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北林村的路还没有修好,现在带投资商地去考察,恐怕不太好,所以他想正好把这两个项目因为要改址而往后推一推,这也是他今天开这个会的一个主要原因。
郝枫见参加会议的人都到了,最高女领导茅爱霖也已座到主要位置上,就开始主持会议;“好,各位同志,今天,我们开个短会。”
郝枫看了一眼茅爱霖,继续说下去:“前一阵,我被郭书记安排到全县最落后的北林村,去包村扶贫。”
“我去了十天,奔忙了十天,有了一些收获,也产生了一些感悟。”
郝枫没有讲稿,是聊天式的讲话:“我没想到我们镇还有这么落后的村,连村委会都做在人家家里,村委会的账上只有一万多元钱。”
“大部分村民家里都很穷,有病看不起,甚至有学上不起。我心里很内疚,就想尽力帮他们做点实事。”
郝枫有意点明郭建军派他去和这个村太落后这两点,为后面的事埋伏笔。
他话锋一转,就说到今天要说的主要内容上来:“但我上来一看,供销合作社和经济发展总公司,两个单位在经济工作上,几乎一点进展也没有。”
郝枫脸色严肃起来:“我不是批评你们,我是为你们浪费青春而感到可惜。你们知道,我在这十天内,在北林村做了多少事吗?”
郝枫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
“啊?”
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眼睛:“郝镇长十天做了这么多事,还为村里赚了十七万元活动资金,真的了不起!”
大家都感到很汗颜;“而我们却什么也没干,天天在玩手机,喝茶,上网,聊天,真的在浪费时间,虚度年华。”
“其实,真的要找事情做,是很多的。”
郝枫开会向来不说空话,说得很具体:“譬如,供销合作社的同志,应该到村里去帮助村民销售农副产品,直播带货也行,线下直销也可以,你们为什么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等呢?”
“等能等来生意吗?肯定不能!”
说到这里,他才用总结性的语言说主要内容:“我今天给大家开这个短会,主要有三个内容:一是我要告诉大家,我还是这两个公司的负责人,并不因为我下村扶贫而放弃镇政府的工作。”
“两个单位的同志,有事要向我,或者茅镇长,请示汇报。”
他说这话的真正意思是:有事不要向郭建军请示汇报,他想架空我,我要抓住不放。
这个意思他没有明说,但像陆伟平这样的老官场还是听得懂的。
郝枫也希望他们把他的这个意思,传到郭建军的耳朵里,遏制他大权独揽的野心。
“第二,之前我搞来的两个大项目,一个是光伏发电,一个农业观光项目,本来都是放在北沙村的,现在要把它们改到北林村。”
“啊?”
经济发展总公司的人都惊嘘出声。
副总经理陆伟平更是脸色大变,与两个亲信面面相觑。
“因为北林村太穷了,而北沙村经济基础比较好,我们应该扶贫济困。”
郝枫解释道:“并不是我要出扶贫成绩,才这样调整的,而是要帮助全县最落后的北林村尽快脱贫致富。”
郝枫还要说下去,陆伟平着急地开口道:“郝镇长,这样突然改变项目落地方,恐怕不妥吧?”
“我们之前都是把北沙村当成项目落地方的,报批手续上都是这样填的。要是突然改过来,一是批文有麻烦,二是北沙村会有想法,他们肯定会到镇政府来吵的。”
郝枫看了茅爱霖一眼,征得她的支持后,才说道:“这两个项目又不是他们村里引进的,而是我们镇里引进的,镇里有权把它安排到贫困村去,既符合国家扶贫政策,又平衡村际之间的经济发展,没有什么不对。”
陆伟平眉头皱起来,不再说话。
但心里还是很急,就决定立刻向郭建军汇报,阻止郝枫的这个自私决定。
他觉得郝枫完全是为了出扶贫成绩,才这样做的。
他与郭建军都拿到过北沙村给的好处,为了让两个项目落到北沙村,北少村村支书沙新生已经给了他两万元的红包。
给郭建军多大的红包,他不知道。有没有给郝枫红包,他也不知道。
但郭建军让他监视郝枫,这是郝枫当经济发展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以来,一个最大胆也最自私的决定,他当然要马上反映。
陆伟平边想边把手机放在会议桌底下,给郭建军发微信:
郭书记,郝镇长正在给我们开会,他在会上公开说,要把光伏发电和农业观光项目转移到他包村扶贫的北林村。
这样会有麻烦,北沙村肯定会来吵的,快想办法制止他!
接着,他又给沙新生发了差不多内容的微信。
“陆主任,你要抓紧时间,把这两个项目批文上的地址改过来。”
郝枫感觉他可能在给老板告密,就看着他说道:“这两个项目是我搞到的,我有权重新选择落地方,两个投资方的工作由我来做。”
“你们只要把手续上的地址改过来就行,在变更地址过程中,有什么情况,要向我汇报。”
郝枫用威严的口气镇住陆伟平等人后,继续说下去:“第三,我们要在两个公司里,推出奖勤罚懒的制度。”
“这个制度在公司成立的时候我说过,但后来一直没有制订具体的实施细则。这个我有责任,太忙了,没有顾得上。”
“现在再不搞不行了,我要抽出时间搞一下,然后交给大家讨论。”
郝枫边想边说道:“基本的意思是,我们要拿出一半的工资,与出缺席制度挂钩。另外一半的工资,与工作业绩挂钩,也就是多做多得,少做少得,不做不得。”
啊?
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口眼,面面相觑。
这一阵,他们上班都像在休养,懒散惯了,拿着固定的工资,吃着集体的饭,好开心。
郝枫这样一改,他们还有饭吃吗?
这等于是在搞改革啊!触及到他们每个人的利益。
但谁也不敢出声,只是神色紧张,心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