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撞看着蕾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依旧盯顶着脑袋上的问号，歪了歪头。
：你又想到了什么吗？
“嗯，应该是吧。”
蕾娜打量自己的视线微微停顿了一下，站起身，自动寻找房间内唯一能包容她的床。
温暖的床啊。
身体像是被这张刚睡没多久的床召唤了过去，蕾娜下意识仰面躺在床铺上，睁眼看了片刻天花板，又翻了个身。
大撞不知此时蕾娜的脑海全是关于思索自己buff刚得到那会儿周边人的反应，以及得到这buff时迷迷胧胧的过程。
只从视线中观察到还没起床多久的蕾娜又躺回了床上，此刻已经开始卷吧起被子，要再次闭眼沉入梦乡。
这可不行，刚刚的分析还没分析完呢。
饶是大撞也知道此时剩余他们研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便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到了蕾娜的脑门上，在她脑门上蹦蹦跳跳。
：你不是说有什么东西没有想完吗？快起来思考！
“……”差点寻到当时得到这个鸡肋buff的瞬间，蕾娜很无语地睁开眼，抬手随便找了个床上的抱枕，朝空中的大撞扔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破空而来的枕头角直接砸中了大撞那小小的蝙蝠身躯，飞舞在空中的蝙蝠瞬时变成如白色纸巾团那样，从上方落了下来。
“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蕾娜翻了个身，脑袋朝下看，见到被枕头砸到地上半晌不动的蝙蝠，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翻回身，将被子拉到了头顶。
不想管了。
继续想吧。
被子里的空气并不流通，蕾娜感受着这份沉闷感，让自己的脑袋静下来后，才继续往深处思考。
—
欧菲妮亚宫殿
桃娅缓缓地走下台阶。
远处厚重的帘幕遮挡起大厅内一切可以透进光蝶地方，这里像是许久没有血族进来了。
虽然能看出女仆会偶尔打扫这里，但空气中弥散着的灰尘味，她一经过，周边落在物体上的迷蒙就暗涌起来。
地板上铺就的地毯将本就不明显的脚步声压实，桃娅抬头看着黑暗里只透出边框的画像。过了半晌，才向身后边看去。
卡米西尔来的已经悄声无息了，但在女王所能感知的范围内，依旧尤为的明显。
她对卡米西尔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擅自进入这禁地的行为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半分的惊讶。
她只不过是侧了侧身，让卡米西尔站到自己的身旁，随即抬起头，去看面前的画作。
画作上的血族目光平淡地看向前方。
或许是来自这位血族与生俱来的淡漠感，那隐隐约约徘徊在他身侧的威亚感。
画师在画作上进行勾画的时候，连那小心翼翼地心情都似融合了进去。
相隔了几千年，透过画面，好似还能触碰到当时在这间室内，血族平淡注视着前方，供画师作画的场景。
“你认为怎么样？”
片刻后，桃娅转过了视线，看向卡米西尔。
卡米西尔的目光淡淡从维萨利斯的面庞上移开，朝桃娅微微垂下眼：
“始祖对血族的教诲我一直牢记在心，这些年一直在遵循他的指引向前行走，坚定为蒙特维尔延续千万年来的荣光。”
“嗯。”桃娅点点头，她对卡米西尔的发言没有看法，只不过转过头继续朝上方的画布看去：“血族的纷争即将告于此，既然你到这里来了，陪我下去看看始祖也无妨。”
每次血族纷争到最后，属于蒙特维尔的血族都会到始祖面前，报告这些年蒙特维尔所做的事情。
算是给始祖一个交代，告知他曾所选的家族现在依旧在帮他打理着血族的一切，没有忘记他曾经的恩赐。
只不过大多时候，蒙特维尔的血族汇报的时间，都是选始祖即将醒来，但还未醒来的时候。
始祖醒来的压迫感和沉睡时的压迫感是两个等级的，既然始祖即便沉睡也能听到他们的汇报声，那就干脆选这个压力稍微小，还不用得到回应以自讨苦吃的选项。
桃娅垂下眼，将面前通向始祖宫殿的路打开了。
卡米西尔面色平淡地看着这通向暖光树林的道路，抬手抚平了自己衣摆的一丝折痕，跟在桃娅的身后，向前走去。
—
树林鸟鸣声声，熟悉的画面扑面而来，卡米西尔静默地跟在桃娅的身后，目光朝远处暖融的阳光上。
始祖酷爱这种景色，每次顺着这条路走到始祖的宫殿时，无论是多少代的蒙特维尔继承人，在看到面前这副如处在Aiserey的画面时，都会显得一怔。
不过桃娅知晓在她沉睡的那段日子里，卡米西尔是会遵循着蒙特维尔家族的传统，到这里来的。
因此此刻情绪未有任何波动，也是很正常的事。
想到即将就能继续坐稳地位置，桃娅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她微微移开朝前看的视线，往跟在自己身后的卡米西尔那边看了一眼。
暖融的阳光下，桃娅的面庞被细碎的金光照亮，平日里看上去略显阴郁的面庞在现在看来稍显得奇异，总感与背景有些不搭：
“稍后听完我与始祖的汇报，你也当献上近年来你在血族里处理的公事，与他明志。”
卡米西尔依旧是一副垂着眼、看上去分外温顺的样子，只不过眸光不经意地掠过了腰间别着的长剑，微微笑了一下，神情看上去淡淡的：
“我会的，母亲。”
收回看向卡米西尔的目光，桃娅移开了视线。
毕竟在始祖的宫殿里，蒙特维尔的门面是第一的，她不会在这种时刻，为任何一点与心中有偏差的东西进行追究，与查探这偏差的根源和动机。
见到远处宫殿的大门，想到那被她远远甩在身后，此时还在收拾满地残余，承认自己惨败的血族，桃娅的心情更好了，稍提领其裙摆，脚步更加轻快地往前走。
卡米西尔的视线落在桃娅的背影上，定住了几秒，又毫无声息地移开了。
根本就不急。
他当然知道要给维萨利斯汇报近期的成果。
不过，比起这个，血族纷争的结果对维萨利斯来说才是更重要的，不是吗？
他会把血族纷争的结果，一目了然地摆在他面前，供他观赏，将这极具真实的效果，呈现在维萨利斯面前。
—
灰白色的光，从宫殿外亮起了。
那时外界暖阳照亮宫殿内陈设所反射出来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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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维萨利斯就躺在这大殿的正中心。
与外界的光线不一样，宫殿的内部充斥着极低的冷空气，整个宫殿就像是一整座冰棺，只有白灰这两种颜色在这偌大的宫殿中交替前进。
流光透过门缝，映出了前来的两位血族的身影。
卡米西尔依旧站在桃娅的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的神情在身后的光照下，显得明亮，却又模糊不清。被光所描绘着的，只有他立体的五官与面庞。
桃娅沉红色的着装在这单色调为主的宫殿里分外显眼。
很快，摆放在宫殿中间的那分外冰冷、坚硬的石膏棺材就这么出现在了视线中。
“……”
桃娅如同前人的动作那样，先是对着这樽棺材做了几个礼节性的动作，才开始朝着那口棺材开始汇报近日的血族纷争进展。
卡米西尔按照血族里见始祖的规矩，站在石阶下方。
余光里，能看到宫殿那儿微微被合拢的房间。
“……”
桃娅说话声隐隐约约从前方传来。
卡米西尔淡淡地掠向腰间略带点分量的长剑，神色如一。
灰白的背景下，他的面庞陷在那从顶上透下的暖光中。
毫无情绪起伏波动的眼都似被这暖光所融化，看上去分外柔和。
近看些，还掺杂着些明了的慈悲。
“……”
桃娅的话语顿了顿，略感到身后隐约起伏的波动，侧眸了一瞬，又移动了回去。
没有人会在始祖面前，不，是没有人会主动破坏属于自己家族的蒙面。
打断汇报的行为，本身就是给蒙特维尔家族蒙羞。
桃娅的心理并非是一概不知，但如今身处在始祖的宫殿里。
心中再有警惕和对那源头模糊的疑问，也要等对血族汇报完再说。
卡米西尔站在原地没动。
在她的余光里，卡米西尔是一直站在那儿，没有任何位移的。
这很正常，这没有问题。
一切就该如此进展。
把维兰蒂斯这个家族的势头削弱了，并且为了抚慰卡米西尔，也给了他与之相应的头衔，甚至还保留了纯血血脉到他那儿，并没有直接收回。
无论如何，如果卡米西尔对她有别的想法，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动手。
毕竟，血族的烂摊子还有很多。
卡米西尔会花时间在这儿清理？那簇拥他的血族必定会动摇心态，开始如墙头草般倒了。
局势的变动，最容易更换人本身的心思。
这一点，卡米西尔不会不懂。
何况始祖清醒在即，见到这满地狼藉，对蒙特维尔家族也是一次脸面的蒙羞。
想到这里，桃娅压下心中那抹微动的情绪，继续将目前现状的总结说了一遍，并且开始将自己所预演的、有关家族和全体血族的的美好未来说了一遍。
大致就是血族异变问题已经慢慢缩小，无需担心。虽然血族内部变局有风浪，但终将被蒙特维尔家族出手压下。
很常见的话题。
卡米西尔听着，不置可否。
事实正是如此，只不过能担当起这份责任的人是谁？
看上去，有的人还不知道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