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条，一款款，看得朴昌辉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林……林国公……”
朴昌辉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条款，是否……是否有些太过了？这‘五成’的税，还有这‘海防费’……我高丽国小民贫，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承担不起？”
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很失望”的表情。
“朴大人，您这就不懂本官的‘良苦用心’了。”
林凡走上前，拍了拍朴昌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忽悠道：“您想啊，这五成的税，那是税吗？不！那是咱们大周为了防止那些奸商哄抬物价，特意帮你们‘调控’的！是为了你们的市场稳定啊！”
“至于那‘海防费’……”
林凡指了指身后的李剑仁，“您昨天也看到了，我大舅哥这一箭下去，那威力多大？养这样一支无敌的军队，保护你们高丽不受倭寇侵扰，难道不需要花钱吗？”
“倭寇是没了，可万一要是还有别的什么贼呢？比如……西洋的海盗？或者……一些不听话的‘刁民’？”
林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朴大人，花点银子，买个平安，买个大周这样的‘好大哥’罩着你们，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朴昌辉看着林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正按着刀柄、一脸不耐烦的李剑仁，再看看高台之上，那个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是在给林凡撑腰的皇帝陛下……
他明白了。
这就是阳谋！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霸道！
要么，签了这个“不平等条约”，花钱买平安，抱紧大腿；
要么……昨天射爆靶子的那一箭，明天可能就会射到他们高丽的城墙上！
想通了这一层，朴昌辉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比起亡国灭种，这点银子和面子……算得了什么？
“林国公……言之有理。”
朴昌辉咬着牙，几乎是含着泪，在金銮殿上，对着那份“卖国契约”，重重地叩首。
“外臣……代吾王，谢陛下隆恩！谢林国公……‘照拂’！”
“这就对了嘛！”
林凡立马变脸，笑得比刚才还灿烂，甚至还亲手把朴昌辉扶了起来，“朴大人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来人，快给朴大人看茶！上好茶！”
一场关于两国国运的贸易谈判，就在林凡的“谈笑风生”和朴昌辉的“含泪血赚”中，尘埃落定。
龙景然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个爽啊。
以前跟这些番邦打交道，总是讲究什么“厚往薄来”，大把的银子赏出去，换回几句好听话，里子面子都亏。
现在好了，跟着林凡混，不仅面子挣足了，这银子……更是哗哗地往国库里流啊！
……
正事办完，高丽使团如蒙大赦，拿着盖了玉玺的国书，像是逃命一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皇宫，甚至连辞行的宴席都没敢吃，当天下午就收拾包袱，逃离了京州这个“魔窟”。
他们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林凡这个“微笑恶魔”了！
送走了高丽人，林凡也没有多做停留。
御书房内。
林凡换下了一身官服，穿回了他那身舒适的便装，正向龙景然辞行。
“这就走了？”龙景然有些不舍，“不再多待两天？朕还想跟你好好聊聊那个‘迫击炮’的事儿呢。”
“聊什么聊，图纸我都给老张了，现在的关键是造出来。”
林凡摆了摆手，“泉州那边现在是关键时刻，水泥厂刚动工，造船厂还没影，我得回去盯着。而且……”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早已急不可耐、恨不得背上插翅膀飞回泉州的李剑仁，笑道：“我要是再不走，我这大舅哥怕是要把你的御书房给拆了。他那把‘林家刀’，还在老王头的炉子里等着他呢。”
“哈哈哈哈！”龙景然看了一眼那个抓耳挠腮的李剑仁，也是忍俊不禁。
“行吧，既然如此，朕也不留你了。”
龙景然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说道：“老大，泉州……就交给你了。”
“等我的好消息。”
林凡和李剑仁离开了皇宫，往泉州的方向骑着马驶去、
………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在京州金銮殿上舌战群儒、坑蒙拐骗了一把“高丽肥羊”的林凡来说，这半个月，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但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泉州城而言，李凡离开已经有一个月了。
而在这一个月里，却是翻天覆地的。
当林凡和李剑仁带着风尘仆仆的亲兵卫队，再次踏上泉州这片热土时，夕阳已经收敛了最后一丝余晖，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布，缓缓笼罩了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
然而，与一个月前那种死气沉沉、如同鬼域般的寂静截然不同。
此刻的泉州城，即便是在夜色中，也涌动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勃勃生机。
站在城外的高坡上远眺，只见城南的码头区，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无数的火把汇聚成一条条火龙，在废墟之上蜿蜒游动。隐约间，还能听到沉闷的打桩声和工人们整齐划一的号子声，随着海风，断断续续地飘来。
“一二三——起！”
“嘿哟——嘿！”
那是张铁山带领的基建大军，正在夜以继日地抢修深水码头。
而在城西，原本荒芜的高地上，此刻也矗立起了一座座简易却坚固的营房。
那是李剑仁心心念念的神刀营新驻地，虽然还未完全竣工，但那种肃杀的军营气息，已经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甚至连城内的商业区，也零星亮起了几盏灯火。
那是“重建委员会”特批的几家为工人们提供夜宵和茶水的摊点，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子久违的烟火气。
“乖乖……”
李剑仁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忍不住咋舌，“老大，咱们这才走了一个月吧？这泉州……怎么感觉跟换了个地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