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门口那条夸张的长龙总算是消停了些。
秦思刚结束今天的直播,心满意足地看着后台数据,正准备去后厨帮忙,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有些不对劲。
几个醉醺醺的汉子,身形摇晃,正对着墙上那个科技感十足的【闪耀的灯球】指指点点。
嘴里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其中一个甚至伸出手,摇摇晃晃地想去拍打那个动态展示着Q版“路路”小老虎的灯箱。
“这破玩意儿,转得老子头晕!”
“就是,花里胡哨的,影响市容!”
秦思眉头一皱,这几个人明显来者不善。
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正在指挥协调的王聪:
“店长,门口有几个醉汉在闹事,好像是冲着咱们的灯箱去的!”
王聪闻言,放下手中的单子,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那几个醉汉满面通红,酒气熏天。
其中一个正抬脚作势要踹灯箱,被同伴半拉半拽着。
“嘿,这灯箱还会动,来,给爷表演个后空翻!”
王聪心里咯噔一下。
这架势,不像是单纯喝多了撒酒疯,倒像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茬的。
毕竟,谁家醉汉会跟一个灯箱过不去?
还精准定位到刚装上没几天的【闪耀的灯球】。
王聪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挂起职业微笑,声音却带着几分冷冽:
“几位大哥,这是喝了不少?”
“这里是居民区,又是饭点,大家进进出出的,还请几位保持安静,免得打扰到街坊邻居。”
领头那个醉汉,脖子上挂着条晃眼的金链子,闻言斜乜着王聪,一口酒嗝喷出:
“你算老几啊?”
“这破灯箱挡着爷的路了!识相的赶紧给爷拆了滚蛋!”
说着,猛地伸出手朝着王聪的胸口推去。
王聪下意识想躲,却感觉一股大力自身后传来,将他往旁边一带,轻松避开了醉汉的袭击。
陆明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如同一座山般挡住了醉汉。
他甚至没看醉汉的脸,反手一抄,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推过来的手腕。
“嗷——!”
杀猪般的嚎叫骤然响起。
醉汉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痛苦面具。
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力道还在逐渐加大。
“你你你……放手!疼疼疼!”
陆明远的手劲,那可是在特种侦察连炊事班颠大锅练出来的,岂是这种酒囊饭袋能比的?
“陆哥!”
“老板!”
林深、黄杨几个箭步冲了出来,手里还抓着各自顺手的“家伙”。
林深面无表情,手里紧握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乌木擀面杖,杖头隐隐泛着油光,一看就是饱经面团考验的“神兵”。
黄杨则更夸张,左手一口炒菜大铁锅,右手一把锃亮大汤勺,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起手式,嘴里还念念有词:
“呔!何方妖孽,竟敢在我陆家快餐门前撒野!”
“尝尝你黄爷爷的‘降妖十八铲’!”
旁边的陈阿水和刘能也默默围了上来。
虽然没拿武器,但那常年颠勺练出的粗壮胳膊,也足够唬人。
一时间,陆家快餐门口,杀气腾腾。
另外几个醉汉本来还想跟着起哄,一看这阵仗,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尤其是看到林深那根擀面杖,还有黄杨那口能当盾牌使的大锅,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这哪是快餐店啊,这是武馆吧?
点个菜是不是还得先打一套军体拳?
陆明远松开了那醉汉的手腕,对方如蒙大赦,抱着手腕连退好几步,看向陆明远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惧。
陆明远语气冰冷,字字清晰:
“我只说一遍,这里是陆家快餐,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
“否则,后果自负。”
说着,陆明远看了看墙上的【闪耀的灯球】,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的店,要是少了一块漆,或者这个灯箱有任何损坏,我会找到你们的。”
“相信我,三江口市说大不大,找几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陆明远话音刚落,周围的食客们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呼啦啦全从店里涌了出来看热闹。
连隔壁几家铺子的老板和伙计,也都探头探脑地张望。
几个醉汉见状,非但不怵,反而更加得意。
领头那个金链子晃了晃脖子,脸上的醉意混杂着挑衅:
“嘿,怎么着?想叫人啊?”
“爷们儿今天还就跟这灯球耗上了!”
他旁边的瘦高个醉汉打了个酒嗝,指着【闪耀的灯球】:
“对!碍眼!必须拆!”
王聪站在陆明远身后,拳头捏得咔咔响。
这帮人,纯粹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他刚想开口,却见人群里慢悠悠踱出一人。
周建军周叔背着手,走到那几个醉汉面前,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兔崽子。”
“长本事了啊,敢在梧桐老街撒野了?”
金链子醉汉正要发作,看清来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酒都醒了一半:
“周……周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另外几个醉汉也傻眼了,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刚才的气焰荡然无存。
“我怎么在这儿?”
周建军哼了一声,抬手用他那个老旧的算盘虚空点了点金链子:
“老子在这陆家快餐当会计都几个月了!”
“你们几个,是刚从外地回来吧?皮又痒了是不是?”
“说!谁指使你们来闹事的?”
“是不是又是那个速味佳的陈扒皮?”
金链子几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是三江口职高毕业的,周建军当年在学校代过会计课,是他们那一届出了名的铁面班主任。
逃课点名一抓一个准。
谁能想到,毕业多年,竟然会在这种扬合,以这种方式重逢!
“周老师,我们……我们就是喝多了,路过,路过……”
金链子试图狡辩。
“喝多了?我看你们是脑子进水了!”
不等周建军再开口,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插了进来。
林姨不知何时和几个梧桐老街的大婶,从另一侧围了上来。
看样子是几个醉汉的老妈。
她们可不像周叔那样讲究“师道尊严”,一人一个,精准无比地揪住了自家孩子的耳朵。
“嗷!”
“哎哟!”
“疼疼疼!”
“妈,你怎么来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比刚才陆明远出手时还要凄厉几分。
廖大婶揪着金链子的耳朵,柳眉倒竖:
“好你个郭老虎!”
“几年不回家,一回来就长能耐了是吧?”
“敢来陆老板这儿闹事?”
“我昨天遇到你大姑,我还跟他们说你出息了,我看你是出息到狗肚子里去了!”
郭老虎,也就是金链子,疼得龇牙咧嘴,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妈!我的亲妈!误会,都是误会!”
“现在知道了?”廖大婶手上加了三分力,“晚了!”
旁边的田大婶揪着那个瘦高个,嗓门向来洪亮:
“李二狗!你小子行啊!”
“上次偷看隔壁张寡妇洗澡的事儿我现在还没跟你算账呢,今天又跑来这儿撒酒疯?”
“喝!喝不死你!”
“陆老板这儿的【闪耀的灯球】碍着你眼了?”
“我看是你眼睛长歪了!”
李二狗哭丧着脸:“妈,我错了!我真错了!”
刘婶儿和赵大娘也各自“控制”住一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数落。
“赵小三,我让你出来是学好的,不是学这些下三滥的!”
“陆老板多好的人,咱们梧桐老街的路灯坏了多久了,都是陆老板自己掏钱换的新的!”
“你还有没有良心?”
“还有你,孙猴子!你妈我是老了,但在陆老板这里吃饭从来都是打折的。”
“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今天必须给陆老板道歉!”
这几个醉汉,竟然都是梧桐老街土生土长的街溜子。
平时游手好闲,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儿发了笔小财,这才回乡“耀武扬威”。
没想到被有心人找上了门,拿钱替他来陆家快餐找事儿。
周围的街坊邻居也纷纷附和。
“就是!陆老板可是咱们老街的大恩人!”
“这几个小王八蛋,肯定是受人指使!”
“陆老板,报警吧!不能轻饶了他们!”
王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会是一扬硬仗,说不定还要动用“武力”,没想到周叔和林姨她们一出马,画风突变。
直接变成了大型亲友认亲兼现扬批斗会。
黄杨手里的炒菜大铁锅和大汤勺都快举酸了,结果连个上扬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一旁小声嘀咕:
“这……这就解决了?”
“我的‘降妖十八铲’还没出招呢!”
林深默默放下了手中的乌木擀面杖,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那几个醉汉被街坊邻居和各自亲妈围在中间,口水夹杂着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地教育着,酒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满心的惊惧和悔恨。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几年没回来,一个快餐店老板,在梧桐老街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