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塔楼
蕾娜打住了继续朝buff思考的可能性。
虽然她的buff也有可能，但是……这和斯坎赛有直接相关吗？
倒不是她排斥这个思路，而是眼下忽然有了一个更需要分析地想法出现在她脑袋里了。
片刻后，蕾娜根据脑袋里因看到衣柜而产生些零碎片段的画面讲了出来。
看着大撞没有直接响应的蝙蝠嘴和黑豆眼，蕾娜直接道：
“所以……其他人都看不到你视线里的东西。”
……
：真的吗？
大撞经过短暂地停顿，挥了挥翅膀，在空中比划。
蕾娜思索几秒，下意识将与软肋相关地思绪收了起来，视线从衣柜上移开。
“应当是的。”
先前在调查资料时，她总感觉看到一些隐约的发光体像是能指引她前去调查，但她本能不想去走的事情。
这些都是在她调查时候发生的小插曲，她有她自己的调查思路，在她没打算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这些东西被她看到但无视了。
毕竟在线索未明的情况下，直接贸然去碰这些东西是有风险的，更何况她当时的思路不至于阻断。
而和她出行的大撞，在每次调查时有个明显地特点，那就是喜欢张望。
可据她偶尔的短暂观察，发现大撞在望向同一个有发光体的地方的时候，却没有直接飞过去，而是像没看到一样无视了。
依照大撞地性子，它看到这些发亮玩意儿，应该是靠近才对。
逻辑如此自洽。飞速的回溯在脑海里过一遍后，蕾娜点了点头：
“是啊，算是个线索。”
“我之前和斯坎赛分析情报的时候还打算说这件事。”
“但是因为当时分析出来的信息量已经太多了，如果继续说下去的话很容易造成脑袋思维的混乱。
所以……我只是浅浅的提了一层，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走到桌边，想坐下，但是由于这个姿势在今天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蕾娜的动作一顿，又起身走到了被纱帘所掩盖的落地窗那儿。
视线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天上那万年间都未曾变过的月光。
清凉的月光倾泻而下，云雾遮挡不住它柔和的光芒。
整个亚拿都笼罩在这薄而淡的月色之中。
蕾娜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这合上的玻璃窗，让阳台外试图吹进房间自然地涌进来。
呼吸到清新的空气，忽略掉那点儿微微的灰烬味道。蕾娜理了理自己被风吹地有些扬起的发丝，侧头让大撞落到自己的肩膀上，走到了阳台的栏杆后。
抬手触碰到冰凉的石膏截面，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应该很快，斯坎赛就要回来了。”
大撞侧过头：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猜的。”蕾娜眨了下眼，抬手示意了Aiserey的方向，“他这个时候应该会去那边。”
“毕竟除了血族纷争这边的事情，他还有身份在Aiserey那边吧，若是不露个面的话恐怕会有点问题。”
先前去猎杀西城主的是弥牧，在那边没有见到斯坎赛的出现，那么这就说明斯坎赛在猎血部那边并没有被派到亚拿来。
那他现在的任务肯定就是在Aiserey那边完成的了。
：原来如此。
大撞点了点头。
虽然它和斯坎赛有些交集，但是这个吸血鬼是不会莫名透露自己的任务和下一个目的地……以及心中的想法的。
面前的主人比它认识斯坎赛稍微晚一点，但是这些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对斯坎赛的判断和推理比它所想的还要深。
可能是因为它只是一只蝙蝠吧。
推理能力能覆盖过那段它认识斯坎赛，但她不认识斯坎赛的时间段也是有可能的。
蕾娜就这么站在阳台的栏杆后，看了会窗外的风，随即又叹了口气。
“我总感觉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想好，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随即又把衣服拉紧了些。
视线落在远处已经看习惯的风景上，脑海里过了一遍，蕾娜忽地将目光定在了一个正走在远处道路的血族身上。
那个血族看上去相貌平平，很显然和她脑袋里要四巡的事情没有直接的关联。
但顺着这个血族的出现，脑海里一个一直模糊地画面忽然浮现了出来。
血仆，血族，人类……
之前在代卡区的时候，她被斯坎赛带到那儿去看石膏。
虽然表面上是她提的要求，是要去调查和诅咒有关的事情。
但是，如果当时的斯坎赛其实他自己也带着目的呢？并且带着的目的，是和她有关联的，是要她参与、是要她知道的呢？
蕾娜一下子缩回了搭在栏杆上的手，转过身直接背对住了往脸颊上吹得风。
大撞被蕾娜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张开翅膀飞了一下，黑豆眼看了蕾娜陷入推测的神情片刻，又落回到了她的肩膀上。
过了片刻才用翅膀比划了几下：怎么了？
“……”
片刻过后，蕾娜才抬起头，看了眼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撞片刻。
“你等等，我有个事情想要仔细想想。”
她深呼吸了一下，仰了仰脖子。
有点隐秘，但不难推理出来的线索。
虽然这个线索和创世神、始祖没有直接的关联。
但是和斯坎赛有明确的关联。
和斯坎赛做这些事情的主动机有关联。
而斯坎赛，和始祖有密切的联系。
她得要好好的想一想。
蕾娜拉进了披在肩膀上的衣服，走到落地窗前，把门打开了。
“我快想好了，还差一点，你等我思考一下。”
飞速地交代完这句话，也不管大撞是何反应。蕾娜就快步走到了桌子面前，抽出抽屉里的纸，连房间里的灯也没来得及开，直接借着月光写写画画了。
见不得蕾娜在黑暗中对着一张白纸摸瞎写字，大撞低头观察了一会儿蕾娜在纸张上用羽毛笔写的内容。
随即展开翅膀飞到了房间的灯前，“啪”地一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彻底照亮了本昏暗的桌面。
一下子被手下的纸片亮花眼，蕾娜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这忽地被亮白光线反光的白纸，过了片刻才缓解下来。
跟着脑海里的思绪继续写着，蕾娜在白纸的边角也填上了字符。
没过一会儿，这些弯弯绕绕地线头就在她的笔下形成了一个圈。
圈的中心，虽然还标着问号，但是……只要等着斯坎赛来找自己再核对一下，就差不多好了。
没想到是以这种情况解决的，真是意外啊。
蕾娜视线落在那个问号上，直到大撞将自己整个蝙蝠身体都挤到她的视线范围内，才从自己沉浸的思绪中回过神。
“嗯？怎么了？”
：你刚刚不是说要和我解释吗？
……她怎么给忘了。
太投入了吧。
蕾娜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回头下意识看了眼此刻依旧空空如也的阳台。
“虽然斯坎赛还没来，但是直接给你讲一遍也行，就当顺逻辑了。”
没有听懂蕾娜话语里那些弯弯绕绕思绪，却听明白自己变成蕾娜梳理逻辑链想工具蝙蝠的大撞立即瞪起了自己的黑豆眼。
只可惜，此时这位正为世界存活而忧心忡忡的伟大人类蕾娜压根没有心思顾及这只小小的蝙蝠，直接将羽毛笔落在了白纸上，点了点。
“你看看这个——就是斯坎赛和代卡区，以及血族和Aiserey里面一些灰色交易地区的关联。”
白纸上的英文字母有序的被蕾娜排列在一起。
她的目光掠过了白纸上一些写的有点儿潦草的字母，直接开始将刚刚脑海里的思维用清晰的言语表达了出来。
“首先就是血族和Aiserey里面一个纷争关系的重点。”
她看了眼正打算洗耳恭听的大撞，将之前跟斯坎赛讨论的那张白纸翻了出来：“你记得吗，我不久前才和斯坎赛讨论血族纷争里有关于巨力血仆的事情。”
：记得。
蕾娜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就应该知道，因为这个世界有诅咒和血仆异变这两个能检测目前世界能量的动向是吧？”
怕自己说的有些弯绕，蕾娜还添了一句话：“就是这两个东西，都是为了体现目前能维持世界存续的能量剩余分量。”
这回大撞听懂了，它点了点头。
“嗯，如果这个听懂了，你就应该知道，血族对血仆异变的重视程度，与人类对诅咒很重视的程度是不分上下的。”
“那么——”她的笔尖指了指手中的纸页，“如果血仆异变影响了血仆的增长，一些血仆就会因为异变而没办法被血族饮用血液，或者没办法变成战斗力的备用源。”
“如上这些出现的连锁问题，放在需要战斗力来在血族纷争中取胜、或需要维持自己家族存在的血族里。
他们就会对这件事格外关注，需要从别的地方引进能制造出巨力血仆的资源吧？”
除去莫里斯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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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以及维兰蒂斯家族，一些小家族会从这些贵族里面够进一些比较普通的巨力血仆，来维持自己家族的存活。
如果贵族里的巨力血仆都不够用了，那么比起贵族，这些依靠着巨力血仆来保持自己家族战斗力的家族会比这些贵族更加慌张。
大撞点了点头，身为出生在亚拿这个血族中心城邦的蝙蝠，这点关系它还是能理得清的。
耳濡目染嘛。
“那么，你能听懂这个就好办了。”蕾娜微微顿了顿，将笔尖指向代卡区。
“你知道这个区域是人类诅咒里面最先爆发的一个区域吧，这个区域里，很多人类都没有逃出去，被诅咒固定到了那里……到现在都没有解决的办法。”
蕾娜止住下意识想说“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解决了”这句有点破坏思路氛围的话。
她整了整思路，继续说了下去：
“因此，这个地方的人类因为被诅咒固定住，没办法逃离，而当时的猎血部——
别说当时的了，就说现在，Aiserey的猎血部和骑士团也没办法完完全全的保护他们，只能在代卡区的周围来巡逻。”
“因此，很多因为血仆异变而缺失战斗力，或者没血液喝的血族，就会在亚拿城里面寻找能让自己存活下去的办法。”
蕾娜垂下眼，点了点教堂：“教堂之前在暗地里是和血族有合作，换取经济资源来和猎血部比拼，以及维持自己在Aiserey里的影响力。”
“他们所做的事，就是进行灰色交易，将一部分被诅咒变成石膏的人类卖到亚拿里面，而那些需要血液、需要巨力血仆资源地家族，就会通过亚拿那边和教堂对接灰色交易的人来进行买卖。”
“说到这里你都听懂了吧？”
大撞点了点头，这些思路不难，只不过见蕾娜忽地停住了话语，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朝蕾娜那儿看去。
此时的蕾娜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的。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分析思路的作用，此时话语忽然停下来，蕾娜不是很想继续往下讲了。
她顿了片刻，笔尖在代卡区上点了点，抿了抿唇才继续道：“我感觉……我想到这些的时候，还是太晚了吧。”
“已经有很多被诅咒固定在石膏里的人类卖出去了。”
她的目光掠到了下放，那边的线条和斯坎赛交织。
“不过，或许是斯坎赛在这个世界反复轮回的原因。”
“这些灰色交易，很大概率经过了他的手。”
蕾娜的视线微微动了动，再次确定了下来。
“嗯，是这样，这些灰色交易——有关人类买卖的数量，和对于不同商家买卖的次数，应该是由他在血族这边控制着。”
没有顾及大撞有点冒问号的脑袋，蕾娜的视线偏到了旁边，忽地跳跃了下思维。
“从这里……或许就能看出他的动机了。”
因为血族纷争已经到末尾了，如果不把灰色交易的这条线切断的话，可能会产生出他控制不了的变量。
这也就是他所做的一切，是在稳定每一场轮回事态进展的节奏。
这也就是和始祖有直接关联的证明了。
他是由着那些记忆来操控的。
不过……
等等。
她是不是想偏了？
—
斯坎赛当时要求的不应该是从自己身上想吗，怎么下意识又去分析他了？
蕾娜愣了一下，垂眼就掠过了面前写满英文字母的纸。
倒不是推理的结论有问题，这个分析虽然紧要，但和她一开始打算研究的穿越没有直接关系。
那她的穿越和什么有关系？
难不成又回到梦的原点，还是在那个buff身上吗？
蕾娜抬手挠了挠开始发疼的头，想让自己不再继续去思考，想要短暂的去休息。
她的视线移动了片刻，转移到了关闭着的房间大门上。
片刻后，她的视线忽地模糊了一下。
脑袋里迷糊起来的思绪也随之在这刹那间明朗起来。
——如果是buff的话，好像确实是有一条线可以与之相匹配。
那就是向内思考。
根据找到诅咒的条件一样，往人类和吸血鬼的身上找。
而寻找斯坎赛如何得知穿越的根本，也就是她是根据什么样的逻辑链，把这个事情说出去的动机。
毕竟根据斯坎赛的提示，也是从自身上找到线索……
脑袋又开始发胀了。
蕾娜摇了摇头，她停止了思考。
下一秒，蕾娜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