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被太乙真人关了禁闭。
李靖需要倪蓝花治伤不假,但乾元山后山四处都是倪蓝,用不上哪吒专门跑一趟“采药”。太乙本就是以此为借口让哪吒到乾元山反思的。
与其叫“反思”,不如说是避祸。
一来那伤了李靖的妖物尚不知身份,连太乙一时都没能查清底细,二来石矶在骷髅山虎视眈眈,恐怕对哪吒手中的“女娲石”多有觊觎——不论李靖是被谁所伤,若是在这种时候传出哪吒有弑父之心,对哪吒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倒不如太乙先做了这个恶人,好让哪吒免受旁人指摘。
昏暗狭小的石室中,哪吒衣衫半褪,露出被拂尘打伤的左肩。
原本光滑的皮肤红肿不堪,在一盏小得可怜的烛台照耀下更显凄惨。
太乙出手虽收了力,可道人的拂尘不比其他,打在肉//体凡胎上足够可怖了。
沈何不由拧了下眉,小心将伤药倒敷在他伤口上,指腹仔细把药粉涂匀,随后轻轻吹了吹,仿佛如此能减轻一些哪吒的疼痛。
“只是看着骇人,”哪吒偏头,看见烛灯下沈何松不开的眉头,宽慰道,“骨头都没伤到,皮外伤罢了。”
沈何仍旧蹙眉不语,沉默地撕下里衣的布子替他裹上伤口。
太乙真人虽提供了绷布,但沈何看过了,不比做他衣裳的雪蚕丝好。
待他包扎完,哪吒连忙拢上衣服,拉住少年微凉的手腕,“小乖。”
沈何手里攥着烛台,挪开视线装没听见。
“……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哪吒凑近他的脸,想像之前那样捏捏他的腮肉,却被沈何无情躲开,“你若觉得此处逼仄,我请师父先送你回东海好不好?”
沈何眉头动了动,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面前的人。
哪吒却以为他是心动了,才说出的话心里又后了悔,但眼下的状况强留敖丙怕是适得其反,只好道:“待我处理完这些事,再去找你。”
石矶没去杀李靖并不在哪吒意料之外,毕竟石矶也是千年石精,女娲石对她诱惑虽大,却还没到彻底让石矶昏头的地步。
哪吒会找她,一来是陈塘关附近有能力有胆量杀李靖的人少之又少,二来石矶身份特殊,与李靖又有些渊源,不失为一个最好的人选。
倘若石矶当真为博一程杀了李靖最好,即便没杀……
哪吒漆黑的眸色几乎和石室内的昏暗融为一色。
他也达成目的了。
“方才真人的拂尘打过来,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要硬抗一击?”沈何突然说。
哪吒怔了怔,似是未曾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少顷才道:“他在气头上,我主动受那一下,能免去些麻烦……师父刀子嘴豆腐心,不是还给我送药了么?”
疼在你身上啊傻子。
沈何狠狠一掌拍在他手背上,背过身去不理他。
哪吒张了张唇,指尖从身后勾着沈何的衣带,“你不回东海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你不是说要我陪你吗?”沈何动了动腰想甩掉他的手,却被人自后面抱住,想挣扎又怕碰到他的伤,只好偏过脸接着道,“再说我好不容易出一次龙宫,还没玩够本呢。”
“和我一起关禁闭也没事?”
沈何噎了一下,“真人说关你,可没说连我要一起关。”他是看哪吒一个人太孤独才没走的好吧?
哪吒将下巴窝在他颈侧,“嗯,所以你是心疼我,才舍不得走。”
是吗,沈何心道心疼这俩字是不是太暧昧了,关羽会心疼张飞吗?
会吧,好兄弟受伤了肯定会担心着急的。
沈何正要煞有其事地点头,就听石室的门忽地拉开,外头的光亮透进来。是金光洞门前的小童,他道:“这位道友,真人想请您一叙。”
太乙真人找他……?沈何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身后的人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单独问他也没用。”
太乙真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臭小子,我是有事同他说,还能害了他不成?”
沈何:“……”
哪吒:“……”
沈何抿了抿唇,虽和太乙真人仅有一面之缘,但从他方才的态度来看,应当也不会太为难他。他低眸拉下哪吒的手,小声道:“没关系。”
哪吒皱了下眉,太乙过去和敖丙完全没有接触,如果不是想从敖丙口中旁敲侧击杀李靖之事,那是想做什么?
他虽心有疑虑,到底没有阻拦。
石室的门在沈何身后合上。沈何看了石座上的道人一眼,小心走上前拜道:“东海龙王三子敖丙,见过太乙真人。”
方才事态不对,哪吒又把他挡护得像蚌壳里的珍珠,他自然没能向太乙正式介绍自己。
太乙虽是古稀老人的模样,一双眼睛却清亮如锋。他望着沈何道:“你如今年岁几何?”
“三百二十一岁。”沈何道。
太乙了然颔了颔首,对一旁的小童道:“为小敖道友看座。”
沈何有些拘谨地谢过,随即在太乙真人不远处坐下,颇有一种上课被老师单独点名的局促感。太乙真人笑道:“不必紧张,贫道只是想问小友一些事情。”
沈何点头,“真人但说无妨。”
太乙:“你与哪吒是怎么认识的?”
“前一阵哪吒总到东海岸边去,”沈何半垂着眸子,抹去他穿书预知的因素,半真半假道,“我在海里无聊,好奇他想做什么,就上岸看看……便同他结识了。”
太乙也看不出信没信,只久久望着他,半晌道:“小友,贫道见你,近来恐怕有杀劫啊。”
沈何瞳色一震。
……
太乙说是要关哪吒禁闭,实则也就让他在石室里待了半天运转疗伤。红衣少年一从石室里出来,抬脸便道:“敖丙呢?”
“他先天神魂不稳,为师叫他去后山的暖泉修炼,怎么?”太乙斜睨他一眼,“这才几个时辰,把人小友追那么紧做什么?”
哪吒眉头蹙着,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神魂不稳?”
“不是什么大事。”太乙挥了挥手,道,“正好你伤势好了,去后山采些倪蓝花回来,为师要炼制解毒丹。”
哪吒虚手一指他身后,“那不是多着呢?”
“你便去再采些又如何!”若不是顾及形象,太乙早就被气得跳脚,“还不快去!”
倪蓝花长的最多的地方,不就是后山的暖泉么?哪吒耸了耸肩,他只去后山,可没说去干什么。
乾元山受日月光华照耀,又有阐教仙人坐镇,长年受灵气滋养,在后山处蕴养了一湖暖泉,四季恒温,是人疗伤温养的好去处。
哪吒倒是鲜少到乾元山来,前世今生他在乾元山待的最久的时候,就是他肉//身被毁,不得不以魂魄存活的时候。
后山的暖泉他只在以莲藕重塑身体时短暂泡过几日,如今寻去到觉得山路崎岖有些生疏了。他拨开成簇长着的倪蓝花,总算在花草后找到了暖泉。
只是那暖泉中静如冷潭,除去飘逸在空中的雾气,不见半个人影。
哪吒神色轻变,太乙难道诓他不成?
哗啦——
脚边水波骤起,哪吒手中下意识凝起法力,只见一龙角少年从泉底钻出来半个身子,眉眼朦胧在雾中。
沈何道:“你找我?”
“……嗯。”
法力在指间消散,哪吒喉头微滚,故作镇定地蹲下//身和他视线平齐,“感觉还好么?”
“真人说我什么什么不稳,所以叫我到此处修炼。”沈何手抵在岸边,微仰着脸道,“真人当真是好人,第一次见面就肯把温泉给我泡。”
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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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资再愚钝的人也分得清好赖,这湖暖泉灵气充沛,修行者浸泡其中即便不运转收纳也会觉浑身通泰畅快,如此好的暖泉,必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泡的。
沈何道:“当然还是你功劳最大,我沾了你的光呢。”
哪吒凝望着他的眼睛,“我的?”
“对呀,”沈何对岸上之人陡然深邃的眉目毫无察觉,温声道,“若非我是你的朋友,真人又岂会帮我呢?”
哪吒似是笑了一下,在白雾里看不清明,“他和你说了什么?”
沈何神情变了变,眼帘落了下去,“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了问你我如何相识,又问了问我父王近况。”
他说谎的时候总会无意识避开对方的视线,哪吒一眼便看出他没说实话,却不戳穿,“没了?”
沈何摇头,“没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有意揭过这个话题,转而道:“我还没问你怎么寻来了,真人放你出来了?”
哪吒垂眼,“嗯。”
“那你的伤呢,好些了吗?”
虽然哪吒蹲了下来,但和他还是有些距离。沈何仰着脑袋,修长的脖颈被暖雾熏得像粉藕,水珠挂在他锁骨间仿佛粒粒珍珠。
哪吒抚住他的肩膀,“好多了。”
此前沈何是见识过哪吒法术的厉害的,不过太乙真人出手应和被外物刮伤不同。他道:“真人叫你来,是也让你泡泉疗伤吗?”
哪吒怔了一下,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快脱了衣服下来吧,这泉水可灵了,越早泡伤好得越快。”
说着沈何就要走远些给他让出位置,但这泉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他从岸边往里游,脚下忽地踩空,整个人便咕嘟一下沉了下去。
“小乖!”
哪吒一惊,来不及脱下外衣也纵身沉进泉内,混乱中拉到他的胳膊将人带了上来。
饶是沈何日日住在东海,甫一下浸到水里也没反应过来,撑在哪吒肩上缓了半晌,伸手擦了擦颌下的水渍,“真是的,笨死我算了。”
在水里都能一脚踩空,谁不夸他是御水天才。
哪吒松了口气,托着他的腰身让他把身体的一半重量都压到自己身上,“大概是有些。”
“不许你说,”沈何捂他的嘴,“我可以说我笨,你不可以。”
沈何手上带来的温水滴滴落在哪吒的胸口,他被捂了嘴也不挣扎,对沈何弯了下眼睛,像是说沈何太霸道。
这下反倒是沈何愣了,哪吒方才着急捞他上来整个人都钻到了泉水里,两人都没有避水,暖泉的水几乎把他们全部浸湿,从发丝到脚踝,以及脸上。
哪吒生得好,浓眉凤眼,粉面翘唇,笑眼望过来的时候蛊惑的意味最浓,沈何和他第一次见面还是小龙的时候就险些被他的皮相迷了心神。
沈何烫眼似的瞥开目光,同时松下了捂住他唇的手,“我们还是各泡各的吧。”
“为什么,”哪吒勾住他,“我觉得这泉水有些冷,你和我一起温度就刚好。”
沈何震惊,“这哪里冷了?”
“你不是我,我就觉得冷。”哪吒揽着他靠在岸边的石子上,“你忍心看我负伤还泡冷泉么?”
就算哪吒身体温度本就高一些,可与属阴水的沈何待在一起不是更冷么?
沈何抬眼想要反驳,对上红衣少年湿漉漉的眉毛眼睛登时到嘴边的话气就散了,只好道:“好罢好罢,随你了。”
哪吒心满意足地半拥住他,沾了水色的唇瓣下意识在沈何颈侧碰了碰,倏地愣在原地。
沈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两日怎么总喜欢走神?”
哪吒揽在他肩上的指节微微收紧,许久摇了下头,遮掩似的用额头蹭了蹭沈何的颈窝。
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亲小乖的脖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