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热火朝天的火神营，林凡并没有直接回府。
他骑着马，沿着蜿蜒的山道，往西边的另一个营地走去。
那是“破锋营”的驻地，由李剑仁那个神勇大将军统领。
如果说火神营是大周的重拳，那破锋营就是大周的利齿，是负责在炮火洗地之后，上去进行最后清扫和收割的近战王牌。
还没看到营地的大门，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就已经顺着风传了过来。
“杀——！”
“哈——！”
这声音和火炮的轰鸣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野蛮，带着一种冷兵器时代特有的血腥气。
林凡勒慢了马速，饶有兴致地听着。
这声音里，透着股狠劲儿。
穿过一片小树林，破锋营的校场豁然开朗。
和火神营那边摆满了瓶瓶罐罐、仪器火炮不同，这里甚至连像样的掩体都没有，只有一片被踩得坚硬如铁的黄土地，以及立在场边的几百个草人木桩。
上千名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手里清一色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
那刀身狭长微弯，单面开刃，刀背厚实，正是林凡根据后世的唐刀和抗战大刀改良设计的“林家刀”。
这种刀，利于劈砍，又兼顾刺击，最适合这种混战肉搏。
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的壮汉，正舞得虎虎生风。
那是李剑仁。
只见他手腕一翻，那把沉重的精钢刀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条活蛇。
“看好了！这一招叫‘迎门三刀’！”
李剑仁大吼一声，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身形瞬间欺近面前的一个木桩。
唰！唰！唰！
三道寒光闪过。
第一刀，斜劈脖颈。
第二刀，反撩下阴。
第三刀，顺势力劈华山！
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没有任何花哨的多余动作，全是奔着要害去的杀招。
“咔嚓！”
那个大腿粗的硬木桩子，在最后那一刀之下，竟然像豆腐一样被生生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好！”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疯狂的叫好声。
林凡骑在马上，看得也是眼皮一跳，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这哪里是练武，这简直是在杀猪！
不过，战场上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杀猪的刀法。
“收式！”
李剑仁收刀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抹了一把脸，正准备转身教训几个动作不标准的刺头，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了不远处那匹熟悉的白马。
李剑仁一愣，随即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立马绽开了一朵大大的笑容，扔下手里的刀，把那帮还在傻站着的士兵晾在一边，撒开脚丫子就冲了过来。
“老张！老张！你带他们接着练！谁要是偷懒，晚上没饭吃！”
交代完副手，李剑仁几步窜到了林凡马前，也不行礼，直接伸手抓住了马缰绳，一脸的惊喜。
“老大！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老大”，喊得是真心实意，透着股江湖草莽的亲热劲儿。
虽然现在他是正规军的统领，但在林凡面前，他永远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跟着老大混饭吃的小弟。
林凡笑着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家伙比以前更壮了，那一身腱子肉硬得跟铁块似的，身上还多了几道新添的伤疤，那是高强度对练留下的印记。
“来看看你活着没。”
林凡半开玩笑地锤了他一拳，调侃道，“剑仁啊，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听嫂子说，你这两个多月连家门都没回过？怎么，这是打算在军营里安家落户，跟这些糙老爷们儿过一辈子了？”
李剑仁挠了挠那颗板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老大，你也知道，翠翠那张嘴……我也想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啊，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还在挥汗如雨的士兵，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咱们破锋营是要冲在最前面的，要是不把这身皮肉练成铁打的，不把这刀法练进骨子里，上了战场那就是给倭寇送人头，我不想我的兄弟们到时候回不来。”
听到这话，林凡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李剑仁眼圈微红。
“不辛苦！跟着老大干，这叫痛快！”
李剑仁挺起胸膛，“对了老大，刚才我那一套刀法怎么样？这可是我琢磨了好几个晚上，专门配合您这‘林家刀’改出来的，我管它叫‘破锋八刀’！”
“厉害，确实厉害。”
林凡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刚才那一招力劈华山，连我这个门外汉看了都觉得脖子发凉，你这刀法，没有那些花架子，全是杀人的真本事。”
说着，林凡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剑仁，突然话锋一转。
“我说剑仁啊，我觉得你这名字真的得改改了。”
“啊？改名？”李剑仁一愣，“改啥名？我觉得挺好听的啊，文雅。”
“文雅个屁。”
林凡忍不住笑骂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剑’的轻灵？手里拿的是刀，耍的是这种大开大合的刀法，再叫‘剑仁’，总觉得别扭。”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把刀，“我看啊，以后你也别叫李剑仁了，干脆叫‘李刀仁’算了！这一刀下去，管他是人是鬼，统统两半，多霸气！”
“李刀仁……刀人……”
李剑仁嘴里念叨了两遍，眼睛越咂摸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嘿！老大，神了！这名字好！霸气！听着就带劲！‘刀人’，专刀倭寇的狗头！哈哈哈！”
周围几个听墙根的亲兵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行了，李刀仁大统领，带我逛逛吧。”
林凡笑着摆了摆手，“让我看看你这两个多月闭关修炼，到底把这帮崽子练成什么样了。”
“好嘞！老大您这边请！”
李剑仁——或者说现在应该叫李刀仁，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引路，那架势，比刚才当教官时还要威风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