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上晚实打实的第一次感受到，冬天两个字所意味着的真正的寒冷。
果然如时余所说进了休息室后很快便温暖起来，有很多人都脱掉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轻薄打底。
出了机场后又要坐很久的车才能到长白山，提前预定好的车很快将他们直接接送到酒店，一站直达。江上晚蒙头下车，一言不发走进酒店大堂，像是连张嘴呼吸都怕吞咽进寒冷空气。
门童接过行李，江上晚坐在一旁等待，时余去办理入住时却被前台温柔告知：“抱歉先生，您预定的套房已经满房了，这边的日程尚未来得及更改，您看是否可以给您转换为其他房型......”
“满房？”时余说：“订的时候既然已经预定成功，没有显示售罄，就应该保证你们有充足的房量，我们人都到酒店了又告诉我们满房吗？”
“非常抱歉。”前台也是面露难色：“是一位客人需要聚会和我们包了全部的房间，所以没能及时更改预订信息......”
见半天都没办理好，江上晚朝那抹高挑的背影起身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说预定好的套房没房间了，全部承包给了其他的客人，要我们更改房型。”
江上晚眉头皱起，这种低级错误也能发生在这种级别的酒店吗？
“尽快给我们清理出一间套房。我们不接受更改指定房型。”
江上晚扯着时余袖子把他拉到一边：“这是他们的工作协调，为难你换房型做什么。等他们协调就好，不可能连一间房都没有。”
酒店预定和攻略都是时余来做的，他有些自责自己没处理好耽误了这么久时间，她本来舟车劳顿赶路就已经很累了。
“海市相对落后一些，这边的服务业也比不了江城发达变通。”时余心疼摸摸她在外面下车时冻的发红的耳尖：“暖和点了吗？”
“还好，没关系。进到室内就好很多了。”
很快胸前别着金属铭牌，写着花体英文名的经理前来协调沟通，看似温和，其实态度强硬，还是坚持那套说辞，要么换房型，要么退款处理看看别家酒店。
“闻所未闻。”江上晚轻摇头，“人生第一次被撵客。”
时余眉间微拧，面上闪过一抹不快。他唇角紧抿上前据理力争，却听到一声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江总？是您吗？”
前台望向他们的至尊vip包房客人，狡辩的话术一顿，只见那位尊贵的客人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像是路过，十分客气的走到江上晚面前：“还真是您，您这是......来这边出差？”
“度假。”江上晚对眼前人微颔首示意，目光又淡淡扫向另一侧一副不知死活的大堂经理：“你包了这里的套房？”
那人搓搓手：“这不是领导让我帮忙办个聚会嘛，让我把这包了，您这是？”
“好巧。”江上晚面无表情道：“你把我预订的房也包了。”
“什么？？？”男人难以置信，用手肘一推那经理胳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一间位置最好的套房给我们江总入住！”
“真不好意思了，没想到弄出这么一个乌龙，给您添麻烦了。”
一场乌龙草草落幕，车子接送他们到房间内，套房是独栋式别墅，附带独立雪地温泉，刷开酒店房门后透过窗就能看到长白山，天气好时清晨就能直观到日照金山。为表歉意酒店精心准备了果盘和餐食，以及玩偶，海市偏干，还贴心的备好加湿器送过来。
时余脱掉外套裤子安静坐在床边，像是在自己生闷气。
“怎么了？我都没生气，你还气上了，都解决好了，一点小事别放在心上。”
感觉自己好没用。
时余在心底默默想，他解决问题的能力还太薄弱，甚至不如她刷脸有用。
像是看透他在想什么，江上晚双手抱住他的腰，隔着轻薄的衣衫按住他腰腹结实的线条，贴上去亲亲他：“别想太多，你才创业多久，已经很厉害了。那人是我曾经分公司的区域负责人，已经辞职跳槽很久了，无非是看我是曾经的上司，卖个面子罢了。”
她在他耳边轻轻吹气：“笨小狗，又自卑了是不是？如果遇到的是你的下属，你刷脸比我更有用。”
时余垂眸回抱住她：“怕你心情不好，我没做好。”
“这么点小事而已。”坐到她这个位置，每天要处理大量的繁杂工作，捋清各式各样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知道要废费多少心，这么点小事甚至牵动不起太多情绪波澜，只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没水准的顶奢酒店，有些稀奇感慨两句罢了。
她知道他是担心她，不是因为酒店烦心，是怕她出来度假还为琐事影响心情。
江上晚揪住他额头的碎发，玩乐般将它们全部撸上去，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又全部放下来，反反复复乐此不彼：“真可爱。”
时余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将她按倒到床上，眸光幽深，光滑指腹压住她的衣衫边缘：“可以吗，江总？”
江上晚被逗笑了：“可以。”
窗帘被闭合，昏暗的灯光被随手关掉，衣物被扯开丢到一边，他们在寒冷的冬日里紧紧拥抱住彼此温暖炙热的身体，唇齿相依，一室缠绵。
……
在酒店里抱着躺了两天，第三天傍晚，江上晚才下定决心出门踩雪。
厚重的雪层覆盖住整张大地，这种密实的鹅绒雪，是江城从未有过的，也只有在这种寒冷的北境，才能感受到最纯粹的冷冽气息，和白雪纷纷扬扬落下，一片银装素裹的壮观。
“我以前听人说，北方的空气是有味道的，我那时还很诧异不解，空气能有什么味道。”江上晚扣着帽子，拉链严严实实拉到最上面，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小点冻红的鼻尖：“此刻结实的踩在这片土地上，我才发现原来是真的。真的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
江上晚总觉得时余身上的味道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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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原来这片土地上孕育出的子女，也同样附带了这片土地上得天独厚的气息。
“是这样。”时余和她穿着同款不同色的黑色羽绒服，伸手替她拂去掉落在衣帽上的雪花：“这里的空气很干净，不湿热也不浑浊，夹杂着大自然的清新干爽，和雪乡的冷冽厚重。”
江上晚悄悄从衣袖中伸出手，掌心摊开接过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她望着雪白色绵密的雪花很快在掌心的热度中融化，短暂的皮肤相接，便化为晶莹透明的水。
她以前冬天去过新疆旅居一段时间，那边的气温也低，昼夜温差大，环境同样冷若冰霜，但和海市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里的感受更加直接厚重。
夜色垂暮，独栋别墅的外围亮起昏黄色的灯光，江上晚和时余一前一后踩过楼梯小道，沿着雪道一路往前直行，漫无目的的闲逛。
深姜黄色雪地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将绵密的积雪踩为结实的小坑。江上晚踩出的印子，时余便沿着她的脚印踩过去，将她彻底覆盖住。
路旁稀稀疏疏的松树堆满成坨的积雪，每间隔几米便有方形小路灯点亮昏暗夜色，妆点这段路上不短也不长的行程。
“这附近好像有漂流，明天我们去漂流？”
“好。”
“也可以泡雪地温泉感受一下，但是我怕你会很容易感冒。”时余说。
无意义的放松闲逛过后，他们去附近的小镇上寻找吃食，路过水果店，时余停下步伐问她：“想试试自制冻梨吗？”
“冻梨？”
“对，我们这边的一种特色，不止可以买，也可以自己试着做。”
于是他们顺手装了一些梨带走，随便进了一家特色烤肉店，夹着酸菜的流油薄肉片口感细腻鲜滑，在口腔中炸开蓬勃的肉气鲜香。时余分别点了几份不同的肉，江上晚一一尝过味道都还不错，但吃的不多。
吃完饭他们简单走走便有些疲倦了，准备回酒店，谁也没有去看手机上堆积的信息，就只是在这个陌生的小镇上感受当地最淳朴的风土人情。
江上晚靠着路旁的墙，由于戴着帽子，她的头发都被披散到胸前，发尾落了一些雪，融化又结冻后像染了一层银白色的冰霜染色剂。
她从包中夹出一根极细的香烟，两根手指夹住烟杆，垂头时帽檐沿着发丝垂落到脑后，摸打火机半天没摸到。
时余一边捂住她有些冰凉的手，一边动作飞快地帮她找：“我帮你点。”
江上晚挑眉看他一眼，红唇微动含住小巧的烟蒂，冲他微颔首，又垂下头。
喀嚓一声细微摩擦声，橙红色的火光燃起，他用掌心遮住冷风，神色认真，却只是偏头帮她点燃那一抹纤细的烟尾。
江上晚抽烟时动作很轻，就连吐烟圈的动作都很慢，有些磨人的性感。
她的侧脸在星星点点的火光中忽明忽暗，眉眼弯弯，突然坏心思的用力吸了一大口，霎时便俯身向时余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