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好似一只不安的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她眉头微动,想抬眼看,又怕动作太大,方才她说了什么,脑子里一清二楚,这位……六爷,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许久没听见声响,叶蓁蓁忍不住抬眸,正对上他幽深的眸子。
叶蓁蓁灵魂都在颤栗。这人——
叶蓁蓁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近来行为跳脱,神思不属,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六表哥见谅。”
叶蓁蓁仔细想了想,这位六表哥在原主的记忆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多,他是崔怀臻唯一的嫡子,又是幼子,崔怀臻疼爱有加。只是不得母亲喜爱,又极少到后宅去,所以,原主对他的记忆甚少,只知道这位表哥为人冷漠,冷心冷情,刻板循礼。
崔清桓淡淡的“嗯”了一声,牵着缰绳的手微微一动,顿了一下,道:“府中之事,我已听闻,表妹需向前看才是,莫沉溺往事,伤人伤己。”
叶蓁蓁诧异的抬眸,崔清桓垂眸看她,唇角微微一动,却带不出一丝笑意。
崔清桓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命只有一条,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命都不值得。”
叶蓁蓁更奇怪了,她还以为高高在上的崔清桓会和古代的门阀世家子弟一般,没想到对生命竟如此敬畏,这态度,别说是古代贵族,就说他也同为穿越者,叶蓁蓁也相信。
她眼珠一转,轻叹了一口气,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一片真心被辜负,想不开不也正常?表哥又怎能体会?”
她此时倒是不怕了,直勾勾的盯着崔清桓,不见他有任何异色,只是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他一袭月白长袍,外罩同色纱衣,清绝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冰雪的冷意,如云间月,峰上雪,眉如春山聚,眼似水波横,万千风月皆聚于眼低,左侧眼尾下那颗细小的泪痣,更是带着一股逼人的艳色。
叶蓁蓁的心不由乱了分寸,她连忙改口:“不过,表哥的话我也会记在心上!方能不辜负表哥的一番美意。”
崔清桓微微首颌,复又加了一句:“不可再罔顾自己的性命。”
叶蓁蓁点头如捣蒜:“我晓得了……额……”
叶蓁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选择闭嘴。
崔清桓只当没听到,他看了一眼鹌鹑一样的云想:“云想护主不力,自去领罚。”
“是。”
叶蓁蓁急了:“哎!不行!”
崔清桓脚步一顿,站在原处,神色平静的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连忙道:“方才我是为了救人,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你不能罚云想。”
“护主不力,自然要罚。”
叶蓁蓁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云想因为她的原因受罚,她虽然不知道罚什么,但想来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要去半条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罚就罚我吧!”
崔清桓眉头微微一动:“也可,通知景枫苑上下,皆去领罚。”
“不是——”叶蓁蓁目瞪口呆:“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刚刚还以为你敬畏生命,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然要动用私刑——”
“小姐!”云想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小姐慎言。”
崔清桓抬起手,制止云想的话:“让她说。”
云想不敢说话了,只是小心翼翼的拉拉叶蓁蓁的衣角,叶蓁蓁向下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察觉到她好像好心办坏事了,叶蓁蓁连忙端起一张笑脸:“表哥,之前的话都是我乱说的,实在是我这两日被刺激的太过了,还请表哥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原谅则个。”
崔清桓看了一眼云想,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表哥这是……原谅我了?”
叶蓁蓁轻轻挑眉,心中颇为诧异,只是没再说什么,怕多说多错,也幸好她有原身的记忆,即使别人察觉到什么,她也能说被刺激的变了性情,总不至于被人当成妖孽烧死,至于崔清桓……他们相处甚少,他应该不会多想吧。
崔清桓又应了一声:“嗯。”
底下的云想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往上面看,这,这还是那位清冷如雪的崔六郎吗?句句有回应?她莫不是在做梦!
“如此就好!表哥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像表哥这样能容人的不多了!不过……表哥,我用惯了这个小丫头,你若要罚她几文钱还好,若是拉出去打一顿,我身边就没有贴心人了。我怕我会不习惯。”
叶蓁蓁平素和哥哥撒娇撒习惯了,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已经格外自觉的去拉崔清回的衣袖,轻轻的扯呀扯,崔清桓全身一阵酥麻。
崔清桓盯着她的手指,好像能盯出个洞,头也不抬的回道:“好。下不为例。”
“好!”
崔清桓缓缓抽回衣袖,看着她,神色冷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景枫苑上下,荣辱皆系于你,今日算是过了,日后,你若伤了,他们都得以死谢罪。还望表妹谨记。”
叶蓁蓁:“……”
到了府门外,叶蓁蓁依旧垂头丧气,整个人都蔫吧了。
她身子骨不好,从小到大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更多,因为生病,更是几乎拖垮了相依为命的哥哥,她一心想着回去,就是放不下哥哥,可她三次都没有死,叶蓁蓁实在是有些泄气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崔清桓一句话,更是把她和景枫苑上下所有人的命牵连在一处……叶蓁蓁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全身上下写满了拒绝,闷着头往前走,崔清桓淡淡的看了云想一眼,她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下人歇息的间隙,云想偷偷的来到了崔清桓的留园。
云想施礼:“公子。”
崔清桓手中执笔,凝气静神,修长的手慢条斯理的细细描摹,他未曾抬头,看不清神色,声音清如昆山玉碎,带着一股冰雪的寒意:“她,可有何处不同?”
云想跌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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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扣头:“公子,表小姐她今日服毒自尽,本来脉象尽乱,可表小姐突然转死为生,实在可疑!”
崔清桓手中的动作一顿:“哦?”
他抬头看向云想:“你且说来!”
他直勾勾的看着云想,连手中的字都顾不得了,笔尖滴落一滴墨,很快晕染开来,只是它的主人早已将它忘到九霄云外了。
云想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说了,接着又道:“奴婢瞧着表小姐这次真动怒了,奴婢旁敲侧击,表小姐丝毫不欲再与四公子定下婚约。”
崔清桓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浅笑,漫不经心的挑眉:“有意思……越来越好玩了。”
他垂眸,看这写了半个时辰的字被滴落的墨浸染,不仅没有半分烦躁,反倒觉得这墨迹格外惹人,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云想:“既然如此,那就顺势而为,左右婚约未定,家中又不止四哥一个适龄男子,她也不是选无可选。”
云想一听这话,后背立刻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这话是她一个小丫鬟能听的吗?!
再者说,表小姐即便再得人心,也不过是一介孤女,家中更是商贾,这样的家世,即便是配上四公子,那也是看着外家的关系,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可她不敢多言,旁人不知道,她却一清二楚,六爷对这位表小姐,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不然也不会让她去表小姐身边侍奉。
云想垂下头,不敢看崔清桓的表情,低声问道:“六爷觉得,何人般配?”
崔清桓漫不经心的挑眉:“她选谁,便是谁。”
崔清桓不以为意的态度,让云想的心七上八下,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一直猜错了,六爷对叶蓁蓁果真只是兄妹之谊?
崔清桓不管云想心中怎么想,他挥了挥手,平心静气的换了一张宣纸,继续写字。
景枫苑
叶蓁蓁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春日的风尚且带着一丝寒意,却让她的脑子更加清楚。
她扒拉扒拉原主的记忆,震惊的发现,她疑似负心的四表哥是崔清回,身边那个叫云裳,这些记忆和她以前看过的那本《妾室上位指南》一模一样!
而她,大概率就是那位倒霉的表妹正妻!也难怪原来的叶蓁蓁受不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步步被一个小妾勾走,最终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更何况,叶蓁蓁可怕的发现,原本的叶蓁蓁即使知道后续的一切,也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不行!叶蓁蓁脸色微微一变,他们之间的事她可以不管,但她绝对不会做别人爱情中的女配!没了寻死的力气,她就只能接手叶蓁蓁的人生,她不可能再走叶蓁蓁的老路。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换了芯子的叶蓁蓁是不是仍然会受剧情的影响,是不是同样被剧情裹挟。
此事宜早不宜迟,叶蓁蓁看着夕阳余晖,神色平静道:“随我去四表哥处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