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开得平稳,速度又快,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医院方面已经接到消息,院长许永春带着几个医生等候在门口,孩子一下车,就被转送到移动病床上。
安顺林坐在车内,偶然一瞥,忽然看见那个小孩裸露在外面的腿上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
他猛地坐起身,“小宝?”
他孩子小腿上也有一片一模一样的胎记,即便时间过去很久,安顺林依旧清晰记得。
不确定那个孩子是不是他儿子,只要有一点希望,安顺林都要死死握住。
他跳下车,身形踉跄了一瞬,移动病床上的小孩已经被推入医院。
警卫员立刻上前搀扶住他,“师长,您怎么了?”
“去!快去!那个孩子有可能是我的小宝!”
他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眼中都是希冀。
夫妻晚年得子,放在心尖上宠着,可惜一次外出,孩子失踪不见踪影,他们已经找了七年了。
他夫人精神崩溃,整日疯疯癫癫,家不像家。
一向沉稳的人失去了冷静,一路追过去,亲眼看见孩子进了手术室,门口只有沈知意和张存海等着。
“那个孩子……”安顺林手指颤抖抓住沈知意手腕,力道大得快要捏碎她骨头,“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好疼——”
张存海握住安顺林手腕,“老哥哥,咱们慢慢说,别为难小辈。”
“那个孩子,你从哪儿找到的?他说叫什么名字了吗?家里是哪的?今年几岁了?”
沈知意意识到他情绪不太对,“孩子受到刺激发不出声音,这些信息我都不知道的,我被陷害从军医医院培训班开除了,去下伙房村义诊的时候,在那遇见的小孩。”
“孩子看着好像被殴打过,伤的严重,其他的我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了。”
安顺林情绪稳定了一些,开口,“那个孩子小腿上是不是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
沈知意回忆一下,那个孩子扭曲的小腿上确实有一处皮肤严肃很深,“褐色的,很大一片。”
“是了,那可能是我的小宝。”
张存海知道他儿子丢失的事情,也有些激动。
“那个孩子,他,他伤得严不严重,还能不能……”
刚找到孩子踪迹,结果发现他命悬一线,很有可能再次失去他,安顺林一个大男人都有些绷不住,靠在医院走廊上,痛哭出声。
“情况确实十分危急,”沈知意语气平稳,带着安抚意味,“不过我觉得孩子生存下来的几率很大,只是需要时间调养身体。”
“真的吗医生?”
安顺林已经将沈知意当成治病救人的医生,语气都恭敬了许多。
“我确定,这个孩子福大命大,命悬一线之际,搭您的车来医院,节省了许多时间,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生存下来的几率。”
原本沈知意要去垫付医药费,发现刚才的警卫员已经交好手术费。
手术灯亮了足足四五个小时,小孩才被推出来。
他麻药劲还没过,费力地睁开眼,在一群陌生人中精准找到沈知意。
小手费力地握住沈知意的手指,有人想要把他拉开,他嘴一撇就要哭出声。
沈知意忙安抚,“不要害怕,姐姐就在这,哪儿都不去。”
推入病房,许永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孩子没什么大事了,只是伤的时间太久,以后可能会有些坡脚。”
安顺林不在乎孩子是不是残疾,只要能回到他身边,只要能活着回到他的身边就好。
他小心地掀起孩子的衣服,孩子遭了大罪,能清晰地看见身上的骨头,大大小小的疤痕触目惊心。
小腿外侧确实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
真的是他的儿子。
他膝盖一软,半跪在病床边。
“谢谢你沈同志,大恩大德,我安顺林铭记在心。”
沈知意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决定她命运的领导,摆摆手,“我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责任,您不用客气。”
话到嘴边,看见张存海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一向有一百零八个心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话风一转。
“虽然我被人诬陷,被军区医院培训班除名,不算正式医生,但我成绩一向名列前茅,是永远的第一名,您请放心,我处理伤口过程中,绝对没有对您的孩子造成什么损伤。”
安顺林情绪稳定了一些,“你说的诬陷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将一切事情都说了一遍,“我手头有教官开的假条,并且按照假条时间折返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培训班将我开除,并且不许我进去申冤。”
“我非常热爱医学,只想治病救人,不想钩心斗角,为什么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完成。”
安顺林点头,“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找人调查,如果事情如你所说,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知意诧异捂住嘴,“您能帮我申冤?”
此时张存海才站出来,介绍到,“这位是京都安师长,人才培训计划就是安师长提出来的,有安师长在,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安师长没心情听张存海贫嘴,握住他的手,“快告诉我妻子和闺女,就说小宝找到了,就在夏城医院。”
“好。”
不过十分钟,病房门打开,一个穿着严实的女人走进来。
“爸爸,弟弟真的找到了吗?”
激动抬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安顺林,而是沈知意。
“沈医生!您怎么在这?”
安顺林有些诧异,“你们认识?”
安小玉激动,“当然了,沈同志就是我和你提起的那个热心医生,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就难产了。”
沈知意也诧异,“你们是……父女?”
安小玉刚生产完没多长时间,走两步路就觉得虚弱。
她坐在病床边,心疼地摸安小宝的脸。
“是啊,如假包换。”
“安叔叔您好,”沈知棠也跟在后面,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刷脸的机会。
“终于找到弟弟了,太好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若安小宝是她弟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