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偏厅内，林凡的笑声爽朗而富有穿透力，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似乎要落下来。
他看着一脸懵逼、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破账册和炭笔，一副“随时准备记录最高指示”模样的陈清泉，实在是忍俊不禁。
“老陈啊，你这……你这觉悟虽高，但这理解能力，还得再练练啊。”
林凡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
“我让你拿‘吃饭的家伙’，那是字面意思！真就是用来吃饭的——碗和筷子！你拿个本子和炭笔，难不成打算把这面饼画在纸上，来个画饼充饥？”
“啊？”
陈清泉这才如梦初醒，看看手里黑乎乎的炭笔，再看看桌上那散发着诱人油香的金黄面饼，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
他尴尬地脚趾头都快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了，连忙将本子和炭笔放在一旁，对着林凡连连作揖：“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下官……下官这是被这异香给勾了魂，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下官还以为大人要传授什么治国安邦的秘策呢！”
“民以食为天，这也是治国安邦的大事。”
林凡收起笑容，摆了摆手：“行了，别愣着了。赶紧让人去后厨拿个大碗来，要最大的那种海碗！再拿双筷子，还有……提壶滚烫的开水来！”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
陈清泉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着门外候着的衙役喊道：“快！按国公爷的吩咐办！要大碗！要滚水！快去！”
衙役们早就被屋里飘出来的香味馋得抓心挠肝，一听吩咐，那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一会儿，一个粗瓷海碗、一双乌木筷子，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开水就被端上了桌。
“大人，东西齐了。”陈清泉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凡。
“看好了。”
林凡也不废话，直接上手。
他先将那块金灿灿、弯弯曲曲的面饼放入海碗中，然后从怀里掏出昨晚就连夜封装好的简易油纸调料包。
撕拉——
随着调料包被撕开，一股更加霸道的复合香料味和肉燥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这是肉？”陈清泉眼尖，看到了洒落在面饼上的那些细小的深褐色颗粒。
“那是脱水肉粒，还有蔬菜干。”林凡一边解释，一边将调料均匀地撒在面饼上，“别看现在干巴巴的，遇水就活。”
做完这一切，林凡提起水壶。
“哗啦啦——”
滚烫的开水倾泻而下，瞬间没过了面饼。
“滋滋……”
随着开水的注入，面饼和调料仿佛被瞬间唤醒，一股浓郁到令人眩晕的香气，伴随着升腾的白雾，在偏厅内彻底爆发开来！
那是面条吸饱了汤汁后的麦香，是猪油化开后的脂香，更是那特制调料包里十几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灵魂之香！
林凡迅速拿起旁边的一个盘子，扣在碗上。
“这就好了？”陈清泉盯着那个盘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别急，还得闷一会儿。”林凡笑道，“这叫‘泡’。等个三五分钟，让面条把汤汁吸足了，那才叫入味。”
这漫长的几分钟，对于陈清泉来说简直就是煎熬。那从盘子缝隙里钻出来的一丝丝香气，像是有钩子一样，勾得他魂不守舍。
终于，林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开！”
他伸手揭开了盘子。
“轰——”
一股热浪裹挟着极致的鲜香，扑面而来！
红亮的汤汁，金黄的面条，翠绿的蔬菜粒，还有那已经泡发变得饱满的肉粒……
陈清泉只觉得鼻子一酸，口水疯狂分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味道……简直太犯规了！
他这一个月为了筹措物资，天天也是咸菜白粥对付着，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如今闻到这味儿，哪里还忍得住？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端碗。
“啪！”
林凡却轻轻拍掉了他的手。
“老陈，急什么？吃之前，还得再教你个规矩。”
“规矩？”陈清泉一愣，艰难地将目光从面碗里拔出来，看向林凡，“吃个面……还有规矩？”
“那当然。”林凡一脸严肃，“这叫‘仪式感’。”
他指了指碗里的面，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看清楚了。这泡面，讲究个‘三部曲’。”
“第一步，闻香。”林凡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先让这香气通通七窍，唤醒你的味蕾。”
“第二步，喝汤。”他指了指那红亮诱人的汤汁，“这汤可是精华，全是肉骨头熬出来的浓缩汁，一口下去，暖胃又提神。”
“第三步，才是吃面。”林凡拿起筷子，在碗里搅动了一下，挑起一缕弯弯曲曲的面条，“这面条吸饱了汤汁，劲道爽滑，一定要大口吸溜，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才叫香！”
陈清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位国公爷有点“穷讲究”，但这套理论听起来……好像还真挺有道理的？
“下官……受教了！”
陈清泉郑重地点了点头，学着林凡的样子，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嘶——香！真香！”
然后，他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个大海碗，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
滚烫的汤汁入口，那股鲜美醇厚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唔！”
陈清泉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汤……比他以前喝过的任何鸡汤、肉汤都要鲜美百倍！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复合的、极具冲击力的味道！
“好喝！太好喝了！”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舒服得想哼哼。
“别光喝汤啊，吃面！”林凡在一旁催促道。
陈清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筷子面条，也不顾烫，直接送进了嘴里。
“呼噜——”
一声响亮的吸溜声。
面条劲道弹牙，爽滑无比，每一根都裹满了浓郁的汤汁，咬一口，汁水四溢，满口留香。
还有那里面夹杂着的肉粒和脱水蔬菜，虽然小，但嚼起来却格外有嚼劲，给这碗面增添了丰富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