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佐为冷笑一声:“诗词之道,在意外,在神韵,今日既然在这岚山赏樱,我们就以‘山河’与‘樱花’为题,我先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风雅!”
说完,这老小子仰头灌了一口酒,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高声吟诵道:
“春风吹落樱吹雪,满城尽是离人血,昔日繁华今何在,唯有古寺伴残月。”
念完,他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周围的那几个老头也是纷纷鼓掌叫好。
“好诗!好诗啊!道尽了如今这乱世的凄凉!”
“藤原大人的才情,果然是京都第一!”
藤原佐为得意地看着林凡:“林大人,献丑了,该你了,若是作不出来,也不必勉强,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林凡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就这?
这水平,放到大乾的私塾里,也就是个刚蒙童的水准,无病呻吟,格局小得跟针眼似的。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亭子边,望着远处那奔流不息的河水,和那漫山遍野的樱花。
“本来呢,我是不想欺负你们的。”
林凡背对着众人,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既然你们非要跟我谈什么文气,谈什么意境,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国气象。”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那种慵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豪迈与威严。
“听好了!”
林凡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这一句出口,仿佛平地起惊雷。
藤原佐为原本还端着酒杯想看笑话,结果手一抖,酒洒了一裤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凡。
这起手式……这气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凡已经迈开步子,一边走,一边高声吟诵,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水声。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这些所谓的文人心头。
他们虽然是扶桑人,但从小学的也是汉学,哪里听不出这词中的境界?
跟林凡这词一比,他们刚才那个什么“离人血”、“伴残月”,简直就是小孩子的哭闹,苍白得可笑!
林凡走到藤原佐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睥睨: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轰!
听到“樯橹灰飞烟灭”这一句,藤原佐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仿佛看到了不久前,大乾的舰队在海面上横扫一切的场景,看到了神机营谈笑间攻破京都的画面。
原来,这就是人家的境界。
人家不是不懂风雅,人家是把杀伐和风雅融为了一体!
林凡最后收扇一指,定格了画面: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一词念罢,满座寂静。
连风似乎都停了。
李剑仁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着自家老大那威风凛凛的样子,也知道这肯定又是把这帮人给震住了,当即带头叫好:“好!老大威武!这词念得,比那个什么藤原强了一百倍!”
藤原佐为面如死灰,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林凡,就像是看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输了。
彻底输了。
不仅是武力上输得一败涂地,连他们引以为傲、用来最后遮羞的文化,在人家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人家的诗词里,是万里江山,是千古英雄。
而他们的诗词里,只有一亩三分地的哀愁。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这就是底蕴的差距!
“这……这可是大人所作?”藤原佐为颤声问道,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傲气,只有深深的敬畏。
林凡淡淡一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正这个世界也没苏东坡,只是轻轻摇了摇折扇。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藤原博士,现在你觉得,我懂不懂这山河,懂不懂这意境?”
藤原佐为羞愧难当,缓缓站起身,对着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比之前面对幕府将军时还要恭敬。
“大人才学贯通古今,胸怀锦绣山河,在下……井底之蛙,班门弄斧,让大人见笑了。”
说完,他再也没脸待下去,带着那几个老头,灰溜溜地掩面而去,连桌上的笔墨都顾不上拿。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林凡轻哼了一声。
“跟老子比文化?老子背后可是站着五千年的文明古国,随便拎出来一个李白杜甫苏东坡,都能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
李剑仁凑过来,一脸崇拜:“老大,你刚才那几句简直绝了!特别是那个‘强撸灰飞烟灭’,听着就带劲!是不是说把他们都撸平了?”
“是樯橹!船上的桅杆和桨!没文化真可怕。”
林凡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然后转身继续看着那满山的樱花。
此时再看这风景,心境又不一同了。
刚才如果是征服者的快感,现在就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优越感。
“老李啊。”
“在。”
“记住今天这一幕。”林凡指了指刚才藤原佐为他们坐过的地方,“想要真正统治一个地方,光靠刀枪是不行的,刀枪只能砍断他们的骨头,但文化,能碾碎他们的灵魂,然后再给他们重塑一个新的。”
“从明天开始,让大乾的书局进驻京都,把咱们的书,咱们的戏,咱们的话本,都给我铺过来,我要让他们的下一代,读咱们的书,说咱们的话,以做大乾人为荣。”
“这叫……文化入侵。”
李剑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知道,老大这是又在憋大招了。
“行了,花也看了,x也装了,心情舒畅!”
林凡收起折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下山!听说京都的豆腐料理不错,去尝尝鲜!”
夕阳西下,将林凡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这岚山之上,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的余韵,似乎还在风中回荡,久久不散,仿佛在向这片土地宣告:
从今往后,这里的山河,这里的风月,甚至这里的文脉,都改姓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