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泽天转过身,目光如炬,沉声道:“林凡回府后,又做了什么?”
影卫忙道:“林大人回府后,领太子殿下与李剑仁进了厨房,亲手准备一味叫‘龟苓膏’的吃食。据臣观察,林大人用鹰嘴龟板、土茯苓、金银花等药材熬制,配以硝石制冰,欲做成冰镇点心,犒劳工匠。”
“龟苓膏?”龙泽天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小子,脑子里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龟苓膏……郭伴伴!”
他猛地扬声,门口的郭伴伴闻声快步跑进,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在郭伴伴踏进御书房的前一刻,影卫消失在御书房内,就像从来没有出现郭一样。
…………
李剑仁的腿脚果然没让人失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就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满头大汗地冲回了林府厨房,腰间的汗巾甩得像个小旗子,嘴里还嚷嚷着:“老大!东西买齐了!你看这土茯苓多新鲜,药房掌柜说这是刚从山里挖出来的,还有这硝石,细得跟面粉似的!”
他“哗啦”一声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珠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林凡正蹲在天井里摆弄两个大小不一的陶缸,闻言抬头一笑:“速度够快啊,再晚一步,我这缸都要摆得不耐烦了。”
龙景然凑过去扒拉了一下布袋子,看着里面灰扑扑的土茯苓和亮晶晶的硝石,好奇地问:“老大,这硝石真能让水结冰?我以前只听说炼丹师用它配药,还从没见过能变冰的。”
“少见多怪了吧?”林凡拍了拍大陶缸的边缘,示意李剑仁搭把手,“这叫物理降温,说了你也不懂,等会儿看好了就行。剑仁,把小缸放进大缸里,注意别蹭到边,留出来的空隙要填硝石。”
李剑仁应了一声,撸起袖子抱起小陶缸往大缸里塞。
龙景然也想帮忙,却被林凡拦住:“你别碰,这缸沉,小心砸了脚。站旁边看着,学学怎么‘点水成冰’。”
等两个陶缸嵌套好,林凡拎起水桶往小缸里倒了半缸清水,又对李剑仁说:“把硝石倒进去,一层硝石一层水,记得填严实点。”
李剑仁早就熟门熟路,抓着硝石往夹层里撒,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很快就填了大半。
龙景然则蹲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什么关键步骤。
“看好了啊,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林凡故意拖长了语调,拿起水瓢往夹层里浇了一勺清水。
就在水接触到硝石的瞬间,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响起,白色的雾气顺着缸口缓缓升起,带着丝丝凉意。
龙景然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惊道:“这…这是冒烟了?难道要炸了?”
“炸什么炸,这是吸热呢。”
林凡白了他一眼,又浇了几瓢水。
不过片刻功夫,小缸外壁就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原本温热的清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细密的冰碴。“我的天!真结冰了!”
龙景然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伸手想去摸,又被林凡拦住:“别碰,冻手。等会儿冻实了,咱们就把龟苓膏放进去冰镇。”
李剑仁在一旁嘿嘿直笑:“殿下,这算啥?当初在马头县,老大用这法子给奶茶店制冰,夏天的时候,整条街的冰都是咱们家供应的。那些掌柜的天天追着我要冰,差点把我门槛都踏破了。”
龙景然听得眼睛发亮,盯着那缸冰碴子啧啧称奇:“以前宫里夏天用的冰,都是冬天凿了藏在冰窖里的,又少又贵。老大你这法子,简直是神了!要是推广开来,以后夏天人人都能吃上冰了!”
“推广?不急。”林凡摆摆手,转身走向案板,“先把龟苓膏做好再说。这玩意儿清热解暑,正好给工匠们降降火气。”
他把土茯苓倒进大盆里,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又拿起菜刀“哐哐哐”地切成小块。
龙景然凑过来,看着他熟练的刀工,忍不住赞叹:“老大,你这刀工比御膳房的厨子还好啊!以前在宫里,那些厨子切菜都没你这么利索。”
“那是,你以为你老大是浪得虚名的?”林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当年在马头县,我可是又当爹又当妈,厨子的活计早就练出来了。对了,剑仁,把龟板洗干净,用开水焯一下,去去腥味。”
李剑仁应了一声,拿起龟板往灶台走去。
龙景然则蹲在一旁,一会儿看看案板上的药材,一会儿瞅瞅缸里的冰块,好奇得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孩子。
等所有材料都准备妥当,林凡架起一口大砂锅,往里面倒进足量的清水,然后把焯好的龟板、切好的土茯苓、金银花、甘草、火麻仁一股脑地丢了进去。
大火烧开后,他又换成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熬煮,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得熬多久啊?”
龙景然趴在灶台上,看着砂锅里翻滚的药汁,馋得直咽口水。
“最少得熬三个时辰。”林凡擦了擦额角的汗,“得把龟板里的胶质熬出来,膏体才会细腻。这期间得不停搅拌,不然容易糊底。”
李剑仁自告奋勇:“老大,搅拌的活交给我!我有的是力气!”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长柄木勺,时不时地伸进锅里搅几下,那认真的模样,活像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龙景然也不想闲着,凑过来问:“老大,我能干点啥?总不能让我一直看着吧?”
林凡想了想,指了指旁边的凉粉草:“你把这个洗干净,切成小段。记得小心点,别把手切到了。”
“放心吧!”
龙景然拿起凉粉草,笨手笨脚地洗了起来。
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活,洗了没一会儿,手上就沾了不少草汁,绿油油的像个小爪子。
林凡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洗菜还是在给草洗澡呢?轻点搓,再搓就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