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清癯的少年穿着病号服,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白得要透明的手背上扎着针,看起来骨瘦如柴。
他头上还绑着一圈绷带,此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窗外的一点。
浅色的发丝披散着,这几天长得有点长,垂落在男生纤细的锁骨上,遮不住那上面残虐的牙印和吻.痕,阳光照在那双澄澈的的双眼里,像是琉璃珠一样清透。
是一个很漂亮很美好的小男生。
他像是世间所有美好的集合体。
宋和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陆清扬会为他发疯。
“在看什么?”
宋和走到时微床前,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顺着时微的目光看外去。
窗户外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男人等了半晌,没等到时微的回答,转头看向少年。
时微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就缩了起来,美丽的眼睛盯着他,眼底空落落的,像一个被吸走生命力的精致人偶。
少年无疑是美的,这种美在他转过头来时更加明显。那是一种朦胧的,受难式的美学。
那张柔软纯洁的面庞像雪一样苍白,樱花一样的唇瓣因为失血而黯淡,唇边被粗暴对待的痕迹印在上面,让人心疼的同时又浮想联翩。
即便不再被阳光直接照射的眼睛依旧很漂亮,瞳色很浅,此刻微微下垂着,显得很无辜很可怜。
宋和忍不住想触碰他,骨节分明的手在靠近少年时,被害怕颤抖地避开了。
“呜……”
小男生发出被伤害的小动物一样可怜的呜咽,整个人缩了起来,输液架连着输液管被他的动作带得一晃。宋和连忙起身去扶,转头看见时微藏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眼睛很胆怯地透过挡在脸前的双臂去看宋和,整个人惊惧又害怕,像走投无路的幼兽冲猎人摇尾乞怜。
宋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你别害怕。”
以往和人逢场作戏颇为熟练的宋和竟然感到一瞬间的紧张,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温和,“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他没有再尝试靠近少年,而是用他此生最温柔的声音有一句没一句和时微闲聊。
可男人以往能够轻易骗到别人的温柔外表在时微这里失去效用。
时微没有为他温柔的表象所动摇,他躲在一边,呼吸急促,看着宋和的眼睛盛满恐惧与防备。
看着少年越来越快的呼吸,宋和停下声音,走到一边按下门边的护士铃。
很快就有人过来,年轻的小护士看见房内的状况愣了一下,就听见宋和礼貌地说:“他现在情绪好像有点激动,我怕会出什么问题。”
小护士了然,“我去拿镇定剂。”
宋和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少年可怜害怕的样子,他竟然不想用药物帮他压制,总觉得他不该被那样简单粗暴地对待。
真是中邪了,宋和嘲笑自己,怎么对只见过一面的小男生有这样的想法。
难道因为他很漂亮吗?
小护士很快折返回来,她放慢脚步一点一点靠近时微,说:“不要害怕哦,姐姐给你扎针,扎一针后好好睡一觉。”
时微没说话,他只是眨了眨眼。
护士逐渐靠近,在即将伸手碰到少年的时候,少年猛然短促尖叫一声,随后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眼眶瞬间滚出泪珠。
他断了骨头的地方还没好,每动一下都是尖锐的疼痛,却仍然不要命地挣扎。
床单凌乱一片,眼看着少年要掉到地上,宋和皱了皱眉,几步上前虚扶少年纤细的腰肢,防止他摔跤。
小护士也抓住少年的手,森然针尖闪闪发亮。她眼疾手快将注射器扎入少年皮肤,将一管药液全部注射进去。
时微圆睁着眼睛,还在惊恐当中,挣扎的动作却慢慢减小,最后迟钝地眨了下眼。
均匀而浅淡的呼吸声传来,宋和低头去看,发现时微已经睡着了。
“好了宋先生,病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护士擦了下汗,“不过他刚刚挣扎得太厉害导致身上的伤口裂开,我现在需要给他换药,您能帮我扶住他吗?”
小护士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这家医院的最大股东,自己竟然敢让他帮忙。
她冷汗一下子冒出来,尴尬笑道:“呃……宋先生不方便也没事的,我……”
“可以。”
宋和开口打断她。
他表情平静,好像刚刚的闹剧没对他产生半点影响。
护士不禁在心里想,不愧是开大公司的人。
只有宋和知道,他的心远没那么平静。
打断别人说话这么失礼的事,他以往从不会做。
护士剥开时微的衣服,宋和理智知道自己应该回避视线,可眼睛却有自己的想法,盯住少年瘦弱苍白的身躯,一刻也没移开眼。
随着衣服被剥开,少年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和爱.痕也暴露在众人眼前,因为刚刚的挣扎,有些伤口开始出血,染红身上的纱布。
宋和之前看到过时微满身是血的样子,但当时没有看清,现在才能细数这个人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和凌虐。
护士也死死皱着眉,一边换药一边感慨:“造孽……”
她动作放得更轻,生怕哪里手重了会让少年不舒服,即便少年已经昏睡。
直到将染血的纱布拆下换上新的,护士将少年的衣服扣好,对宋和说:“那我就先走了,宋先生。病人麻烦你照顾了。”
宋和垂着眼皮没抬头,他看向在他怀里沉睡的时微,随口“嗯”了一声。
-
陆清扬很快买好粥回来,他将保温袋子放在自己怀里暖着,一路跑回来,嘴里还喘着粗气。
见时微又睡着了,陆清扬忍不住想叫他起来吃点东西,被旁边传来的一道的声音打断:“他刚刚打过镇定剂,先别吵他。”
陆清扬转头看去。
出声的是宋和,他此刻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正四平八稳坐在陪护椅上,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陆清扬一向信得过他,因此只是略一皱眉,问道:“镇定剂?”
宋和嗯了一声,接着说:“他刚刚情绪有些激动,我怕他出意外,叫护士给他注射镇定剂后又换了药,现在睡着了。”
“……下次别给他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清扬拧着眉,表情不太好看。
宋和没笑。
“陆清扬,你是第一个看到他醒来的人。你这位小初恋现在状态不对,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说的话太过尖锐,一下戳穿陆清扬伪装的假象。
陆清扬有一瞬间的崩溃,他愤怒地起身,声音扬了起来:“什么叫做状态不对?你在说什么,小微只是有些虚弱,等他恢复好了就行了!”
陆清扬明显急了,宋和没因为他的态度生气,很冷静地一针见血:“陆清扬,你不要老是想着逃避。”
陆清扬一下子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软了下来。
他牙关都在打颤。
是的,他直到现在都在逃避。
他实在不想面对时微的精神状态可能出现问题的现状,所以自欺欺人地想要遮掩。
“……”
陆清扬咬紧牙,背对着宋和。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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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微再次睁眼时,眼前是眼眶通红的陆清扬,他又哭过了。
少年还是像之前一样,看到人就害怕。
陆清扬将自己买的粥热好端到他面前,被恐惧的少年躲开,挣扎间打翻了粥碗,瓷片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十分刺耳。
陆清扬只觉得心再疼也比不过现在的疼。
以往那些美好的时光像地上的碎片一样被人弃之敝履,眼前只有时微抗拒的身影,好像曾经共同的记忆都不复存在。
陆清扬黯然走出了门,看见站在门边的宋和。
宋和目睹了全程,此刻目光沉沉落在床上颤抖的少年身上。
他背对着门口侧躺着,瘦弱的脊背还在发抖,喉间冒出呜呜的呜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幼崽。
宋和没有太多的同情心,但此刻也觉得少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被所有人宠爱,对着阳光露出灿烂而无忧无虑的笑。
收回目光,看向旁边败犬一样的陆清扬,宋和道:“我有一个认识的精神科医生,在国际上很有名。”
陆清扬没说话。
-
接下来几天,时微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
他依旧拒绝所有人的触碰,换药时挣扎的动作让铁石心肠的人都能落泪。
眼下也是一样,时微哭得很可怜,几乎是撕心裂肺。
他呜呜哭泣着,手脚乱蹬,不经意牵扯到伤处,又会把自己蜷缩起来,只留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外面,紧张地盯着给他换药的护士。
小少年喘息得厉害,他太害怕了,周围的人在他眼里都好像变成了怪物,狞笑着伸出爪牙要来抓他。
“唉,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就……”
护士也于心不忍,问陆清扬要不要用束缚带。
陆清扬拒绝了,他人高马大,把时微整个抱住,控制住少年瘦弱的身躯不让他乱动。
宋和站在一边,看时微在陆清扬的怀里不断挣扎,弱小的挣动起不到任何作用。
小朋友很快就挣扎累了,只能在别人怀中瞪着圆睁的眼睛,眼底满是惊恐地看护士手脚麻利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他喉间发出绝望的抽泣,泪珠沾湿陆清扬满手,像待宰的羊羔。
其实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但少年身上的伤痕依旧狰狞可怕,可想而知当时伤重到什么地步。
陆清扬看着要心疼死了,一遍又一遍轻吻少年的发顶。
他脑中无数次凌迟自己,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少年怯懦却明亮,像朵坚韧的小花,被人无数次践踏后仍然颤巍巍绽放的模样。
他的小微原本是那样的坚韧,现在却变成这么惊恐害怕的样子。
时微喉间呜呜哭着,他几次张口,想去咬抓住他身体的陆清扬。
陆清扬将手伸到他面前让他咬,还特意选了柔软的地方对准他的嘴巴,确保不会让少年硌到牙。
可哪怕害怕到极点,那两点幼小的尖牙也没有真正咬下去,只是软软在陆清扬手上留下几个红点。
即便失去意识,他仍然是那个柔软细腻的少年。
陆清扬眼眶发热。
他牙关咬得死紧,忍不住摸摸时微的脸,低声安抚道:“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时微哭累了,最后小兽一样呜咽着,努力打起精神警惕看着周围的人,强硬撑着眼皮,但最终抵不过身体的虚弱,沉沉睡着了。
他刚刚被吓得不轻,少年是受到惊吓就会打嗝的体质,陆清扬轻拍背部给他顺气。
房间内气氛沉郁,不知过了多久,陆清扬才干涩开口,声音哑得吓人:“你之前说的医生,在哪?”
宋和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