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那个金佛带上!”
“那几幅古画也别落下!”
“笨手笨脚的!脑袋不要了吗?”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关原战败的消息,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知道,大周的军队明天就会兵临城下。
再不跑,就真的要把脑袋挂在城头上了。
“将军!车马备好了!”
家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走!快走!去后门!”
大将军把一个装满金银的包袱背在身上,抬脚就往外跑。
可是,刚跑到门口,几个探马就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报——!!!”
“将军!不好了!”
“东面海上有大周的战舰,封锁了港口!”
“西面大路全是溃兵,根本走不动!”
“南面……南面发现了大周的骑兵斥候!”
“北面是大山,路都被乱民给堵了!”
大将军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包袱“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金银珠宝滚了一地,在烛光下闪着嘲讽的光。
“四面……楚歌?”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没路了……没路了啊……”
他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边,被大周军队的篝火映得通红。
那红光,像是一场燎原的大火,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这座腐朽的城池卷来。
那不仅仅是火光。
那是大周的大势。
也是这个旧时代,最后的终结。
……
太阳刚冒头,大周的前锋营就已经摸到了京都的城墙根底下。
这座号称“千年王都”的古城,确实有点看头。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虽然不像大周的京城那样气势磅礴,但也透着股子精致和沧桑。
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幕府的靠旗,看着跟戏台子似的。
可那城楼上晃动的人影,怎么看都透着股慌乱劲儿。
“好地方啊。”
林凡骑在马上,手里举着马鞭,指了指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池。
“这就是他们那个什么天皇和将军住的地方?”
“看着还挺顺眼,建得不错。”
旁边的李剑仁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一脸的不屑。
“老大,我看这墙也不咋厚。”
“要不让二狗拉几门大炮上来,轰他几下?”
“保准半个时辰,我就能带人冲进去,把那个大将军给您拎出来。”
“不急。”
林凡摇了摇头,眼里的杀气收敛了几分。
“这么好的一座城,要是打烂了,怪可惜的。”
“再说了,咱们是来立规矩的,不是来当拆迁队的。”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那漫山遍野的大周军队。
经过关原那一仗,士兵们的士气正旺,一个个嗷嗷叫着想立功。
但林凡知道,攻城战最是难打,也是最费人命的。
“传我将令!”
林凡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听令,围城!”
“把这京都的东南西北四个门,都给我堵死了!”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一粒米也不许运进去!”
“切断水源!截断粮道!”
“咱们就在这儿扎营,看谁耗得过谁!”
“是!!!”
数万大军迅速行动起来。
挖沟的挖沟,设卡的设卡。
没用半天功夫,整个京都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成了一座孤岛。
城里的幕府守军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这要是被困死在里面,那还得了?
“突围!必须突围!”
几个不信邪的幕府大将,纠集了一批还没死绝的死士。
趁着夜色,打开城门,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杀给给——!!!”
几千名武士举着太刀,哇哇乱叫着冲了出来。
可他们刚冲过护城河,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密集的弹雨。
“哒哒哒——”
“砰砰砰——”
大周的火力网,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那些冲在前面的武士,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后面的还没来得及刹车,就被迫击炮的炮弹炸上了天。
连续冲了几次,除了在城门口留下一堆尸体,连大周阵地的边都没摸着。
这下子,城里的守军彻底老实了。
大门紧闭,吊桥拉起。
一个个缩在城墙后面,成了瓮中之鳖。
夜幕再次降临。
京都城外,大周的营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凡没让人埋锅造饭,反而让人在阵地前沿,架起了几十口特大号的行军锅。
锅底下,干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窜起老高。
锅里头,水正咕嘟咕嘟地开着。
“国公爷,这大晚上的,咱们不煮肉,煮这玩意儿干啥?”
秦二狗蹲在锅边,看着锅里翻滚的……浆糊,一脸的懵圈。
没错,锅里煮的不是肉,也不是饭,而是一锅锅粘稠的浆糊。
而在旁边,还堆着一摞摞刚印好的纸张。
那是林凡特意让人用倭文写好的“劝降书”。
“这叫‘煮’宣传单。”
林凡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张纸,在火光下晃了晃。
“二狗啊,杀人容易,诛心难。”
“这城里头,少说也有十几万张嘴。”
“要是咱们硬攻,那是下下策。”
“咱们得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自己把门打开。”
秦二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这浆糊是用来贴这纸的?”
“对。”
林凡指了指那些特制的、像是大号炮仗一样的空心纸筒。
“把这些劝降书,刷上浆糊,塞进这些空心弹里。”
“明天一早,给我射进城去。”
“我要让这满城的百姓和当兵的都知道。”
“跟着幕府混,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咱们大周,有肉吃,有活路。”
秦二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
“这就叫……那个啥……糖衣炮弹!”
林凡没理会他的贫嘴,而是转过身,看向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城池。
城头上,隐约可见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那是守军绝望的眼神。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林凡淡淡地说道,声音被夜风吹散。
“德川啊德川,我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硬到什么时候。”
“等着吧。”
“明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人心所向。”
火光映照着林凡的脸庞。
在那跳动的火焰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城门大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