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木的唇舌一路向下,所到之处皆是战栗的火种。
兰穗岁残存的理智在他强势的侵入下节节败退。
就在他即将探入最后一道防线,灼热的手掌从裙底探入,即将攻城略地之时,门外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妻主。”
是应纾年。
兰穗岁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半分,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回应。
方黎木却加重了力道,用更深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他的吻霸道而狂野,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兰穗岁快要窒息,只能发出断续的呜咽。
她用力推他坚实的胸膛,力气却如同石沉大海,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占有欲。
他坏心眼地移开唇,沿着她下颌线一路向下,最终贴上敏感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厮磨。
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喘从喉间溢出。
“黎木……唔……”她的反抗变成了破碎的呢喃,听在门外人耳中,只会是另一番旖旎光景。
方黎木很满意她的反应,重新攫住她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丝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应纾年何等聪慧,听到房内细微的动静,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显示出极好的教养,并未催促。
也不好就此离去,只得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稳了几分:“妻主,相爷有请,恐怕是有要事相商。”
看来是向远嘉有了决断。
女相突然召见,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兰穗岁猛地将身上的人狠狠推开。
方黎木猝不及防,满脸错愕地跌坐在床边。
他眼中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混杂着震惊与不解,无辜又委屈地看着她。
兰穗岁压下心头的纷乱,而后安抚性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好了,知道你最行了,你在房间休息下,然后自行离开,今晚轮到漓宴。”
方黎木握住她的手,放低了姿态,近乎恳求:“妻主,我想留下来,就为我破例一次行不行?”
“不行,今日为你破例,明日便要为他破例,长此以往,规矩何在,岂不是乱了套。”
“是妻主不愿意破例,还是不愿意为我破例?”方黎木的眼眶泛红,声音陡然拔高,“若是换作成七夫郎,你是不是就应了?”兰穗岁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又扯上了雪承望。
她瞥了他一眼,懒得与他争辩,径直起身准备下床。
手腕被一股大力握住,方黎木将她重新拽入怀中,紧紧抱住。
“对不起……穗岁,我没控制好情绪。”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才能平复下来。
“我见过你对七夫郎的特殊,嫉妒你对他的偏爱,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常,穗岁,你能不能……也爱我一点,一点点就好了。”
方黎木的胸膛滚烫如火,可箍在她腰间的手却冰冷得吓人。
兰穗岁反手覆上他冰冷的手背。
“我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或许……对承望会多一点点,但绝不会过分,你不用太过紧张。”
她的坦诚,在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
方黎木的身体僵住了。
“妻主,我也想成为你心中一点点的特殊存在,可以吗?”
兰穗岁迎着他满是希冀的目光,心中微叹。
她无法做出承诺,只能含糊其辞地说:“这世上只有一个方黎木,于我而言,你本就是特殊的。”
这话很动听,却空洞无物。
除了当年兵败的战役,方黎木从未有过一败涂地的感觉。
今天,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最后彻底垂下:“妻主去吧,正事要紧。”
兰穗岁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
“回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
方黎木点了点头,再未多言。
房间彻底归于寂静。
他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随着她的离去,从方才的炙热,一点点冷却直至碎掉。
应纾年在廊下等候,目光落在妻主微微红肿,还带着一丝破口的嘴唇上,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眸光微闪,关切地问:“穗岁,你没事吧?”
兰穗岁摇了摇头:“让赤华去给三夫郎瞧瞧。”
“他身子不适?”“他说是气急攻心,具体如何,等赤华诊脉后才有结论。”
应纾年牵起兰穗岁的手,引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相爷既然已等了许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的衣衫有些褶皱,还是整理一下再去,免得失了礼数。”
“纾年真贴心。”
应纾年望了一眼房间方向:“妻主莫要和三夫郎计较,武将的心思有时候跟犟驴似的,一根筋转不过弯,等我得了空,去好好开导开导他。”
“放心,我没生气。”
应纾年要来温水,用帕子为兰穗岁擦拭脸颊和手,又体贴地为她褪去身上带着褶皱的衣衫,从内到外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裙。
重新挽了发髻,薄施粉黛,遮去了唇上的伤痕。
一番收拾妥当,两人才手牵着手,不疾不徐地走往外走。
向欣卉的随从见到两人,恭敬地点了点头,便在前方引路。
到了相爷所居的院落外,随从却伸手拦住了应纾年。
“应郎君请留步,相爷只见兰姑娘一人。”
“你在此处等我,若有事我自会呼救。”
向欣卉没有对她不利的理由,再则,三次瞬移的保命底牌,足以脱离任何危险。
应纾年相信妻主的判断,更尊重她的决定。
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好。”
兰穗岁按照指引,独自踏入灯火通明的房间。
一进门,一股沉静的茶香便扑面而来。
主位上,向欣卉正襟危坐,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姿态从容。
她虽年过五十,却满头青丝,不见一丝斑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不怒自威。
“坐。”
兰穗岁也不客气,坦然落座。
刚坐稳,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就推到了面前。
她端起品了一口,茶香醇厚,回味甘甜,是上等的好茶。
兰穗岁开门见山地问:“相爷深夜召我前来,可是同意我的提议了?”
向欣卉目光如炬,落在对面女子的脸上。
今晚的兰穗岁并未佩戴面纱,脸的五官轮廓与女帝确实神似。
“嘉儿从小就要强,无论我于她多么严苛,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从未叫过一声苦,未向我提过任何要求,为了你却苦苦哀求于我,他本不愿嫁入皇家,为此不惜与我抗争,转眼间,想让你达成所愿,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妥协,兰姑娘,当真是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