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着急,“最算最高等的燕窝在市面上也不过二十块一斤,你们这种等级的货,最多十五块一斤,天安食品厂怎么可能给你们一百块钱的高价!”
村长顿时有些不高兴,“你是不是想翻脸不承认?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说的,无论天安食品厂出多少钱,你都比他们高一毛钱,你说话是放屁?转头就不承认?”
这里是村里人的地盘,瞬间无数村民不善地围过来。
“一个唾沫一个钉,现在大伙因为你一句话拒绝了天安食品厂,这些燕窝你收也要收,不收也要收!”
“是不是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把我们当成傻子玩弄?”
“要是今天不收这些燕窝,你今天就不要想走出这个村子!”
谭清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唾沫都说干了,村民根本听不进进去,几乎拎着棍子抵在他脑袋上,逼他收购燕窝。
被人压在地上,谭清结结巴巴。
“那,那也要在合理的价格范围之内,现在溢价已经超过五六倍,怎么收你们的燕窝,而且谁能一下拿出十几万块钱啊!”
村民根本不听他的,顿时一拥而上,无数双手撕扯着谭清的衣服和头发,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厂长顿时变得狼狈,眼镜腿都被打断了一只。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要和背后的大老板商量一下!”
他的声音淹没在村民的骂声中。
还是村长害怕把谭清打死,没有人买他们的燕窝,这才大吼了一声。
“大家先停下,看看他怎么说。”
谭清扶着树站起身,“我,我要和背后的大老板商量商量,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
村长啐了一口,和村中人嘀嘀咕咕商量了老半天。
“和大老板商量也可以,但你不能出村子,你要是跑了,我们去哪儿找你!”
谭清好说歹说,才说动村民,他出村子找电话亭打电话,几个五大三粗的村民就在后面跟着。
他拨了一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谭厂长,燕窝都收购回来了吗?”
电话那边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愉悦,“我说过,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将全部燕窝收购过来就可以。”
谭清扣着电话线,“可以全部收购过来,就是价格……有点高。”
“钱有的是,我只注重结果。”
谭清松了一口气。
那边女人才想起来询问,“多少钱一斤收购的?”
谭清,“一百零一毛钱。”
啪——
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的声音异常刺耳。
谭清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过了半晌,身后等候的村民不耐烦地推了推他肩膀。
“大老板咋说的,啥时候给我们打钱。”
“等一等!等一等!”
谭清颤抖着手,又拨打了一遍刚才的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不过一秒钟,直接被挂断。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谭清一遍一遍打那个电话,一开始还能接通,后来直接就是一阵忙音。
那边直接将电话线扯下来,一个电话都打不进去。
电话亭老板有些不高兴,“同志,你到底打完了没有?”
谭清跌坐在地。
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对面大老板觉得价格太高,之前约定好的一切直接作废,只留他一个人面对一整个村村民。
他被压着回了村子,村长坐在大槐树下咂摸了一口旱烟。
“你是说一百零一毛钱收购的事不作数了是吧。”
谭清点头,“我也不想——”
啪啪啪——
有人冲上来,四五个嘴巴扇在他脸上。
谭清差点被愤怒的村民打死。
村长用力磕了磕旱烟头,“打死他也没用,现在想一想,怎么才能挽回一点损失。”
有人提议,“要不咱们去找天安食品厂的人?”
之前主动权在村民手上,都是天安食品厂的人过来求他们,现在局势逆转,村长也只能舔着一张老脸去了招待所。
“陈兄弟在不在?我是丰水山村的村长,过来和你们商谈一下燕窝的事。”
陈德龙‘哎呦’了一声,“真不好意思啊村长,我们厂长见村子和药厂合作意向强烈,决定放弃收购村子燕窝了,这不——”
他拍了拍行李箱,“厂长让我们回去复命,再琢磨琢磨别的营养品,咱们华国地大物博,别的什么都缺,就是吃的药材不缺,找到一个代替燕窝的营养品简直太简单了。”
这话听得村长着急。
“哎呀,我们和药厂是假合作,和你们食品厂才是真合作,天安这么大的厂子,合作起来我们才放心啊。”
“再说了,今天早上你们不是说无论多少钱,都一定要收购燕窝吗?”
“对啊,”陈得强倒是没否认,“我们还说了,要是你们真的卖,那句话就当我们没说。”
他撞开村长,“让一让,让一让,一会我们赶不上火车了,你们燕窝品质这么好,总不愁卖的,祝村长发大财啊。”
原本两个厂子竞争收购燕窝,他们压着货不卖,现在好了,两个厂子都不收购了,他们的货就这么烂到手里了。
“村长!这可怎么办啊!”村民着急。
“是啊,咱们村里就靠着这些燕窝过日子,我儿子还等着卖燕窝的钱上学呢!现在咋办啊!”
村长一个头两个大,骂骂咧咧,“我怎么知道!”
“到底是谁说让我们不要卖,等着加价的,早知道当初十块钱卖给天安食品厂好了,也总比压在家里强。”
不过两天的时间,原本热闹的村子陷入一片死寂,每走一步,都能听见人叹气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在村子不远的地方,号称回京都的陈家两兄弟正鬼鬼祟祟地向村子方向张望。
“沈办事员,事情真和你预料的一样,村民都着急得不行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沈知意正歪歪斜斜地靠在炕上,一边看医书,一边开口,“马上就到我出马了。”
她摇身一变,穿上中山装,带上金丝眼镜,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小皮包,迈着四方步走到村子里。
这种打扮立刻吸引了村民的注意,他们立刻上前询问。
“同志,您瞧着有些面生,不像我们村子里的人,过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