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赵咎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沈医官的贴膏着实见效，一段时日后，姜珞的孕吐反应明显减轻，饮食习惯也慢慢回归正常。
明惠帝松了一口气。
朝臣们也跟着松一口气。
他们实在是不想，每天都身处在这种低气压的环境里了！
谢天谢地，皇后消停了。
日子一晃到了秋分，前线捷报频传，刘骏的死让明惠帝顺理成章收回征东的兵权，眼看万景已呈颓势，己方士气大增，常山的心里反而生出一丝忧虑。
京中逆党已被明惠帝肃清得一干二净，等这回平乱成功，想必征北的兵权也要随之收回。到时候，明惠帝的威望只怕无人能及了。
王家这些年的勾当，常山不是不知道，也正是因为有他的默许，他的妻弟才会跟王家搅和在一起。
常山一直拖着战事，也是想看看盛京的局势。如果袁老夫人占上风，那这场仗就没必要打了，如果是两败俱伤，那他便倒戈万景，亦或者拥兵自重。
他思来想去，却怎么都没料到，袁老夫人筹谋多年的局，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人破了。
明惠帝不仅没死，反而清算了不少牵扯其中的朝廷重臣。
手腕狠辣，一反常态。
相比之下，他对吴家的处置便显得格外宽容。
吴家上下几十口人流放的消息传到前线，如果是之前，常山或许会因为明惠帝的看重而洋洋得意，心想高忱小儿，还不是得仰仗他才能坐稳皇位。
但现在，常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担心战事结束，明惠帝卸磨杀驴，但转念一想，他早就叮嘱老妻把所有跟王家来往的证据给处理了。
没有证据，明惠帝不敢动他。
除非他是想被万民唾骂！
常山稍稍安心，又上奏请求增添粮草兵马，他要一举攻城，争取早日拿下幽州！
明惠帝无有不应。
这番支持的态度，成功迷惑了常山。
快要入冬了。
每年的冬天，匈奴都会大肆侵犯边境领土，去年他们在赵咎手里吃了亏，今年得知安奉换了个县令，还是常山的庶子，匈奴王庭顿时起了心思。
常无端按照赵咎的吩咐，给常山去了一封信。
在信里，常无端又惊又疑，询问父亲，匈奴人为何会私下找上他，还口口声声，要他里应外合，将安奉拱手相让。
如有不应，他们就要把当年安奉之战，常家通敌**的证据，上报朝廷！
常无端自是不相信外人所说，所以他暗中询问父亲，莫不是父亲在朝中的政敌给他下套，想要致他们全家于死地？
常山看到密信，险些一刀砍断书案！
“这些未开化的野兽！”他破口大骂道，竟然威胁到他头上！
常无端不知道内情，他这个当事人还能不知道吗？
根本就没有政敌那回事。
知道当年安奉之战内幕的人，早就死得七七八八，除了和他合作的匈奴人外，旁人根本不可能清楚他当年犯下的错误！
常山一时间惊怒交加，胸口不断起伏。
“将军，您没事吧？”
外头副将担忧地唤了一声，被他厉声喝退。
常山深吸一口气。
不。
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常山强行稳住了身形，立刻写信给儿子，命令他跟匈奴人周旋，实在不行，就把安奉弃了！但必须让匈奴人把当年的证据交出来！
安奉丢了，顶多罪在常无端一人，有他这个父亲在，说不定明惠帝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留常无端一命。
但要是通敌**的罪证被公之于众……
那常家就只有死路一条！
常山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他暗暗下决心，幽州必须尽快拿下，有战功在身，他才好跟明惠帝提条件。
·
“他还有脸跟朕提条件？”
明惠帝嗤笑一声，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函扔到一边。
赵言捡了起来，扫了一眼，沉吟不语。
赵咎思忖片刻，猜测道：“常山或许想是早日攻下幽州，亲自领兵，攻打匈奴。”
只有把匈奴除了，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能彻底掩埋地底。
还有一个。
如果由常山领兵攻打匈奴，到时候要是传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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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敌**的流言，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旁人只会觉得，这是匈奴的攻心之计，目的就是为了让明惠帝怀疑忠臣，从内部瓦解他们。
“常山能走到今日，确实老奸巨猾。”赵言评价道。
此言一出，明惠帝和赵咎的目光唰一下落在他身上，仿佛在说：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
赵言懒得搭理这对舅甥。
“不管常山要求什么，都先答应他。只要拿下万景，就立刻召他回京，不得延误。”
常无端那边，已经有了一部分书信证据，到时候再找机会设套，把匈奴人和常山一网打尽。
证据确凿，看他还有什么狡辩的余地。
明惠帝觉得可行。
他最近又提拔了一批人，其中士族子弟占七成，寒门子弟占三成，也算是为朝廷注入了新鲜血液。
这个举动，不是没有朝臣提出异议，但都被明惠帝压了下去。
在他看来，三成还是太少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培养自己的人手。
赵言冷眼旁观，不支持也不反对，反正他到点回家，谁也别想让他多干活！
赵咎跟在他身后，蹭个牛车。
“阿兄。”
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赵言直冒火，冷睨了他一眼，“说。”
赵咎小声道：“二兄派人传信，说老头有卒中风的征兆。”
“哦？”赵言不由挑眉，“这不是挺好的吗？”
赵咎：“……**怎么办？”
赵言不甚在意，“不会。你让邢如风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这口气，再吊个十年八载，也不成问题。”
赵咎噎了一下，“人家好歹也是医官！哪能随时随地供我差遣？”
赵言慢悠悠道：“怎么不行？他现在对你愧疚着呢，你就是要他献身，他估计都会点头答应。”
赵咎一阵恶寒，“你真恶心！”
赵言勾住他脖子，“我说认真的，你让邢如风学一下苗蛊，我有人脉。他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到时候给老头下个蛊，我就不让他一天到晚躺床上了，怎么样？”
这样一来，也省的老大老二来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