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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执手并行(五)

作者:猫水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仇图南的人到了,我要同他们一起处理尸体。”


    “那我同你一起。”


    “你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萧正则没有坚持,随阿荧走了。


    阿荧未把他带回迦陵楼,却是悄悄把马车停在一间书坊的后门处。


    尚庸书坊,是容鹿鸣的,除了晋国、西戎外,连南蛮等地都开有数家。


    掌柜在后门处迎着,进了屋,朝萧正则行过大礼,安排他先歇下。


    小而美的屋宅,屋里烧了地龙。正中设一素木长案,上除笔墨纸砚外,还有一方未经雕琢的璞,一个黑釉酱斑的小罐里,植着几株文竹。


    侧有小榻,铺素毡,置隐囊。窗下设小几,放着茶铛、白盏,炉火微温,烟轻而不扬。


    一夜未眠,萧正则便在榻上歇会儿。日影移阶,寂然无声。


    突地闻到一阵梅香,他醒了过来,见个人影坐在案前,饮着热茶。


    一枝腊梅别在璞石之上。一时恍惚,他几乎忘却了今夕何夕。当年,他还是微末之人,京中初雪时,他会随太子去相府。


    暖然如春的客房之中,他却盼着每个寒风刺骨的清晨,好去攀折一枝最好的梅,默默置到容鹿鸣枕旁。


    他让自己在榻上坐了一会儿,梦敞开了,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从身后抱住她,说了声:“冷。”


    好没道理的话,地龙、毡毯,他仿佛自春日深处来,她却刚进门来不久,身上还沾着雪气。


    她也不说破,任他抱着,脸颊贴着他俊挺的鼻梁,贴了一会儿。而后,另取出一方染了白檀的帕子,细细擦手。


    萧正则握住她的手,自袖拢之中取出个手炉,内里点了白檀,放在她手中。


    刚刚便是特意备好个手炉等她,等着等着,睡了过去。


    容鹿鸣这才停下,手背之上,已被擦红。她捧起手炉置在鼻端,很是开心。


    他捧起她沾过血的手,频频吻着,然后才依依不舍,放回手炉上温薰着。


    她静静依在他怀里,呼吸柔缓。


    尚不知觉间,心中所想被他径直说了出来,“若抛却京中事,你我于此间安稳度日,可好?”说罢,他自己先惊了一惊,却并不后悔。


    容鹿鸣没说话,笑了一下,亲了亲他面颊。


    萧正则将她抱得愈紧,“快说好。”


    她抿唇轻笑,笑声清润,沁入他心,萧正则只当她心里愿意。此刻,他看不见她的眼睛,不知她眼含决绝,正看着虚空中的某处。


    倏忽间抱起她,置于床榻之上。


    他俯身便亲。


    她别过脸去,“阿则——”


    他捏住她下颌,迫她转过脸、启唇,几近虔诚地吻了过来。


    她便不避了,任他唇舌纠缠。


    她渐渐被他紧紧扣进怀里,避无可避,察觉到他的变化。


    先前,他还是会羞涩遮蔽的,现在,却只想与她紧紧贴着。


    “阿则——”她伸出手臂推他,却被他捋起宽袖,一下下吻在光裸的小臂上。


    “听话。”她挣不脱,喘息着,只好咬了下他嘴唇。


    “放心”,他俯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会遵从礼仪,在凤仪宫的床榻之上要你……”


    容鹿鸣立时要去堵他的嘴,却被他握住手,将那手指含在嘴里,然后亲到她心口上。


    “好了,不闹了,你也一夜未寝,睡一会儿吧。”萧正则说到,不宽敞的床榻之上,他叫她枕在自己胸口。


    “嗯。”她躺在他怀里,却未眠。“我在这于阗京中共有五间书坊,皆可作你的藏身之处。最迟今日午后,你身在迦陵楼之事,便会被有心之人探知。若计划有变,这里的人皆可护你离开……”


    萧正则低头吻她,不想听她再说这些。


    “为何在西戎都城做此经营?”他问。


    她不想骗他,因而没有开口。


    “那宇文靖……”


    “跟宇文靖无关!”她打断道。


    “我知道,容鹿鸣,你心里只有我。”


    她不答,想要别过脸去,却被他紧紧抱着。听到他心跳得好快,她自己也是。


    古语言:温香在怀,诚不欺人。渐渐地,许多忧虑离她远了,他也在她怀里。她落入了澄明的梦里。


    窗外,轻细的一声,如落下只雀。


    萧正则睁开眼睛,一张字条自窗缝间递了进来。他展开来看,别事均在意料,唯有一事令他皱眉:经访查,宸王并无子嗣。


    这些,他自然不会对容鹿鸣说。


    晋国与西戎久有外交往来,怎知他在这于阗京中没有自己的经营?


    他可是容鹿鸣的徒弟,她擅长的那些手段,他都会。


    迦陵楼中骤然多出些访客,步履稳健,眼神锐利。楼中小厮端茶送酒之时,虽未见他们身带武器,迦陵楼是仇图南的地盘,谁敢造次?


    可推杯换盏之间,可见他们手掌与指腹上的厚茧——他们皆是久握刀剑之人。


    容鹿鸣端着茶盏,躲在三楼的博古架子后往下看。三楼以上皆是贵客客房,普通人根本无缘窥见。


    他看着那些人的身形、举止,揆度他们的身手和惯用兵器,不时呷口香茗,不觉对付起来困难棘手,反是饶有兴味,谋划着将这些人诱到一处,既可迷惑奕王,又可一网打尽。


    正想着,手中一轻,茶盏已叫萧正则拿了去,靠在她身侧,边看边饮。


    容鹿鸣都有些怀疑自己:刚刚不是明明一把大锁,把这人锁屋子里了吗?


    “说,你怎么出来的?”由是低声问他。


    “师父当年教我开锁。把我锁屋里,您在屋外架火炙肉,我若打不开锁,哪里有肉吃?”


    “我吗?”容鹿鸣本想顶他一句,突地气势矮了半截。她想起来了,她其实还做过更过分的:撕开半个刚出炉的羊肉胡饼,在门缝处朝里挥,把年幼的萧正则都馋哭了,一边抹泪一边继续拿铁钎子捅那锁眼……


    自知理亏,她不好说他什么,只将人往后拉,“向后靠些,别叫那些人看到你。他们皆是来寻你的,若此时在这里动了手,那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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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是预备在这里动手?”


    容鹿鸣笑而不语。


    萧正则这便懂了。


    北狄人、南蛮人,一听到“容鹿鸣”三个字就头痛,她招数太多,总不知道她的兵会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有时见她孤军深入,锐不可当。等他们的援兵追击时,又不知她哪里藏着埋伏。纵使正面硬战能取胜,她也总有法子,减少自家士兵的损耗。


    萧正则知道,她又在谋划什么,只不过,不一定与自己同心所想。


    宇文靖的心腹太监传信过来,说久居麓宫之内的西戎皇帝,近日恐怕不好。


    宫中传出旨意,传召各路名医入宫,先前也有过数次,只是这次阵仗大了些。


    容鹿鸣想,这或许是真的求医,或许,是在寻某个人,也不知师父陆徐现在何处?她对自己这师父的身份有所猜测,只是,没有实证,师父又从不吐露只言片语。


    就是现在,容鹿鸣这样想,萧正则亦如是。


    西戎宫中已是乱了,何不趁此再添些乱?


    没有商谈、约定、允诺,傍晚,夕阳映残雪,她请他来冷梅间饮一盏茶。


    装蒙顶甘露的那支茶筒已给了宇文靖,她其实还给自己留了一小盒南境的岩茶,遂以松间雪水烹此茶,与萧正则同饮。


    她以为萧正则也是喜欢的,其实不然。他只是喜欢吃她茶盏里的茶,什么茶都可。她常饮岩茶,他便也如此了。


    “很香。”他说,不知是说茶,还是说面前人。他不饮自己面前这盏,非要饮她面前的。她也任他,总觉得这么些年过去了,有的事变了,有的事总也不变,也许纵使诀别,也不会变的吧。


    一时心有不舍,伸手去摸他俊气的面庞。萧正则喜欢她这样,乖顺地依着她,又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掌中,不想她收回去。


    她到底说不出分离,觉得不说的话,即便生死相隔,也如同是仍在一处。又或者是,说了分别,好像便要准备重逢似的,若果此生无望再会呢?何苦惹人悬心。


    于是还是像从前那样,直对他言:“今夜,小虎和阿荧会悄悄护送你去尚庸书坊,你呆在那里,不要乱走。”


    “你呢?”他问。


    她不说话。


    “那我换个方式问,容小虎呢?”


    “容小虎会扮作你的样子,留在这迦陵楼内。”


    “这几日楼中,来往之人有绝鼎杀手、军中勇将、有名的幕僚谋士,他是你心腹,叫他在此,你不怕他……”


    “所以,萧正则,你必须走。我的人、仇图南的人,都会护着你!至于小虎,家国在肩,我们当如此。”


    “‘我们’,你说‘我们’,容鹿鸣,你是要同容小虎一道捐躯吗?”萧正则猛得执住她手腕,死死握住,“我不许!你忘了,你们西戎总说‘断指盟誓’,容鹿鸣,我以我血起过誓的……”一阵眩晕袭来,萧正则发觉自己竟站不起来了。


    “你知我要饮你盏里的茶,竟在其中下药!”自小跟随她学习,他知晓的毒药、迷药何止百种?这世上能叫他毫不设防地饮下迷药的,唯有身为师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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