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为朔。
吾其实连这个名字也记不太清了,是有一个名为林颜的人问起我的名字时,我才从浩如烟海的记忆里把这个名字翻出来。
吾是先天神邸,从前神界还在时,吾在人间信众众多,每座城都有为吾建的庙,吾可自由来去,选择一个吾的神像附身,或者化成人身,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感受人间烟火。
后来,神界破碎,众神的命途终点是湮灭。
吾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个又一个神陨落,人们的祈愿没有神来实现,人们不再信神,没了信仰,神的陨落速度越来越快。
人间的神庙一个个被推倒,人们开始求仙问道,妄图自己成仙,实现自己所愿。
吾觉得这很好,自己想要的自己去争取。
吾以为吾很快就会陨落,却没想到人间一直留有吾的神像——这是吾的最后一具神像。
神界彻底破碎消失那天,神力消弭几近于无的吾无处可去,栖身在这具神像上。
庙宇已经破落,吾每日看着阳光雨露照拂过这间破落的庙宇,听着路过的鸟鸣,偶尔有风穿过断壁残垣,来碰一碰吾,吾感觉就在这里等待吾的湮灭,也还不错。
可是,她来了。
她的眼神像在屋顶破瓦上蹿下跳的小鸟一样灵动,脸上挂着清晨花叶上的露水,身披着朝阳,像风一样穿过倒落的梁柱,她伸出手,碰了碰吾。
吾感觉,这样也不错。
如果这个人类小孩的话能再少点就更不错了。
“我叫林颜,你叫什么呀~”
“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很寂寞?”
“我有桃子你吃不吃。”
“吃李子吗?它有一点点酸,我吃不了酸的,你应该能吃吧?”
“玫瑰米糕哦~想不想要。我给你留一份。”
“看!海棠花。”
“你怎么都不理我。你是不想说话吗?”
“难道是,哑巴?”
吾忍无可忍,“汝有何事。”
林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手上的花也掉在了地上,转身飞快的跑了。
吾想,吾没说话的时候汝天天来找吾,吾开口了,又害怕的跑了。
呵,凡人。
吾没想到的是,林颜很快就回来了,手上还拿了纸和笔。
吾有些疑惑,“汝不怕吾?”
林颜摇头,“不怕,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很久了,你应该很寂寞吧,我想来陪陪你。”
吾疑惑,“汝看得见吾的本相?”
林颜点点头。
难怪呢,天天对着石像说话。
“吾还以为汝是个疯子。”
林颜这时候还小,六岁,但很有些古灵精怪在身上,她无奈的撇撇嘴,“不要仗着你是神就乱说话。”
放在从前,她说这话完全是对神明不敬,至于现在,吾这个样子,不提也罢。
吾懒得理她。
林颜主动来喊吾,“神明大人,我夫子给我布置了功课,问题是千年前广袤的云镜海为何如今已经消失,神明大人活得久,应该知道这个题怎么回答吧。”
林颜算是问对人了,吾刚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吾神明不计小孩过,告诉她也无妨,“汝便写,上古神兽饕餮与从炼狱逃出的针口饿鬼打架,饕餮吞了那片海,喷出海水浇灭了针口饿鬼吐出的业火,业火焚尽海水后业火熄灭,饕餮抓住针口饿鬼。从此,云镜海便消失了。”
林颜好像不太信吾的样子,听完吾的回答,问吾,“真是这样的?”
“吾还会骗汝?”
林颜半信半疑的写下,回去交给夫子。
第二天,林颜又来了,望着吾咬牙切齿。
吾问她,“你夫子怎么说。”
林颜说,“夫子找到我爹娘,劝他们有时间去我房里翻翻,让我少看些闲人编纂的话本。”
“他一个凡人知道什么?汝和吾说说,他怎么说的?”
林颜又说,“夫子说,云镜海消失是因为上天不忍见海啸吞没渔船,将它收走移到天上去了。”
吾冷笑。
“汝信吾还是信他。”
林颜脱口而出,“自然是信你。”
吾很满意,“汝很有眼光。”
林颜说,“有件事想和你,啊不,和您商议一下,不知您可否同意。”
林颜大概是知道吾是神明该尊敬吾了,称呼都换成“您”了,是个不错的小孩。
(其实是林颜觉得朔活了这么多年,是长辈,对长辈该称“您”)
“汝说来听听。”
林颜说,“您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是吾啊汝啊的,您换一下,称我啊你啊可以不?”
吾问她,“为何?”
林颜说,“吾啊汝啊的叫,感觉还在学堂上课一样,听着浑身都怪怪的。”
吾,啊不,我点点头,“可。”
林颜一日日长大,变得活泼明艳,不过在我的眼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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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个小孩。
小孩总是让人担忧的,他们脆弱,遇到危险不能保护自己。
我把我的神识分开一缕搭在风上,她有危险时便帮她一把。
林颜十六岁时,我的神力快要耗尽了,我和她说,我要消散了。
她问我,“您消散了之后会去哪里呢?会像书中所说投胎转世吗?”
我否定了她的问题,“不。我没有来世,我生于天地,神力消弭后还于天地,成为天地间飘荡的灵气,滋养水木花草。”
林颜很失落。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她虽然经常来看我,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的和我说话。
天空开始下雪,从破屋顶的空隙落下,有几片飘到我的掌心,那里原本该是一把剑的。
我预感今夜就要消散,可惜的是没能和林颜好好道个别。
我这样想着,林颜这时候来了,她来求我救她爹娘,可我如今都自身难保。
林颜离开了。
林颜又来了,她抱着我说着她的恨。
她的恨从身体里溢出来,将我包裹,让我恍惚以为,那是我的恨。
我望着她,望着她落到我神像上的一滴泪,突然想,为她做点什么。
这时候的我不知道,我这个举动后来会害她至此。
她为了我,肆意插手他人因果,我想阻止她,但她不愿意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一百多年后,她带着两个修士,步入了我的“念”。
我和她的故事终于来到了尾声。
天雷劈下,与我共死。
——
原本天神庙的位置,只剩一个大坑。
壶玉清带着宋玉郎御剑飞下,看着厚重的灰混着雨和成了稀泥。
“这估计什么都没留下吧。”
“看样子是的。”
壶玉清控剑转了转,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颗亮亮的小珠子,一金一白两种颜色混在一起,颜色分明,却缠绕着斩不断的羁绊。
宋玉郎认出,“是魂珠,天道还是留了情面。”
壶玉清虚心求教,“魂珠,是什么?”
“人死后的灵魂会去投胎转世,但魂珠是少数人或者修士死后留下的灵魂执念凝结而成,好好养养,吸收天地灵气,或许还有投胎转世的一天。”
“此地灵气稀薄,我们将它带上,有合适的地方就将它埋下。”
“欸?那是不是之前来的修士的灵魂?”
“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