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顾天带着秘书和几名龙御侍卫，轻车简从地来到了汉州下辖城市。
没有通知当地。
没有搞排场。
就是微服出巡的意思。
晚上入住了当地最好的一家酒店，总统套房。
顾天折腾了一天，确实有点累。
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准备眯一会儿。
迷迷糊糊间，房门响了。
顾天没在意，以为是侍卫。
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凑到了床边。
顾天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卧槽！！！”
顾小飞站在床边，嘿嘿笑着。
“爸！”
顾天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缓了两秒才回过神。
“你他妈你怎么在这儿？！”
“嘿嘿。”
“你什么时候来的？！”
“嘿嘿嘿。”
“你怎么进来的？！”
“门口侍卫认识我呀。”顾小飞一屁股坐到床边，满脸兴奋：“爸，我早就来了！你不知道啊？”
顾天瞪着他，脑子飞速转动。
早就来了？
这小子……
不是说在京都郊区朋友家玩吗？
他妈的，在汉州？！
顾天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从震惊，到困惑，到怀疑，最后！
“不是……”顾天盯着顾小飞的脸，声音放慢了：“你小子……该不会那个汉州王就是你吧？”
顾小飞的笑容僵住了。
“啊？”
“汉州王，那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边三个保镖，把三大佬全收拾了，还自称汉州王是你？”
顾小飞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不是……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顾天差点没从床上翻下去。
搞了半天。
汉州王就是自己儿子？！
他特意安排了为期一周的下基层行程，准备去“拜访”汉州王。
秘书都替汉州王准备好棺材了。
结果汉州王是自己亲儿子？！
“我来这儿就是准备收拾这个汉州王的！！！你知不知道！”顾天没好气地指着顾小飞的鼻子。
顾小飞脸色大变。
“不是！爸爸爸爸！我没做坏事啊！我真没做坏事！我是替你清场的！”
顾小飞赶紧从背包里掏东西。
一沓一沓的文件往床上扔。
“你看！这是马奎名下的产业清单，全部已经在转让了！”
“这是陆铭山的矿山资料，两座已经捐了！”
“这是郑维年的医药产业链条，打包卖了！”
“还有这个！城中村那几个村霸的犯罪证据，我全收集好了！够判他们几辈子的！”
“还有这些！三大佬这些年的不法账目、灰色交易记录、保护伞名单……”
一摞一摞的资料堆在床上，把顾天的被子都给埋了。
顾天随手拿起几份翻了翻。
产业转让进度，百分之七十八。
犯罪证据链条，完整闭合。
灰色资金流向，标注清晰。
连保护伞名单都分了级别。
顾天翻着翻着，翻得越来越慢。
顾小飞站在旁边，搓着手，紧张得跟等老师批作业似的。
他偷偷观察顾天的表情。
看到顾天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顾小飞的心跳加速了。
老爸笑了！
是赞许吧？是赞许吧？
肯定是赞许吧！！
顾天把文件放下，抬头看着顾小飞。
“不错。”
就两个字。
但顾小飞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有点样子了。”顾天又加了一句。
顾小飞的眼眶瞬间有点发酸。
从小到大，老爸夸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都恨不得刻在脑门上。
“爸，你要是再晚来两天，我都准备把汉州所有势力也一块清了。”顾小飞吸了吸鼻子，硬撑着不让自己太丢人。
顾天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别在这里给我煽情。你小子终于有点心了，可以。”
顿了顿，顾天忽然冒出一句。
“以后汉州提督让你来当，行吗？”
顾小飞一整个炸了。
“真的吗爸？！”
“真的吗爸？！！”
“我去！真的吗爸？！！！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顾天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是开玩笑。你才几岁？小屁孩。”
顾小飞的脸瞬间垮了。
“你逗我玩呢是吧？”
“就你那脑子，汉州交给你，用不了三个月就得被你玩成游乐场。”
“我不服！你看看那些资料！我弄得多好！”
“好什么好？你烧了马奎的别墅，杀了五个保镖，被反恐队追了半条街，最后让全汉州警署给你捶腿按摩，你管这叫好？”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我要是连这都不知道，我还当什么提督？”
顾小飞彻底蔫了。
他以为自己干得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老爸手里有他全部的底牌。
“行了别蔫着了。”顾天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搭：“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汉州。”
顾小飞瞬间又活了过来。
“走！爸！我请你吃烧烤！汉城南边有一家特牛逼的烧烤摊，三大佬推荐的！”
“你请我？你哪来的钱？”
“从黑老大马奎那搜出来的啊！”
“行吧，花别人的钱不心疼是吧？”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
顾小飞开的是一辆汉州本地车牌的本田小轿车。
银灰色，手动挡，后视镜还有一道划痕。
这车是马奎给他找的。
顾小飞特意交代，别整什么好车，就来辆最普通的代步车。
理由很简单。
他怕开好车出去，被他爸说高调。
今天这顿饭，是顾小飞提的。
“爸，汉州这边的烧烤一绝，今晚我带您去尝尝。”
顾天没拒绝。
他确实也想看看汉州的市井到底什么样。
坐进车里的时候，顾天扫了一眼这辆本田的内饰。
塑料感十足，空调出风口还有一根断掉的拨片。
没说话。
顾小飞发动车子，挂了一挡，缓缓驶出酒店地下车库。
速度很慢。
三十码。
比老年代步车还稳当。
红灯停，绿灯走，转弯打灯，变道看镜，规规矩矩。
顾天靠在副驾驶上，余光扫了一眼仪表盘。
三十二码。
这小子平时在京都开车，一百八都嫌慢，今天倒是老实了。
顾天没吭声，心里却在琢磨。
这小子小时候是个什么德行？
妥妥一颗魔丸。
谁都觉得这孩子废了。
结果呢？
开着一辆本田，三十码的速度，生怕自己不高兴。
后天的环境，真能改一个人。
正想着呢，旁边车道突然并过来一辆车。
劳斯莱斯幻影。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堆满笑的脸。
“飞哥！飞哥！您这是去哪儿啊？”
顾小飞没理。
紧接着，又一辆劳斯莱斯从右边插上来，车窗也降了。
“飞哥！用不用我在前面带个路？”
第三辆。
“飞哥！要不要换个车？我这辆您先开着！”
三辆劳斯莱斯，前后夹击，把顾小飞这辆本田围在中间，跟护驾似的。
车里几个大哥，一个比一个殷勤，一个比一个卑微。
顾天翻了个白眼。
艹！
这小子果然是称王了。
顾小飞脸色当场就变了，狠狠瞪了那几辆车一眼。
三辆劳斯莱斯的车主瞬间缩了脖子，车窗刷刷刷全关上了，减速退到后面，离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又不瞎。
后排坐着个人。
顾小飞平时都是一个人出来浪，今天副驾驶有人，还不敢让人靠近。
坐的谁？
不用猜。
肯定是顶天的那位。
谁敢跟那位并排？嫌命长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
顾天开口了。
“刚才那几个谁啊？”
“朋友。就……就是朋友。”
“朋友？”
顾天语气平平的。
“我看你那几个朋友，脸上怎么都鼻青脸肿的？”
顾小飞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呃……他们练拳击。对，练拳击的。互相陪练嘛。”
“那你的朋友脸上的伤，该不会是你打的吧？”
顾小飞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完犊子。
被看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