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竺圣派五年一次的通天大会。
小竺山上宾客盈门,各大门派齐聚一堂,举杯推搡间恭维有度,笑谈盈盈,演得一出友邻和睦的好景象。实则,无外乎暗语相争,推盏藏锋,皆拿着自家好徒儿好事迹尽数吐出,恨不得天下广而皆知,本派的能力之非凡,奇才之优秀,岂是尔等可较之。
历年来,修仙界的风气愈发沉沦,大道者追溯如何长生不老,举目成仙;小辈者则是意气十足,力求将自身发扬光大,光门耀祖。
而竺圣派作为中立门派,一向和气生财,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小派,到如今在修仙界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元悟想了想,归根究底还是那一人的功劳。
他朝着人群中相看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几位名声响亮的掌门身上,神色不自觉的骄傲了起来。
西门青修一如既往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的倾听几位掌门间的阿谀奉承,言语攀比。他垂着眸子,面上看不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当听到火灵宗的宗主夸赞自己的小儿子时,这才抬起眼,问道:“许宗主,怎么不见大少主的身影?”
许衡居闻言,也跟着往人群里寻了一遍,面上稍显一丝怒意,随后笑道:“我让知华先去检查了兽林里的结界是否安好,算算时间,应是在来的路上了。”
青修闻言点点头,微笑着客套了两句后,自称还有事需要打点,便从几人身边撤了出来。
一离开人群,他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
他来竺圣派十年有余,今日是他第二次参加通天大会。
严谨一点来说,这通天大会总共也就才办了两次,第一次是五年前,也是经由他提议而发起的。
十年前,他爬上小竺山,选中了这样一处即将没落的门派。
当时的竺圣派宛如一盘散沙,门中弟子稀疏无才,而门主更是两袖清风甩在身后,大事小事一律不管不问。
对外自称是除妖派,所除的不过是脑海中的遐想。
青修一席薄衫风尘而至,看中的是门壁上重重刻下的四字:“降妖除魔”。
他的初衷,便是来降妖除魔的。
离开人群,青修精准的找到了本派的掌门,元悟长老。
他先是抱手一礼,随后道,“半天没见木栖的身影,长老可知她去哪了?”
元悟脸上的笑意未减:“木栖啊,她被我安排去山下迎客了,这山上弟子众多,一个个跟抢活似的,她倒显得无事可做。”
元悟说完依旧咧着嘴笑,青修不知他在笑些什么,提醒道:“长老还是注意点一个门主该有的形象吧!”
经由这么一提醒,元悟立刻捂住了嘴,见青修要离开,他忍不住开口劝道:“你就适当松一松劲,木栖这丫头已经长大了,这么些年都没出过乱子,她不会惹事的。”
青修闻言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随即抬脚离开了。
不同于山上的热闹,山下的小路倒显得十分安静。
木栖沿着山路向下,遇过几队上山的人。她不懂如何友好招呼,只是在别人需要指路时,结结巴巴的为他们指明方向,换来的,是别人莫名其妙的夸赞。
“小女郎长得真可爱!”
她在这一声夸赞中仓皇而逃。
可爱?这两个字于她而言有些生疏。
她在心中反复念着这两个字,一时没注意脚下踩空,整个人滚落至山道旁的一处密丛中,不见踪影。
小竺山的山路崎岖,路道蜿蜒且细窄,山路两旁常年有野草横生,让人从视觉上认为路面变宽,实则不然。
对于这个问题,元信长老曾让门中弟子勤修剪两侧杂草,以视路面状况,奈何元悟大长老不喜繁琐,愣是让弟子在山下路口立个路牌以示警惕,此事便就寥寥作罢。
木栖稳住身子后,立刻扶了扶头顶的玉冠。这是弟子冠,大师兄一向注重严谨,万不可歪斜不整。
她探出一脚踩着身前凌乱的草木,一路摸着出了密丛。
像今日这般滚出路面的事她经历不止一次,甚至于是轻车熟路。她绕过密丛,打算从山壁一侧爬上去,这样能省些脚程,也不会错过上山问路的人。
她一脚踩住凹进去的土坑,踮踮脚试试土坑是否结实,耳边便传来一阵“簌簌”声,极速而至,带着一声声微不可察的低吼声。
木栖耳尖一动,并未回头,而是一手攀住一块扎进土里的石头,整个人朝上后翻,倒立在山壁上。
也正是这一动作,让她看清了迎面跑来的东西。
是一头狂怒的野兽。
那野兽红着双眼,龇牙咧嘴,朝着木栖这边直冲过来。
木栖见状不敢多停留,迅速朝着一侧躲去。只是那野兽似乎不肯罢休,也甚觉灵性,在即将撞上山壁时的瞬间调转了方向,继续紧紧追着她,嘶吼着。
这野兽看似体格庞大敦实,行动起来却十分灵活敏捷,木栖经由其这般穷追不舍,仅仅两次闪躲后,就被这头猛兽撞飞在地,一度痛到爬不起来。
“我没招惹你,你却想伤害我。”
木栖盯着这头野兽道出一句,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她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开始掐诀念咒。
手中的匕首微微晃动,随后如离弦的利箭,直直飞向野兽的胸口。
暴躁的野兽依旧朝着她狂奔过来,可血肉飞溅的场面却没有发生。
“哪里来的猖狂小人,我的灵兽你也敢动?”
一声叱喝,夹着匕首落地的声音,木栖微微侧身,躲开了一道攻击。
来者立于五步之外,朝着灵兽吹了一声哨子,原本还在狂怒的灵兽突然乖顺了下来,一路小跑着去到男子身边坐下。
男子简单的查看一番,神色便立刻张戾起来:“你竟然敢伤它?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男子一脚震起地上的匕首,用力朝着木栖的方向踢去。
木栖反应迅速,及时躲避,可这匕首就好似下了追踪术,紧咬着她不松,一来二去,木栖躲累了。
她纵身跳上一棵大树的顶端,双脚一勾倒挂在枝干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粗绳,绳端绷紧,垂直于树底。她不慌不忙,紧盯着飞来的匕首,下一瞬,一头身形庞大的物体自下而上甩在她的身前,也实实在在的替她挡住了匕首的进攻。
“我的灵兽!”男子还未及时收手,匕首已经深深的插进灵兽的腹部,随后一声闷响,灵兽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口吐血沫。
“你——”男子气愤的看向树梢顶端之人,双手握拳大喊道:“我要你死!”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尾随响起。
“许大少主真有能耐,如今都敢随便就要了竺圣派弟子的命了。”
顾南归手捧着一篮子草药,正朝着这边走来。走近时,他抬头看了眼仍在树端立着的人儿,特意朝天竖了个大拇指。
许知华见状,只觉受辱,怒道:“她伤了我的座下兽,我讨个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顾南归直摆手:“她可没有伤你的灵兽,反之,明明是你的灵兽先伤的她。”
“胡说!”许知华嘲讽道:“你又不在现场,怎知是我的灵兽先动的手?呵、都说竺圣派圣明威赫,门规极为注重德、品、良、性,如今纵观你二人,也不过如此。”
顾南归原本还笑盈盈的脸突然沉了下去:“我说了小师妹绝不会主动去伤你的灵兽,你信也是如此,不信也是如此。”
许知华似有备而来,坚决不让步丝毫:“今日,我必须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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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付出代价。”
二人剑拔弩张,随时都会打起来。
半天没出声的当事人,此刻却突然从树端上跳下来,来到二人之间,毕恭毕敬的朝着许知华道一句:“对不起。”
顾南归诧异间,想要拽回小师妹弯下的腰,便觉身后寒栗而起,这种突如其来的畏惧感,他实在太熟悉了。
索性,他悄悄放下了手。
“火灵宗的大少主有幸来小竺山作客,你们怎能让大少主不悦呢?”
青修暗纹长袍裹着满地枯叶,来到三人身前。
许知华一见来人样貌,先前的嚣张气焰不见了,转而换上一副看不起人的清高模样。
“你们竺圣派的弟子不懂规矩,伤了我的灵兽,怎么?这点小事也要劳烦你这位大师兄出面摆平?”
青修面色不动,和声道:“你都说是小事了,我自然不会插手。只是,我见这灵兽灵根不全,虽伤的不重,可若是一直这样任其流血,万一伤了那为剩不多的一点灵根可就不好了。”
提到灵根,许知华这才紧张兮兮的跑到灵兽身边施法疗愈。
一头兽物很是常见,可一头长了灵根的兽物实在难得。火灵宗自创立至今,门中也不过二十头灵兽,若是因为耽搁治疗而失去一头灵兽,这样的损失又有几人能承担的了。
见许知华专心施法时,青修这才转身看了看身后垂着头,一脸知错的二人,命道:“回去。”
随后一挥手,一道强光披在灵兽周身。
“这道疗愈术就当是替本派弟子的赔礼,望日后许大少主看管好自己的灵兽,莫要在小竺山内胡乱走动。”
许知华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身体却因为这道强光压迫无法动弹。他咬牙切齿,盯着那道笔直修长的身影,恨恨道:“西门青修,你且等着。”
上山的路上,木栖跟在大师兄的身后,不敢出声。一旁的顾南归见其一脸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大师兄,这次真不怪小师妹,小师妹只是在保护自己,是许知华这斯不讲道理,总不能真把小师妹交给他处置啊!”
走在前头的人停住了脚步,侧身道:“谁允你这样称呼火灵宗的大少主了?”
顾南归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嘴唇,谄笑道:“多谢大师兄提醒,我这就改。”
“你可有伤着?”
木栖闻言抬起头,撞上青修如墨般的眼睛。
她一个劲的摇头,张开嘴刚想解释,就听对方说:“今日的过错虽不全在你身,但你却未行好竺圣派弟子的作风,等回到门中,你自行去领罚戒。”
青修语调清冷,让人觉得十分无情,尤其是目睹了这一切后的顾南归,更加觉得大师兄不近人情。
“小师妹根本就没错,为什么要去领罚?今日这事本就是许知华恶意挑起的,那灵兽若不经由他允许,怎会在小竺山内随意伤人?我看他就是一直看不惯竺圣派的人,存心找事。”
顾南归这几句话让木栖实为一惊。
在竺圣派,虽上有两位长老坐镇,可实际上,门中弟子更加忌惮的是眼前这位比他们年长不了几岁的大师兄。
仪表堂堂,温文儒雅,整个人干净到不染尘埃,让人只敢远远观之,不敢轻易靠近,更不会联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会和严谨苛刻扯上关系。
顾南归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了,可他向来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况且今日这事,本就不该责罚到小师妹头上。因此,面对大师兄的目光,他愣是硬气了三分。
青修沉默半响后,仅仅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身旁二人,自径朝着山顶走去。顾南归仍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那许知华的种种逆迹,木栖则是一声不吭,望着大师兄的背影,加快脚步,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