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成了“闷葫芦”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哟？这时候装哑巴了？”
林凡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发出“啪啪”的轻响。
“刚才说山本一木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这路是怎么走的，把你脑子给走丢了？”
蝮蛇依旧低着头，仿佛睡着了一般，对林凡的嘲讽充耳不闻。
他打定主意了，哪怕是被打死，关于航线的事，也不能吐露半个字！这是底线！
“行。”
林凡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急躁。
“看来，你是觉得我刚才太温柔了，想再体验一下咱们大周狱卒的‘热情’。”
他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对着站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那狱卒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刚才一直看着李剑仁和林凡轮番上阵，自己却没机会施展，早就手痒了。
此刻见国公爷发话，那还能客气？
“嘿嘿，国公爷您瞧好了！”
狱卒狞笑一声，从墙上取下一条浸泡在盐水里的牛皮鞭。这鞭子足有拇指粗，上面还带着细密的倒刺，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啪！”
狱卒甩了个鞭花，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国公爷问你话呢！装什么死！”
话音未落，那带着风声的皮鞭，便如同毒蛇出洞一般，狠狠地抽在了蝮蛇那已经没几块好肉的胸膛上！
“啪——！！！”
这一鞭子，结结实实，力道十足！
原本还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幻想着山本大名反攻倒算的蝮蛇，瞬间就被这剧烈的疼痛从幻想中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大牢。
那一鞭子下去，直接在他胸口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皮肉翻卷，盐水渗入伤口，那种钻心的剧痛，简直比直接撒盐还要酸爽百倍！
“说不说！”
狱卒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
“啊！！！”
蝮蛇疼得浑身抽搐，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想喊，想求饶，可是脑海中那个“为了大名、为了胜利”的念头，又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舌头。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要是说了，我就真的完了……
而且……
蝮蛇在剧痛中，脑子反而转得飞快。
这个林凡生性多疑，狡诈如狐。
我要是现在立马就招了，或者随便编个瞎话，他肯定不会信！他一定会觉得我在骗他！
要想骗过他，要想保住秘密，或者……要想在这个魔鬼面前争取到一线生机……
我必须得……再受点苦！我得让他觉得，我是真的‘硬骨头’，我是真的‘宁死不屈’！只有这样，等到我最后‘撑不住’的时候吐露出来的假情报，他才会信以为真！
这是一种赌徒的心理，也是一个亡命徒最后的狡猾。
“啪！啪！啪！”
狱卒见他不说话，手下的鞭子挥舞得更勤了，一下接一下，每一鞭都带起一片血雾。
蝮蛇被抽得像是在跳霹雳舞，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听得旁边牢房里的那几个手下都吓得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说不说！说不说！”狱卒吼道。
终于，在挨了十几鞭子之后，蝮蛇似乎是“缓”过了一口气。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和冷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他死死地盯着林凡，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嘶吼：
“呸！”
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狠狠地吐在了地上,没敢吐林凡身上，怕被打死。
“林凡！你……你别做梦了！”
蝮蛇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如同野兽般的光芒，那是他在极度痛苦中伪装出来的“顽强”。
“想要航海图？想要去九州岛？”
“哈哈哈哈！”
他狂笑道，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决绝。
“你休想！！”
“你就算把老子打死！把老子的皮扒了！老子也不会告诉你半个字！”
“你休想在我这里，再套出一句有用的信息！！！”
蝮蛇那带着血沫的嘶吼声，在潮湿阴暗的牢房里回荡，震得墙角的几只老鼠都吓得窜回了洞里。
这家伙此刻披头散发，满脸血污，一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回光返照般的狠劲儿。他就像是一个已经输红了眼的赌徒，把这最后一注“硬气”，全押在了自己的性命上。
他赌林凡不敢杀他。
或者说，他赌林凡在拿到航海图之前，舍不得让他死。只要能拖，拖到山本大名的舰队集结，拖到季风吹起，那他就是倭国的功臣，哪怕死在这里，也是会被供进神社的英雄。
然而。
面对这番慷慨激昂、视死如归的咆哮，坐在太师椅上的林凡，却只是……
“呼——”
轻轻地吹了吹茶杯里浮起来的茶叶沫子，然后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小口。
“这茶……有点凉了啊。”
林凡皱了皱眉，放下茶盏，这才像是刚听到蝮蛇的话一样，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连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都没有。
只有一种……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喊完了？”林凡掏了掏耳朵，“嗓门挺大，看来刚才那顿鞭子，还没把你那身子骨给打散架。”
“哼！”蝮蛇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死猪模样。
林凡笑了。
他站起身，手里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刑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蝮蛇啊蝮蛇，你是个聪明人，可是你也不能把我当傻子看待啊。”
林凡踱步走到蝮蛇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挺响，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拖延时间，对吧？”
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蝮蛇心中的气球。
蝮蛇的身子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