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把车停在了一个新城区锦绣江南小区的停车位上。
副驾上的林深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手心又开始冒汗,紧张程度堪比昨天坐跳楼机。
“陆哥,我……我等会儿是不是要说点吉祥话?”
“不用,正常说话就行。”
陆明远熄了火,从后备箱里搬出大包小包的东西,除了高档烟酒茶,还有几个贴着“路路”小老虎logo的特制保温盒,里面是陆家快餐出品的硬菜。
两人刚走到单元门口,门就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个身影旋风般冲了出来。
“哥!我亲哥!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这个点到!”
陆思鹏穿着一件崭新的羽绒服,热情得像个小太阳,
“咳,林深也来了!快进快进,我妈念叨你八百遍了!”
林深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得一个趔趄,怀里的礼盒差点飞出去。
陆明远一个眼神扫过去,陆思鹏立刻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麻利地接过陆明远手里的东西:
“哥,你这带的也太实诚了,这是要把家底都搬来啊?”
上楼进门,温暖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王月兰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一见林深,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上来就拉住他的手。
“哎哟,这就是小深吧?快让婶婶看看。这孩子,长得真俊,就是太瘦了。”
王月兰的手温暖而干燥,上下打量着林深,语气亲切得让林深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纯粹不掺杂任何审视的关心,他已经十几年没有感受过了。
他想起了在叔叔家,婶婶每次看他,都像是在盘算他这个月又多花了多少米。
“婶……婶婶好。”林深有些拘谨地喊了一声。
“诶!好孩子,快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王月兰把他按在沙发上,又塞了个大苹果到他手里。
客厅里,陆建中正在泡茶,对着陆明远点点头,然后看向林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深是吧,常听小鹏和明远提起你,都是自己人。”
“叔叔好。”
气氛热烈而温馨,林深坐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别人全家福的陌生人,坐立不安。
陆明远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陆思鹏手里: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店里很多事都麻烦你跑。”
陆思鹏捏着红包的厚度,笑逐颜开,夸张地一个立正,对着陆明远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为大哥服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哥,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以后税务窗口有啥事儿,一句话,我给你开绿色通道里的VIP中P通道!”
王月兰在旁边笑骂道:“德性!你哥给你的,就好好收着。”
饭菜很快上桌,满满当当一大桌子,鸡鸭鱼肉,色香味俱全。
王月兰还在不停地从厨房里端出新菜。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
饭吃到一半,陆建中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陆明远,一个递给林深。
“拿着,过年了,讨个彩头。”
陆明远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叔,我都多大了,还自己开店了,哪能再要您的红包。”
王月兰把筷子一放,眼睛一瞪:
“怎么不能要了?”
“你成家了吗?没有吧!”
“没成家在我跟你叔眼里就是小孩,小孩就得收红包!这是规矩!”
“你不收是看不起我跟你叔?”
一套逻辑组合拳下来,陆明远毫无还手之力。
他一个在部队能扛着几十公斤负重越野的钢铁硬汉,此刻在婶婶面前,战斗力约等于零。
“……行,我收。”陆明远只得接了过来。
然后,陆建中把另一个红包递到了林深面前。
林深瞬间僵住,双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连连摆手:
“不不不,叔叔,我……我不能要,我就是店里的员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了下去。
自己怎么能收呢?
我只是个被陆哥收留的……外人。
“什么员工不员工的,”王月兰直接把红包塞进林深的手里,用不容拒绝的力气把他的手指合上,
“你跟着明远做事,明远拿你当亲弟弟,那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给自家孩子的红包,有什么不能要的?”
“拿着,不然婶婶要生气了啊!”
林深捏着那个红包,虽然不算特别厚,但却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一股热流从鼻腔直冲眼眶。
林深赶紧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怕被人看见。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不是因为血缘,不是因为利益,仅仅因为“你是我们家孩子”这一句话。
“就是,小深,拿着吧。”陆建中也笑着说,“陪我喝两杯。”
陆明远没说话,只是默默给林深的杯子里倒了点果汁。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陆思鹏充分发挥了话痨的特长,一会儿吹捧陆明远的厨艺已经出神入化,一会儿又缠着他问【陆氏复合增鲜粉】的配方。
“哥,你就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是什么比例啊?”
“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方?我保证不外传!”
陆明远夹了一块糯米排骨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保密。”
陆思鹏不死心:“那你们那个【乌发固元养神粥】呢?”
“我听好多人说效果特别神,我最近掉头发也有点厉害……”
陆明远:“想吃去店里。”
陆思鹏:“……”
来自亲哥的降维打击。
不得不服!
陆建中和小辈们小酌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聊着陆明远小时候的糗事,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林深一开始还很拘谨,但在这种氛围下,也渐渐放开了。
听着陆明远的童年,吃着王月兰不停夹到他碗里的菜,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正在一点点融化。
王月兰看着林深空了一半的碗,又是一筷子红烧肉夹了过去。
“小深,多吃点肉,男孩子要壮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