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翊茫然,“兰语娇,你不认得我?”
“我不认识你,我要阿娘。”说罢,兰语娇放开嗓门大声地哭喊起来,瞬间那刺耳的声音直冲李云翊的脑门。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这小女娃,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声嘶力竭哭喊的兰语娇,毫无办法。
“六皇子,老奴来吧。”这时,嬷嬷从他身后现出身形来,拿出个油纸包,打开后竟然是几块撒着桂花的糕点。
这恐怕就是方才兰语娇说的她阿娘做的桂花千层酥了,可这时候拿出这糕点又有何用?
只见嬷嬷蹲下身子,手不停地摩挲着兰语娇的后背,柔声道:“娇娇,莫哭,你看这是什么?”说罢,便将手中的桂花千层酥在兰语娇面前晃了晃。
兰语娇果然不哭了,抽抽搭搭地看着油纸包里的糕点,伸手就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刚还噙满泪水的双眸瞬间就都眯了起来,小小的梨涡轻现脸颊。
李云翊诧异地看着她。
看兰语娇不哭了,嬷嬷起身朝六皇子行了礼道:“都怪老奴,方才去兰家家主那里取这糕点,走得急。”
说罢,又看看还在吃着千层酥的兰语娇,继续道:“没成想等回来后就看见她吃了冰,想着用午膳前让她把药喝了就没事了,可没想到还是犯了病,老奴该死。”
“嬷嬷,不打紧,只是她这是得了什么病?如此严重,才一会儿功夫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李云翊想弄清楚事情的缘由。
“唉,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兰家小女儿得了个怪病,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动不动就会犯病,吃了多年的药也未见痊愈。”嬷嬷垂着头,不太敢多瞧李云翊。
原来如此,李云翊心中有些释然,怪不得方才她不认得自己了,原来是犯了糊涂病,不自觉的心中也生出一丝惋惜之情。
“送她回去吧。”李云翊不希望她惊吓到皇祖母。
“是。”
不知为何,他又突然改变主意道:“我和嬷嬷一起去。”
嬷嬷本想拒绝,但看他如此执着,便不敢再推辞。
听她提起了阿娘,李云翊也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出生没几日母妃就病逝了,他对母妃的样貌没有任何记忆。
只有一幅父皇留给他的遗像,而且是仅存的唯一一幅。
他视若珍宝地藏在泰宁宫里,时常会拿出来看看,可最终还是被抚养他的燕后发现。
虽然没有受到责骂,可看着燕后那肃冷的眼神,他心里感到十分不安。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母妃画像转移到了泰宁宫的后殿里。
今日若不是她相助,那幅画恐怕保不住了。想到这儿,他想看看这小女娃的阿娘。
可到了兰家绣娘所住的兰园时,出来接兰语娇的竟然只有个小宫女。
“多谢六皇子送姑娘回来,兰家家主正忙着绣锦,无法出来相迎,还请六皇子见谅。”小宫女心惊担颤地说着。
李云翊好像是在听,又好像没在听,只是冷着脸寒着眸看了眼匾额上的“兰园”二字。
一言未发地掉头就走。
转眼就到了冬日,御湖蒙上了薄薄的冰层。
自从上亲自送兰语娇回兰园后,李云翊不知道为她收拾过多少次烂摊子。
她这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怪病,真是让人头疼。
糊涂时,她为了掏树上的鸟蛋,踩断了皇太后亲手种的芍药花,李云翊就帮她再种上。
还将山楂偷偷放进大家喝的花茶中,酸得妃嫔们直摇头,李云翊忙分饴糖给大家吃。
清醒时,为逃避背书四处躲藏,他就哄着她吃千层酥,让她读书给自己听,读一遍就都会背了。
宫女们都在背后偷偷议论,这六皇子对兰家那个病秧子女儿格外得不一样。
皇太后倒也不恼怒兰语娇,只道是这孩子还小,没通窍。
其实李云翊知道,江南兰家,当年先皇因兰家家主的军防“绣舆图”大败北梁大军的突然进犯,稳固了云燕疆土。
皇太后这是看兰家为云燕长治久安做出了卓越贡献,才对她们如此宽容。
可也不知这兰语娇到底何时才能痊愈,那些药喝着怎么就一点不起作用呢?
这日,李云翊和徐行舟走在御湖堤上,为萧瑟的冬季增添了一丝盎然生机。
远远的有个小黑点朝着二人慢慢走过来,近了一看才发现是小小的兰语娇。
她怀里抱着个卷轴,让李云翊大惊失色。
徐行舟是家中没有妹妹的人,看见这么个肉乎乎的圆团子,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这是谁家的圆团子?真是可爱。”徐行舟伸手摸了摸兰语娇的头顶。
“我是兰......”话还未说完,便被抢先了去。
“原来你就是兰语娇啊。”徐行舟哂笑道。
她不明所以。为何从未见过此人,他却好像认得自己一样。
李云翊则大步迎上去,一把将她手里的卷轴抢了过来,高高举过头顶。
兰语娇见被抢走了卷轴,哭着闹着跳着要抢夺回来。
她一哭,李云翊就心生寒意,这是糊涂病又犯了。
况且还在御湖堤上,宫女和内侍们来来回回,看到了也不知道又要如何传言。
无奈之下,李云翊只得将手里的卷轴交给了兰语娇,并再三叮嘱她要拿稳。
就这样带着个圆团子走在回宁安宫的路上。
谁知兰语娇脚下一滑,趔趄了一跤,手里抱着的卷轴便滚了出去。
卷轴边滚边展开,一幅美人的画像随之展露出来。
兰语娇看着画像咯咯笑个不停,一直拍着手喊道:“真好看,真好看。”脸颊两边又现梨涡。
李云翊慌忙上前想将画卷收起,可偏偏这时一阵狂风吹过,画卷随风飘起,飞向御湖。
他心惊,大叫不好,这要落入湖中,母妃的画像就毁了。
看看湖面还蒙着冰,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走下湖堤,踩着冰面前行。
眼看着李云翊抓住了卷轴,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下的冰层突然破裂。
瞬间就消失在湖面上,只剩下他在最后关头抛向空中的卷轴。
徐行舟飞身而上接住那卷轴。可垂眼看向破裂的冰面下,早已没了李云翊的身影。
他急忙轻点浮冰返回岸边,将卷轴放在了树边,又跃入冰湖之中。
顺着水流向下探去,发现深水处有一角灰色锦袍,便猛扎下去,一把拽着李云翊衣袍就往水面游去。
可李云翊却总反身过来推开他,这让徐行舟无法施救。
他正纳闷着,侧目一看,借着水中的光线,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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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发现李云翊身上竟然缠满了银色的渔丝,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这些渔丝异常坚韧,而且渔丝的另一端和湖中的水草死死缠在一起。
徐行舟二话不说,伸手从发冠中抽出发簪,用手一拨,弹出一片锋利的铁刃。
李云翊眸中一惊。
他三五下就割开了缠绕在李云翊身上的渔丝,以极快的速度将李云翊拖出水面。
空气猛地灌入口鼻,总算有救了。
此刻堤岸边已聚集了众多宫女和内侍,远远望去好似燕帝的龙撵也在东摇西晃地往这边赶。
两人又忙做慌乱状,沉入水中,李云翊七手八脚将徐行舟的发冠挽好,戴好发簪。
这才放心大胆的把头露出水面,齐声朝岸边呼救。
水面上已有会凫水的内侍朝着李云翊和徐行舟游来。
他们俩人相互对视一眼,佯装恐惧不已,筋疲力尽的在水中上下沉浮着。
燕帝此时已赶到御湖边,也顾不得帝王的颜面,大喊着赶快救人。
小儿子刚夭折不久,这个儿子不能再有事。
就这样他们很快就被救上了岸,宫女们赶忙给二人披上了保暖的裘麾。
李云翊和徐行舟同时朝方才下水的地方看去,那幅卷轴不见了。
俩人嘴唇发乌,面色惨白。
“翊儿怎会落入这冰湖之中?”燕帝心中有些不安。
“回父皇,这兰家幺女的花球滚落冰面,儿臣想帮她捡回来,结果不慎冰裂落水,徐行舟情急之下跳入湖中将我救起。”李云翊说着手心里翻出一个湿漉漉的花球。
“兰家幺女,就是那个爱哭爱闹的小女娃儿,为何帮她?”燕帝一脸威严地看着不知所措的兰语娇。
当初兰家禀奏要带她入宫,燕帝就觉此行事不妥。
只当是母女情深,不忍分离,为了不影响绣锦,燕帝也并未反对。
“那花球是皇祖母赐给兰家丫头的,儿臣捡回来,是不想拂了皇祖母她老人家的心意。”李云翊目光赤城地看着燕帝。
燕帝一听这花球原来是皇太后赐的,云翊这孩子还有这番孝心,不由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都去宁安宫更衣,让徐老太医也赶紧过去瞧瞧。”燕帝看了眼徐行舟,毕竟是他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儿子。
李云翊和徐行舟谢过燕帝,便拉着兰语娇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兰语娇突然大声喊道:“翊哥哥,你身上这些亮闪闪的东西真好看。”
李云翊想捂住兰语娇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便装作没听到似得继续往前走着。
“翊儿,过来,让父皇瞧瞧是什么?”燕帝早有所怀疑,李云翊只得硬着头皮折返回燕帝身边。
燕帝对着光线查看一番,发现李云翊身上挂着不少被割断的渔丝,随即疑惑地问道:“这渔丝可是那御湖中带上来的?”
李云翊默默点点头。
果然,燕帝眸色猛地一沉。
他看着眼前这个默不作声的儿子,顿了片刻,终是伸出手拍了拍李云翊肩膀。
“快些回去更衣吧,莫受了风寒。”转身便上了龙撵,摆驾回宫。
李云翊看着慢慢远去的龙撵,心里提住的那一口气终是松了,好在有惊无险。
可那幅母妃画卷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