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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俯身堕危城

作者:佰Ghost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湖上有关青影十三楼的消息很少,我所知的都仅来源于简梨偶尔三言两语。”


    天际乌云顷刻密布,风吹的船晃,钟锦不知道简梨进舱没有,动肩示意莫上麟移开。


    这厮刚新敷上膏药,纱布换了一块,搁在钟锦肩头的下颚蹭了蹭,没动:“因为他们本就不在江湖。”


    她“嗯?”了一声,手上仍然在拼凑那堆碎纸片,花禾溪往上写字时用的是油烟墨,并没有完全被水化开。


    不过据钟锦所知,这位前朝华妃并没有无事侍弄笔墨的习惯。


    一只手拢住她腰,在软肉上捏了一下,钟锦蓦地一激灵,初有眉目的纸片又乱了。


    “嘶,不行!”


    莫上麟嗤笑一下,掌心就箍在她腰侧肋骨,腔调散漫:“六小姐套消息要有诚意。”


    她偏头睨。


    溽暑熏蒸,出门在外钟锦本就不便摘下面具,面上黏腻得不舒服。此时这人体温隔衣相递,再偏寒也是燥热平添,偏生这人自个儿不觉得,甚至极薄的唇带着似有似无的弧度,如果能睁眼,必然是一个漫不经心的挑眉。


    那眼角会很锐利,往下半指有一粒痣,亲吻时眼睫会飞颤。


    指尖险些碰上去,钟锦忽然心惊。


    ……跑偏了。


    她匆匆转回头,忘了把莫上麟扒拉下去。


    没瞧见这厮收了笑。


    “两个月后四殿下回京恰逢秋猎,要如何对付太子殿下,行宫那处自会做好文章等王爷下手。”她语速欲盖弥彰地比往常快了些,拼好一个角,“这还不够么……莫上麟!”


    桌子又被撞到,飞起的纸片被砚台压住,莫上麟从后头俯身咬住她唇——什么毛病,才安生了几日又要吃人!


    可是他当真发起狠来钟锦根本挣不动,好不容易错开得到一口呼吸,刚要骂,就被抱住。


    犬牙探到锁骨,在未消咬痕上加深了一口。


    “莫上麟!你知道我身上太难消干净呃……”


    “小没良心的。”


    钟锦皮肤太薄,那齿尖磨破细小血管,尝到一点味,又用唇角蹭净。唇有点干,摩擦在过分敏感的脖颈立刻激起颤,钟锦感觉到和粗重呼吸一同□□的炙热,他话狠:“六小姐既然想碰我,为什么要忍着?”


    ……为什么要忍着?


    为什么。


    真是被烧昏了,她想。抗拒的动作竟然松了一些。


    脊背贴着胸口,钟锦看不到莫上麟的神情,连绵轰雷淹没这里所有的声音,她没法将自己从一滩水里扯起来,咬住难以抑制的呜咽。


    但是还有根线吊着:“王爷,浴堂在隔壁,你自己……”


    “该还个账,阿锦。”捉住一只乱蹬的兔子还是太容易了,莫上麟在失明中生活过两年,再度习惯后竟然感觉还不错,摸到门,“折腾本王三日,就还三次吧,不算多。”


    热水顷刻漫过腰,浓稠水汽一如暴雨将至,钟锦看到莫上麟扯掉布条绑住她手,咬了下唇:“王爷,我不可以有孕你!”


    “嘘,本王知道。”一根手指抵住她唇,这厮分明没有睁眼,面容却明明白白被热气染上一层疯癫的兴味,“江南富饶,六大家有三祖籍于此,背后都是太子势力,六小姐一定没想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去。”


    这雨竟然还没落下,只有若即若离刮过腿根算什么东西!


    她咬牙:“……所以?”


    “所以明日过后就没机会了。”他偏头叼住那耳垂,气儿喷在钟锦魂上,蛊一样,“放心,不进去。”


    雷光一瞬劈亮暗室。


    雨,倾盆而下。


    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吃干抹净,水和水混在一起,巨浪中船翻于此都在所不惜。混乱里钟锦攒不住他沾水滑腻的绸衣,被莫上麟捉住腕。


    那里的帕子早散了,疤痕狰狞的触感让莫上麟微微一顿:“……雨天会痛么?”


    “嗯?”钟锦以为自己发出了声音,其实没有,都被胀痛的嗓子吃了去,瞳孔倏地扩散,“莫上麟,麟,说好不!”


    “青影二字源于前朝国号‘晋’,取青衣死士、如影随形。”她没懂,只条件反射跟上去,感觉那暗哑声音有一瞬渺远,竟分心让指节探了进去。


    浑身一僵,莫上麟突然动作狠极,发了疯地唤她,原本生疏的动作吃酒一般上了劲,钟锦烫得根本吃不住。


    隐约听见声儿从唇缝挤出来:“……明日,我让亥令把和青影有关的都告诉你。”


    临近五更。


    钟锦离睡着只差闭眼,到底强撑身子,把花禾溪那张纸先拼好了。


    身后莫上麟凭感觉给她擦发,这回没把水珠弄得到处都是。纸上头文字糊得看不清,唯有图能大体看出是把锁的样子,而且花纹繁复。


    莫上麟俯身:“好了?”


    “嗯。”


    彼此都没有别的言语,钟锦收了纸片任由莫上麟把自己抱上榻,动作娴熟而自然。


    迷迷糊糊想。


    -锁,找不到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岁歉之年,天灾频出。


    年后雪一场霜灾,江南今夏的雨自月中开始落,堪堪停了几天,还不够人去地里看一眼淹光的稻子,新一场飓风就又开始了。


    不少渔家货船都挤着久违晴日出湾,方才行至江中,就被巨浪一翻。


    死生难料。


    天不分时日的暗,没人敢出舱,也没人注意到一艘漆料华丽的船在颠簸中勾住官船的桅杆。


    一行人冒雨翻下,钻入这艘商船的船肚。


    “小主子,就我们几个?”亥令要点灯,回头被突然冒出的人儿吓得一哆嗦,险些拔刀,“简大侠,您老刚才在这儿吗?”


    钟锦的确没叫他。


    狸奴易受惊,钟锦这几天给它做了个猫包,此时拎在简梨手里,极细微地握紧了一下。


    不看钟锦,也不走。


    一件薄衣盖到钟锦肩头,指腹在她颈侧轻轻带过。


    “亥令。”


    “啊?”气氛有点怪,他敏锐了一下,勾住万刻发,“啊!诶呦这儿不比咱那船您、主子您等小的啊!”


    小屁孩热闹,人一走,立刻就冷清了。


    钟锦在窗缝的风里打了个哆嗦,突然就明白莫上麟为何走到哪里都只带着他。


    朝简梨挑了下眉。


    “……”


    黑暗中一阵窸窣。


    这人卸下腰包,将沉沉一囊袋的银子放到桌上,推到钟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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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锦微微后仰,腰抵住横木借力,偏头:“怎么,欺朋骗友,现在银货两讫?”


    黑暗和偶尔的亮光照出他低垂的半边脸,那眼睫突然抬起颤了颤,然后浑身上下翻。


    腰封内倒出十几枚铜板,袖袋里是一沓银票,再加上从乙署二部劫掠的一堆,通通堆到了钟锦面前。


    “三千二百两,没有了,都给你。”


    “嗯?”


    堪堪说出几个字的人又沉默,眉不自然地拧成一团,似乎眼前这摊账超出了心算。


    狸奴隔着木栏杆给了简大侠一巴掌。


    他挑眼:“你是钟府的六小姐,和前朝没关系。”


    “我跟着你。”


    雨丝还在灌脖,钟锦朝那缝又靠近了些,朦胧瞳孔瞧不出神色:“哦。那倘若我是什么前朝公主,大侠就要杀我了?”


    “不。”


    意外地回的很快,简梨认真。


    “她已经死了。”


    雾气险些惊散。


    然而这家伙似乎觉得自己已经交代清楚,整个人放松下来,把狸奴抱出来趴上肩,在那只作恶的爪上捏了一下。


    “青影十三楼自我接手后银两多了十七万,账本我默给你,其他和亥令知道的差不多。”


    钟锦扶额,一时被这句话打了岔,拦他:“欸,给戚梦之寄四百两,其他拿走,仿造完戚家商船他没钱了。”


    大侠点头,果然一分碎银未留,抬脚就走时忽然顿悟:“……贺老板好像讲过有个什么道理,叫非礼勿听。”


    钟锦:“……”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前朝四百年的爪牙,覆灭后简氏最后一根独苗,哪怕四岁起就没爹没娘,下头那一帮叔伯僚属就把人教成只会杀人的管账?


    唔,也是。按照亥令的说法,他皇建二年逃出青影,里头的人已在和新朝权贵接触了。


    忙着找她吧,忙着复国,没空管这个,这个,……莫上麟昨夜发疯,是因为害怕?


    披在肩头的衣太薄了,挡不住老天爷非要倒下来的雨,钟锦心口咯噔一下,突然绷直身子。


    莫上麟在害怕她真的是什么公主,真的和青影串上关系。


    天下只有一把龙椅,一旦迈向它,就终只能是短兵相接、鱼死网破。


    指骨抵住鼻梁根处的穴位,受了风,有两根经络绊在一起,在按揉下满头的疼。


    她想去刮额角,犹豫几息后头一次主动扯下面具,一种隐晦的、自毁的暴露——呼啸声中,她能听到万刻发还在对计划大呼小叫,这人没什么抱负,心眼不坏,就是运气不好。亥令听起来想杀人,小屁孩的耐心从来没对外人好过。船夫不多,偶尔走动步子也很轻,算是,那个人,挖过来的精锐吧。除此之外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儿呢?


    莫上麟都会对她的脸产生怀疑,青影也一定认得出来。


    一个疯了的组织,一段,逐渐失控的感情,越来越多的人……而她,只是一个莫名出现的,复仇的游魂啊。


    原来那个丫头扎进身体的束缚,从来没消失过。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在这儿站了多久,只在颠簸中吐出一口没有温度的气,摇了摇头。


    别陷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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