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凡将酒杯摔在地上。
“陛下请回吧！朝政繁忙，不可久离。”林凡抱拳拱手。
龙景然点了点头，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林凡说的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塞进林凡手里。
“这是‘如朕亲临’的金牌，泉州天高皇帝远，要是有不开眼的贪官污吏给你使绊子，或者有规矩束缚了手脚，你就把这牌子亮出来，先斩后奏，朕给你兜底！”
林凡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金牌，只觉得手上一沉。
“臣，领旨！”
林凡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战马，翻身而上。
李剑仁也骑在马上，对着龙景然挥了挥手：“皇上！你就瞧好吧！等下次再来，我给你带几箱子咱们泉州造的好东西，保证把你这宫里的玩意儿都比下去！”
龙景然笑着骂了一句：“你这滚刀肉，要是敢带次品来，朕就治你的罪！”
“走了！”
林凡一声轻喝，双腿一夹马腹。
白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冲了出去。
身后，李剑仁，还有秦二狗、王铁锤等几名神机营的核心将领紧随其后，卷起一路烟尘。
龙景然站在亭子里，一直看着那一行人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陛下，起风了，回吧。”张东相在一旁轻声提醒。
龙景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回宫！传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到御书房见朕！老大在外面拼命，朕也不能闲着！修路、疏河的银子和人手，马上落实！”
告别了还等在十里长亭的年轻皇帝，林凡一行人骑着马，顺着官道一路向南。
这次他们不像来时那样赶路，但也没走舒服的水路。
这个决定让李剑仁想不通，他在马背上扭来扭去，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老大，咱们来的时候赶时间，马都快跑废了，大腿都磨破了皮，那也就算了。可现在回去又不急，干嘛不坐舒服的大船，非要走陆路受这个罪？”
李剑仁一边抱怨一边揉着腰，“这么颠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坐船多好，躺着就能到家，还能钓鱼。”
林凡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那本从工部顺来的《大周水陆路程图》，正对着路边的界碑比划的。
听见李剑仁抱怨，林凡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坐船是舒服，但你在船上能看见路上的坑吗？能看见老百姓运点粮食出去有多难吗？”
“我看这坑干嘛？我又不是修路的。”李剑仁嘟囔着，“我就想早点回去见翠翠，不知道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提到家人，林凡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当然也想早点见到灵儿和平安。
但作为并肩王，既然定下了通经络的国策，就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就是因为想让大周的百姓早点过上好日子，这路才必须走。”林凡收起地图，指着脚下坑坑洼洼的官道，“剑仁，你记住了，咱们这次走陆路，就是要亲眼看看，我的第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就像林凡说的那样，这条所谓的官道，也就比乡下土路宽一点，路边多了几棵歪脖子树而已。
来的时候太匆忙，没仔细看。现在慢下来才发现，这路况差得不行。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车辙印深得能埋进半条腿，载重一点的马车走在上面，就像在泥潭里打滚一样。
当时是秋末冬初，北方看着有些荒凉。路上来来往往的商队不少，大多是运着皮毛和药材往南方去，也有从南方运茶叶和丝绸过来的。但这些商队走得都特别慢，跟蜗牛爬似的。
“吁——！”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吆喝声，队伍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林凡勒住缰绳。
前面的亲卫跑回来报告：“大帅，前面有个商队的车轴断了，东西撒了一地，把路堵住了。”
“去看看。”林凡直接翻身下马。
走近了才看到，一辆装满瓷器的大车翻在路中间，几个伙计正愁眉苦脸的收拾碎片。掌柜的蹲在地上，看着断成两截的车轴，心疼的直抽气。
“这一趟白跑了，这可是景德镇上好的青花瓷，碎了一半。”掌柜的带着哭腔说。
林凡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断掉的车轴，又看了看路面那个大坑。
“老掌柜，这路一直都这么难走？”林凡问。
掌柜的抬头看了林凡一眼，见他虽然穿的普通，但气势不一般，身后还跟着带刀的护卫，知道不是一般人，连忙站起来行礼：“这位爷，您是不知道，这地方叫鬼见愁。每年不翻几辆车，都不算正常。官府也修过，但就是填点土完事，一下雨又成了烂泥塘。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赚的钱都赔路上了。”
“运费贵吗？”
“贵！太贵了！”掌柜的一拍大腿，“从这到京城，才三百里路，运费就占了本钱的三成。再加上路上的损耗和打点关卡的钱，唉，到手的也就是个辛苦钱。”
林凡点了点头，站起身。这糟糕的路况，死死卡住了大周的货物流通，让财富和物资都困在了原地。
连京城附近的路都烂成这样，那些偏远地方的路况就更不用想了。
“来人，帮他们把车扶起来，把路清开。”林凡挥了挥手，神机营的亲卫立刻上去帮忙。
看着士兵们喊着号子把大车推开，林凡对身边的李剑仁说：“看见没？这就是我要修路的原因。如果地上铺的是水泥，路面平坦，这车还会翻吗？掌柜的这些瓷器还会碎一地吗？他也不用在这哭了。”
李剑仁挠了挠头，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明白一个事：“老大，你的意思是，路修好了，他们就能多赚钱，交的税也多，咱们就有钱发军饷了？”
“聪明！”林凡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道理！而且路好了，咱们以后再来京城，骑马也不用磨大腿了，一天能跑八百里！”
“这个好！这个太重要了！”李剑仁眼睛一亮，好像已经看见了自己在水泥路上骑马飞奔的样子。
天黑后，队伍在驿站歇脚。
驿站的条件很差，就是几间漏风的土房子，晚饭是一碗飘着两片菜叶的面汤。
林凡和李剑仁围着火炉坐着，捧着热面汤，听着外面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