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陆哥已经不是一个厨子了,更像是一个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士。
垃圾桶,才是这些食材最终的归宿。
这不科学!
就在王聪陷入哲学沉思,怀疑人生的时候,陆明远已经洗干净手,走向了另一边的操作台。
“陆哥,歇会儿呗?刚搞完一轮大的。”
王聪跟了过去。
陆明远没作声,只是从巨大的蒸饭箱里,铲出一大盆刚蒸好的米饭。
接着,手速飞快地处理起配菜。
厚切的卤肉块,带着浓郁的酱色,肥瘦相间,在案板上微微颤动。
大块的鸡胸肉被他用刀背拍松,裹上薄薄一层芡粉,下锅煎至两面金黄。
还有一锅不知何时炖上的小锅,里面红油滚滚,午餐肉、豆腐、年糕、泡菜……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股部队火锅特有的霸道香气瞬间炸开。
王聪凑近了看,口水不自觉地分泌:
“陆哥,这又是什么新花样?员工隐藏福利?”
陆明远动作不停,从旁边拿起一个超大的保温餐盒,先在底层铺上一层厚实的米饭,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往上面各层保温格码料。
一层铺上卤肉,一半盖上切好的香煎鸡排,一层用部队火锅里的炖菜填满。
再焯几根翠绿的西兰花和胡萝卜片点缀在旁。
最后,陆明远掏出一个小碗,舀了半勺【祖传腐乳】酱汁,又加了点熬煮的卤肉原汤和一小撮【陆氏复合增鲜粉】。
搅匀,化作一勺浓稠的酱汁,均匀地淋在每一层的食材上。
酱汁接触到温热的食材,香气再次升华。
王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可以确定,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绝对又是一个爆款。
“这……这是?”
“炊事班能量碗。”
陆明远盖上保温盒的盖子,淡淡道。
“炊事班……能量碗?”
王聪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透着一股子硬核的朴实感。
“给谁送的啊?哪个大客户预定的?”
“一个朋友。”
陆明远提着那个分量十足的保温盒,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的【古法秘制酸梅汤】,转身就往后门走。
“哎,陆哥!”王聪追了两步,“店里中午……”
“你们看着安排,林深和林姨他们都在。”
陆明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王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后厨,又看了看那几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最终把目光投向了工作群【陆家快餐炊事突击队】。
聪明的一休:“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老板疑似开发出单兵作战口粮PLUS版,并进行秘密投送,我方未能获取具体情报!”
下一秒,群里炸了。
不见鹿:“?啥玩意儿?啥作战口粮?我怎么不知道?”
我在死亡中绽放(林墨):“我靠,又背着我们搞好吃的了?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啊!”
墙角一枝梅:“@聪明的一休 详细说说,多大碗?”
陆哥的忠诚小蜜蜂007:“有图吗?没图你说个鸡脖!”
……
长安UNI-V行驶在出城的路上,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田野和低矮的厂房。
陆明远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浮现出那张【炎纹百炼切菜刀】的锻造图纸。
自从得到【炽焰流火·刀法精通秘籍】后,他就一直在琢磨这张图纸。
图纸上的结构极其复杂,对材料和工艺的要求更是苛刻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现代工业流水线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大师,一个能与钢铁对话的匠人。
老锤头,无疑是最佳人选。
这个隐居在城郊十里堡的传奇铁匠,虽然脾气古怪,但是手艺通天。
据说,想让他出手,钱不是关键,得看他高不高兴,投不投缘。
陆明远不确定自己算不算投缘,但他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征服一个匠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另一种极致的技艺去打动他。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片略显破败的院落前停下。
这里就是十里堡,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和煤灰味。
最大的那间院子,门口没有挂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
陆明远提着保温盒和酸梅汤下了车。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里面毫无动静。
陆明远侧耳听了听,院内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又加重了力道,再次敲门。
【咚!咚!咚!】
“滚。”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极度的不耐烦。
陆明远并不意外。
他没再敲门,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了保温盒的卡扣。
轻轻掀开了盖子。
那一瞬间,一股被浓缩和压抑了许久的香气,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轰然爆发!
卤肉的醇厚、鸡排的焦香、部队火锅的辛辣酸爽,完美地缠绕在一起。
最要命的是,那勺以【祖传腐乳】为灵魂的酱汁,将所有味道粘合、放大,
形成了一股蛮不讲理的、具有强大侵略性的香味风暴!
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香味霸道地穿透了门板的缝隙,钻进了院子里。
院内,原本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老锤头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儿?
他皱起眉头,试图忽略这股味道。
但那股香气就像是有了生命,一个劲儿地往他鼻腔里钻,勾得他腹中那点存货开始抗议。
门外的陆明远,不急不躁地把那瓶冰镇酸梅汤也拿了出来,拧开瓶盖,放在保温盒旁边。
乌梅的烟熏酸香混合着桂花的清甜,丝丝缕缕,成了这霸道香味中的一抹温柔。
陆明远靠在车门上,一言不发。
他知道,对于老锤头这种一辈子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任何花言巧语都是多余的。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三分钟。
院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陆明远站直了身体,对着铁门,平淡地开口。
“锤师傅,还没吃午饭吧?”
门内,脚步声一顿。
又过了十几秒,那扇厚重的铁门上传来“嘎吱”一声,锁扣被拉开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