解决问题的角度,劝郭江两家息事宁人,没想到她竟把矛头对准他。
韦雪霖屏着呼吸,几次想起来帮他说话,却又不敢。
郝枫觉得他作为驻村第一书记,应该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朱红琳刚才说得非常好,处理得相当正确,他对她刮目相看。
郝枫不慌不忙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平静地对着大家说道:“我刚来村里当驻村第一书记,不太了解情况,没有发言权,但刚才郭江两家人的对话,我听了,感到非常震惊。”
“作为一个堂堂村长,为了得到一些蝇头小礼,竟然随便同意砌筑明显有矛盾隐患的砖墙。”
“这个小小的细节,才是导致郭江两家吵架的原因,所以周村长应该负主要责任。”
“郝书记,你这样说,是不对的。”
韦雪霖霍地站出来,帮周永兴说话:“今天到底是郭江两家的矛盾调解会,还是周村长的批判会?”
“你们这样一吹一唱,说周村长的不是,到底是什么用意?”
朱红琳还站在那里,她转身面对韦雪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韦雪霖,你跟老周出去了一趟,变得会说话了,也大胆了,啊?你为什么要帮老周说话?”
周永兴恼羞成怒地跳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我就是有错,也不应该在这个场合说。”
韦雪霖被朱红琳点到痛处,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郝枫马上针锋相对,对周永兴说道:“不是要调解矛盾吗?调解,就要拿出一个解决矛盾的办法。”
“周村长,你不要急嘛,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江家人支持郝枫:“对,听郝书记说完。”
郝枫继续说下去:“我说几点具体的意见,你们看合理不合理:第一,周村长要把收受吕家人的礼品拿出来,作为对江家人的赔偿,也作为对这个错误的反省。”
“第二,吕家要把砖墙砌到自己的地上,把两家之间的界沟空在那里,谁也不许占有。”
“第三,吕家要赔偿打伤江家人的医疗费,合作医疗报销之外的金额,由吕家人全额赔偿。”
“你们说,这样处理行不行?”
屋子里大眼瞪小眼,一片安静。
“我们同意。”江允浩首先表态。
江家人都点头同意郝枫的处理意见。
吕家人都去看老大郭槐林,郭槐林回躲着周永兴怒视着他的目光,憋了好一会才说道:“郝书记说的第一条,第三条,我都同意。第二条,我不同意。”
郝枫不解地追问:“奇怪,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无理要求,把砖墙砌在界沟里?”
郭槐林讷讷解释:“这是我小儿子新房用的宅基地,水泥桁料五米六,我们自己的地少了四十公分,所以才砌到界沟里的。”
郝枫不动声色地问:“你小儿子几岁了?什么时候结婚?”
郭槐林犹豫着回答:“他今年十八岁,结婚还早。”
郝枫笑道:“那你就不要砌房子了,两三年以后,村里会搬迁到山下,建造新的住宅小区。到时,可以分一套给他作婚房。”
“啊?”屋子里十多个人个个都惊讶地张大嘴巴。
有人小声追问:“这是真的假的?”
郭江两家人都以为他这是在哄他们,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郝枫平静说道:“我保证三年后,你们能够住上跟城里居民一样的住宅小区,漂亮套间。”
“这不是哄我们吧?”有人兴奋地问。
郭槐林颤抖着嘴巴,激动起来:“要真是这样,我就是给你叩头也愿意。”
郝枫朝周永兴做了鬼脸,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但有个前提,就是我不能被人赶出北林村。”
“赶走了,我还怎么帮你们建设美丽乡村?”
郭槐林抖着手说道:“谁赶你走,我就跟谁急!”
郝枫想到一个问题,趁机对朱红琳说道:“朱书记,现在村里的公章在谁手里?”
“让他拿出来,这几天,村里要订一个修路的合同。”
朱红琳被郝枫提醒,转脸看向周永兴:“老周,村里的公章呢?给我,我要派用场。”
周永兴实在没有想到,郝枫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交出公章。
这是趁机逼宫交权,架空他!
他跟韦雪霖商量好,这个公章不交出去,先设法架空朱红琳,逼走郝枫,再到上面通路子,上下夹击,逼朱红琳下台,由韦雪霖取而代之。
现在怎么办?
这个郝枫实在是太厉害了,把他当众批了一通,然后马上逼他交权。
交出公章,就是交出权力!
但众目睽睽之下,不交又不行。
郝枫这个家伙不赶走,就没有他周永兴的好日子过。
周永兴的脸有些挂不住,无奈地看了韦雪霖一眼,轻声说道:“公章在我家里,明天交给你。”
朱红琳是村支书,应该作总结发言。
她看着郭江两家人,声音越发自信沉稳:“郭江两家人,你们都同意郝书记提出的三点处理意见吗?”
江家人点头同意。
郭槐林憋了一会,说道:“只要郝书记说的话是真的,我们也同意。”
“这个新房,我暂时不砌,等他三年再说。”
“好,那就照这三条意见办。”
朱红琳还不肯放过出周永兴洋相的机会,转脸看着他:“老周,你回去,马上把三样礼物,还给老郭。”
“老郭,你亲自去送给老江,向他赔个礼,好不好?”
“这第一点,今天就办,不要再拖。”
郭槐林也不顾周永兴的面子了,对他二弟说道:“老二,你去周村长家拿一下吧。”
吕家老二也不怕难为情,马上站起来:“好,我跟他去拿。”
周永兴气得咬牙切齿,却也不好发作,乌着一张黑脸,站起来就往外走。
韦雪霖与吕家老二跟出去,拉开他的车门坐进去。
周永兴的车子颠跳了一下,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