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们……不管管吗？”
手下的一个小兵小声问道。
“管？拿什么管？”
百户长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咱们都三天没吃顿饱饭了。”
“让他们抢吧。”
“抢完了，没准还能给咱们留口汤喝。”
甚至有几个士兵，趁着混乱，脱掉了身上的号衣，扔掉了手里的长枪，混进了抢米的人群里。
这一夜，京都城里火光冲天。
那是暴乱的火光，也是绝望的火光。
这把火，烧掉了幕府最后的遮羞布。
城外，大周中军大帐。
林凡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出来的密报，那是城里的眼线用吊篮送出来的。
他借着烛光，快速地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火候到了。”
他把密报递给旁边的李剑仁和邓健。
“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战果’。”
“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连那个德川老儿的亲卫都跑了。”
“现在这座城，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柿子，不用摘，自己就要掉下来了。”
李剑仁看都没看，直接搓了搓手，一脸的兴奋。
“老大，那咱们还等啥？”
“趁热打铁，冲进去得了！”
“不急。”
林凡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在火光中颤抖的城池。
“既然要赢，就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我要让他们自己跪着把城门打开，把印信送出来。”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传令兵说道：
“去，给城里射最后一道信。”
“告诉那个德川大将军，也告诉城里的所有人。”
“这是最后的机会。”
“明天日落之前，若是再不开城投降。”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会下令，万炮齐发。”
“把这座千年古都，连同他们那腐朽的幕府，一起轰成平地！”
“这句话，给我用最大的嗓门，喊给他们听！”
“是！！！”
这一夜，大周军队的号角声再次吹响。
那战鼓，擂得人心慌。
京都城里的人，不论是大官还是百姓，都没谁能睡个囫囵觉。
大伙儿都眼巴巴地瞅着东边的天，盼着亮，又怕亮。
盼着亮是因为这黑灯瞎火的太吓人，总觉得大周兵随时会翻墙进来抹脖子。
怕亮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太阳升起来之后，等待自己的是活路还是死路。
终于，那一抹鱼肚白，还是在万众瞩目中，慢吞吞地爬上了山头。
城外的薄雾还没散尽。
“崩——！崩——！崩——！”
一阵弓弦震颤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守城的足轻们吓得本能地要把脑袋往裤裆里缩，以为又是那种铁皮罐头掉下来了。
甚至有不少人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想着今儿个是不是换口味了。
可是，当那些东西笃笃笃地钉在木头柱子上、插在泥土里的时候。
大伙儿才发现，不对劲。
这次飞进来的，不是那种粗粗的纸筒子。
而是一支支带着倒钩的狼牙箭。
箭杆上，没有绑着香喷喷的肉罐头。
只有一封封用红漆封口的信，上面插着一根染成血红色的鸡毛。
那是鸡毛信。
在任何时候，这都代表着十万火急，代表着不死不休。
一个胆子大的小头目，颤颤巍巍地拔下一支箭。
他解下上面的信，展开一看。
只看了一眼，他就像是被烫了手一样，差点把信给扔了。
那上面的字，是用鲜血一般的朱砂写的。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子森寒的杀气，像是要从纸上跳出来吃人。
“这是……这是催命符啊！”
小头目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长枪“当啷”一声掉了。
这封信，很快就被送到了将军府。
送到了那个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德川大将军手里。
大殿里冷冷清清的。
往日里那些挤破头要来请安的大名、家老，这会儿一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就连平日里负责打扫的下人，也都跑得没剩几个了。
地上还散落着昨晚被抢剩的金银细软，看着格外刺眼。
德川大将军披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靠在软榻上。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哆哆嗦嗦地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上那根红色的鸡毛，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撕开了封口。
信不长，只有寥寥几行字。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窝子上。
“德川老儿亲启：”
“我是大周林凡。”
“咱们也别兜圈子了，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你耗。”
“我也知道，你那城里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我就给你最后一句话。”
“这京都城，全是木头和纸糊的房子，最怕火。”
“我手里有一万发开花弹，还有五千桶猛火油。”
“要是今儿个太阳落山之前，我还看不见城门大开。”
“那我就让这把火，烧个三天三夜。”
“我要让这千年古都，变成一片白地。”
“我要让这城里的几十万生灵，给你这腐朽的幕府陪葬。”
“是生是死，你自己看着办。”
“落款：大周征讨大将军，林凡。”
“啪嗒。”
信纸从德川的手中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可德川却觉得，那张纸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火攻。
这简单粗暴的两个字，直接击碎了他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
他太清楚这座城市了。
京都，这座号称繁华了千年的王都，其实就是个巨大的柴火堆。
这里的房子，九成九都是木头架子，连窗户都是纸糊的。
街道狭窄，房屋密集。
一旦起了火，借着这深秋的风势，根本都不用救，因为根本救不了。
只需要几颗火星子，这全城的人，就都得变成烤猪。
大周人这是捏住了他的七寸，还要把他的骨头都给捏碎了。
“好狠……好狠的心啊……”
德川大将军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拉破风箱。
“这是要让我做千古罪人啊……”
“要是我不降，这满城的百姓，这皇居里的天皇，都得死。”
“到时候，我德川家就是万世唾骂的恶鬼。”
“可要是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