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仄世界的结婚流程很简单,简单到了敷衍的地步。
李湄月只需要在父母的指挥下到餐厅定好宴席,婚宴前一天,她睡眼惺忪起来,发现一切都准备好了。
整个庭院被装饰得喜庆热闹,无数鲜红气球飘在半空,扎紧球口的彩带弯弯曲曲垂落。
最中央是个半米的高台,上面摆放着一个青铜巨鼎,鼎身呈四足方鼎,外壁装饰着精致繁缛的浮雕纹饰,古朴神秘。
外周则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字符,宛若一大群有生命的飞蚊,翅膀振动,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只一晃神的工夫,嗡嗡声近在咫尺。
数十只“飞蚊”直直撞过来,李湄月本能向右躲避,但飞蚊还是撞在了围裙上。
漆黑墨汁溅出,染黑一小片雪白布料。
坏了,那是赖以活命的道具!
她连忙从口袋掏出纸巾,想要擦干净墨汁,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攥得指节泛白,也无法除去那一小块黑色。
正在这时,那个矮个子男人粗犷的嗓音传来。
“湄月,早上好,我来商议结婚事宜。”
像是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李湄月脸上恍惚一瞬,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击中心脏,将残余的惊慌冲刷得不见踪影。
她扯开一抹笑容,语气中带着期待和温柔,道:“你来了。”
*
第二天清晨,办公室里。
为了送走“祸害”,校长拿出前所未有的高效。
他通宵达旦,花了一晚上时间就办完各种手续,将印着“雪柏高中”的方形校徽,盖在介绍信右下角。
应宴在旁看着,垂眸沉思。
出现在雪白信封上的校徽,让她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很快想起来,是在自称纪检部的黑袍男人胸口。
只不过那枚徽章属于标准的正方形,而校徽则更像长方形。
校长抚摸着介绍信恋恋不舍,直到应宴看过来,才松开手,表情沉痛忧郁。
他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连同介绍信,一齐递过去,用托孤的语气道:“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为雪柏高中争”
“争”字说了一半,被咽回去,“算了,只要你不给雪柏高中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应宴没有吭声,两只手攥住信和文件,稍微用了点力气,才让这两样易主,抬眼对上校长悻悻然的脸。
她要的不仅仅添乱那么简单。
拿到东西,校长也没什么用了……
应宴看着对方,脑中念头转了几转,方放弃危险的想法。
再等等,只有解决掉污染源,才能从根上铲除平仄世界。
看着“祸害”潇洒离开的背影,校长把提起的心放回胸膛,抹了把额头,手心汗水淋淋。
放松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幸亏没被卸磨杀驴!
校长办公室在顶楼,坐电梯下去时,应宴并没有按一楼,而是选择二楼,也就是老师办公室所在的位置。
她有些在意昨天和父母吵架的那个同事。
再次回到老师办公室,这里安静忙碌,一如既往。
应宴走了两步,确定昨天那个同事的工位空了。
对方没来上班,不知所踪。
她正在思索,余光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热衷集邮彩虹男友的同事此刻发丝散乱,脸色苍白,低垂着头,神情落寞悲伤。
紫毛男友不知去了哪里。
冰手生前没有交好的朋友,而这位同事,是唯一关系比较亲近的。
日记中关于对方的描写并不友好,寥寥几语,勾勒出个虚伪凉薄的人。
但冰手许是太孤独了,在对方发出邀请时,还是去了。
应宴感觉这个同事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那股违和感就存在了。
她伸出手,攥住同事的手臂,低下头,在对方耳边轻声道:“单独聊聊?”
同事眼中迸发出惊恐,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听到印象中早就应该死去的人低语:“想必你也不想自己频繁换男友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吧?”
后面一句,是应宴临场发挥的。
她不知道同事更换男友的秘密,但凭直觉和经验判断,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下一瞬,同事煞白的脸和颤抖的假睫毛,说明她的猜测,很大概率是真的。
同事颤着嗓音,声若蚊蝇道:“别说,我跟你聊!”
两人并肩出了办公室,找到一间空教室,就近坐下。
同事做过美甲的手指翘起,将散乱发丝捻到耳后,紧张道:“想知道什么,你问吧!做人留一线,我的事情,希望你千万别说出去!”
应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问道:“之前那个和父母吵架的老师,去哪了?”
同事脸色苍白,故作镇定道:“昨晚突发心脏病,死了。”
应宴道:“这么突然?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同事道:“没有!”
“你在说谎。”应宴站起身来,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同事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强作的镇定坍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想到事情败露的可怕后果,她扑上去,抱住前面人的小腿,哀求道:“我说实话,那个同事是因为忤逆父母,被惩罚了。”
应宴垂眼看她,抽出腿来,说道:“我不会说出去,但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吗?
同事跌坐在地,精致妆容遮不住满心疲惫。
自从她在父母有意无意地引导下,走上诱害男友和坑害同事的道路,就再也回不去了,还怎么好自为之!
“你心碎掉了……”和“突发心脏病”,肯定存在某种联系。
假设父母可以一句话断死生,那孩子永远都无法获得自由,甚至连抗争都极为有限。
这就是星星连报仇都需要找外援的原因吗?
推己及人,应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间旅馆。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房间,将监控设备扔外面,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幽蓝色的微光在皮肤迅速游走,映着蓝色工作服,透出一丝诡谲神秘。
很快,手腕处细而锋利的白线被迫显了踪迹。
应宴伸出手指戳了戳白线,指腹顿时被割出极细的伤口。
威力不大,但极为阴险。
料想她没有及时发现,和“怪谈本体”对垒的话,一定会吃个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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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处理掉白线,而是挥挥手,让幽蓝色微光裹在白线外面,只要父母试图作妖,就会立即斩断白线。
做完后,她将门外的监控设备找回来,仍旧放在原来的位置。
应宴若无其事回到家中,假装没有发现白线。
今天的父母,仍然热情满满,爱意满溢,听说她要在房间里研究平仄使的考核,二话不说就答应不再偷窥。
她没有完全相信,但窥伺视线果真消失,心里很是无语。
平仄使的吸引力就这么大吗?
仅仅是个可能,都恨不得攥在掌心,紧紧不放。
如果说,冰手生前对父母还有过那么一丝渴望,那应宴没有渴望,只有蠢蠢欲动。
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不把父母干掉。
她关好房门,打开文件。
里面装着数十张A4纸,但上面绝大多数内容都被污损。
只有最内侧的纸张,很清晰地看到“力量”、“礼仪”、“规则”和“信仰”。
这四个词看着像考核项目,但太广泛,无法推测具体内容。
应宴将文件里的内容一目十行看完,扔到床边,拿起笔来,开始凭着对“怪谈本体”的理解划考纲。
她忙到凌晨时分,才关灯入睡。
第二天要去参加婚宴,父母难得给了张卡,嘱咐道:“买身新衣服,蓝色工作服穿出去太晦气!”
什么会晦气?当然是死人衣服。
应宴意味深长看了父母一眼,心想,它肯定知道真正的女儿已经死亡,但毫不在乎。
她微笑着接过卡,说道:“谢谢。”
参加婚宴,当然要好好打扮了。
抱着心情不好搞点事的念头,应宴买了条方便行动的白色长裙,去理发店修了修长发,还找专业人士画了个精致妆容。
做完后,卡里的钱已经不剩多少。
她随便在街边买了个廉价的纪念品,拿着邀请函就进了举行婚宴的场所。
成婚之前,新娘新郎不见外宾,想要接触到双方,还得想个损招。
应宴很快有了主意。
她见到其他宾客未语先流泪,愤恨道:“那个死渣男,明明说好娶我的,却还是另娶别人,还让我祝福他!”
“不行,我要将他的所作所为告诉新娘!”
平仄世界循规蹈矩,娱乐匮乏,很轻易就相信了这泼天狗血的套路。
几个宾客闻言义愤填膺,跟在应宴后面,指出婚房的位置。
同一时间,李湄月正对镜梳妆,就听到门外的一阵喧闹。
她昏昏沉沉中听到众人七嘴八舌说新郎前女友来闹婚了,急得眼泪流出来,大脑都清醒不少。
该死的渣男,竟敢让我成为谈资。
这婚、这婚完了!
新郎横空被扣了顶渣男帽子,面皮涨红,一个劲说自己没有,和周围的人不听解释。
应宴只垂泪不语,端的是可怜委屈,却让新郎长八张嘴都说不清。
仗着没什么攻击性的长相优势,只要她收敛气势,随便哭哭,就是小白花本花。
直到她看见李湄月,似是确认什么,才道:“我想和新娘单独聊聊。”
周围围着的宾客体贴退下,还扯走喋喋不休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