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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故人信笺

作者:九九日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元复始,大地春回。


    清早,宫中突有急诏,说是陛下有要事商议,特召魏桓与另外几位臣子入宫觐见。


    得知魏桓回来的消息,刘管事本欲去迎,可他人还未到正门口,魏桓便不见踪影。


    他听沿途小厮女使们你一言我一语描述。得知魏桓今日心情似是不悦,一回府,神色急促,步履匆匆,只顾着朝内院走去。一路上请示问安都视若无睹。


    主君出门不久后,就有信使送来两封信。魏桓曾叮嘱过刘直,若有一闻姓人寄来的信,不可经过旁人,定要亲自交付于他手。


    这两封信笺,一封姓闻,一封姓徐,姓徐这封应当是寄给夫人的。


    魏桓大步流星,本意向长青居处走去,途中斟酌一番,又改道回了善远堂。


    魏桓还未来得及坐下,他大概环视一周,却不见明娴。还未来得及喝口清茶,就瞧见桌案上搁着一封信笺,用东西虚压着。


    他拿起端详,视线落在信封落名一角。


    徐…徐蓁!


    魏桓心口猛然一缩,腿脚虚浮,幸而扶住了旁边的梨花木椅,才没狼狈瘫软在地。他缓了片刻,压抑住将要跳出胸膛心脏,扬声道:“来人!来人!这封信是何时来的?”


    院里洒扫的女使,有些捉摸不透主君脾气,明明出门时还不是这般声色俱厉模样。但看这情形她也心底莫名发慌,颤音答,“辰时四刻,您走后一个时辰。”


    “夫人呢?”


    “夫人用过早膳后,便去了长青居陪二小姐了。”


    “快去将夫人请回来。”


    魏桓又补上一句。


    “再跟长青居当值人说,务必要她们把二小姐收拾妥当,我今日要带她出门一趟。”魏桓火急火燎,“快去!”


    那女使应是,她领了命,忙不迭去了长青居。


    途中,因步子太过着急,不慎撞上前来善远堂送信的刘直管事。


    刘直训骂,“你个短命胚子,急着投胎去。冲撞我倒是不打紧,若是冒犯了主子们,当心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小女使慌张,从速向后退却几步,惶恐解释,“管事饶恕,实在是主君催得急,吩咐我去长青居寻夫人回来。”


    刘直闻言,神色一变,预感大事不妙,不再斥责,而是催她快去别耽搁。自己也马不停蹄赶向善远堂。


    “主君。”


    刘直站在门外试探喊。


    “刘直你可算来了。”魏桓坐在梨花椅上,言中之意,是等了他许久。


    听言,刘直不再废话,推门径直而入,将怀中那封信笺交与魏桓。


    魏桓接过信后,不做停顿,立马拆开看了起来。


    读完后,他闭上眼,久久缓不过神来。


    他再无了往日肃威,取而代之的是怅然若失,魏桓语调低沉无力,“刘直,取火折子来。”


    刘直跟魏桓几十年的人,他深谙魏桓性情,他此时必是不愿让人瞧见自己的悲伤狼狈的模样,刘直明白不该打搅。将火折子递给魏桓后,便自觉退下,任由他默默消化。


    魏桓黑如陈墨的瞳孔倒映着燃烧的火光,他紧紧盯着,直到那封故人信笺燃至仅剩余烬,他眼角才敢流出两行咸涩苦闷的泪水。


    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和闻姚都难以招架。


    长青居处,春寒料峭,不知错觉与否,那院中一树独霸的红梅树,似是萎落尘泥了几朵,总之再不复三九那日娇艳之景。


    “你说这荷包是彻儿送你的?”


    明娴捏着这并不打眼的小荷包,出乎意料。


    闻絮颔首,乖乖答,“嗯。”


    魏彻当时说是给自己的赔罪礼,可他哪里得罪过自己呢?不明所以的闻絮,云里雾里就收下了这个荷包。


    明娴放下荷包,弯唇笑道:“咱们阿絮就是惹人喜欢,阿彻有你这个妹妹,我想他也能少几分冷硬。”


    说着,明娴吐槽起来,“他虽是我亲生的,可半分都不像我,我甚是不喜他那小小年纪,一副老成持重心如止水的模样。孩子就该是孩子样,如阿衍那般欢脱畅快多好啊。”


    她又看着闻絮,轻轻捏了下她软嫩的脸颊,顿觉心如雪化。


    “你母亲从前也是这般人见人爱,可惜她对这层心思迟钝,不知伤了多少少年儿郎的心呢。”


    闻絮印象中父母天生就是父母,生来就知晓为人处事之理。明娴一形容她不免好奇,一贯柔和敦厚的母亲,年少时究竟是何模样?


    她问:“婶婶,我母亲从前是什么样呢?”


    说到此,明娴来了兴致,“你母亲啊……”


    “夫人,主君唤我来请您。”


    院外一声叫嚷将明娴喉间的话打断。窦妈妈见明娴不悦,她压着火气出门,本欲谴斥。


    可见那丫头喘着粗气,一双浅青色边缘上还黏着几点泥星子,恐怕她是真带急事而来。


    窦妈妈道:“主君有事寻,你也得依照规矩来,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那女使缓了缓气,自知逾矩,跪下叙说道:“奴婢愚钝,还望夫人责怪。只是今日主君一回善远堂就急风如火,主君还说要带二小姐出门一趟,要二小姐快快整理周全。”


    明娴黛眉微拧,腹诽道:“这魏桓究竟吃了什么药,这是闹哪出名堂?”


    虽如此琢磨,明娴还是依照他的意思吩咐下去,然后随着那前来通禀的女使一道回了善远堂。


    善远堂内,魏桓身上仍着紫袍金线衣,腰衔金鱼袋,还维持着早晨入宫时的那套装扮,似是不舍得褪下。


    明娴一进门,见他周遭的气氛不大对劲,问:“到底出了何事?”


    魏桓耳畔飘过明娴的声音,萎靡不振的他才渐渐恢复了生气。他眼尾挂着尚未消散的红,凝噎半歇终于道:“怀安与徐蓁来信了。”


    魏桓食指点了点压在桌案的信笺。


    明娴会意,她抽出信笺,只见那信封上白纸墨字写着,好友明娴亲启,落尾徐蓁。


    她身子一晃,徐蓁离京前特地同她讲,待到礼州安顿下来后再寄信来。可如今短短两月余,信笺寄来也要时间,加上雪急风大,就算马程再快,断不可能今日就到,除非……


    她心底一边涌上不好的猜测,指尖一边颤抖地揭开信封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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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可看着看着,她的眼前忽然变得模糊,她胡乱拭干泪水,接着读下去。


    泪珠一颗颗从明娴双颊滑落,炸开在信纸上,糊晕了几个墨字。她一字一句地仔细嚼咽,不敢遗落半分。


    良久,明娴失神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无不可能。”魏桓为她拂去眼尾残泪,“怀安信中料到会遭此灭顶之灾,早已做好托孤的打算了。”


    魏桓娓娓道来,“今日我同户部几位大人受旨,一齐上文宁殿议政。虽说是议政论事,可连陛下影子都没见着,只关我们在偏殿坐着……”


    魏桓同那几位大人就这么被关了几个时辰,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最后,陛下只召魏桓一人去了主殿,其余人等皆被遣散回家。


    贤德帝边批阅奏折,边似旧友闲聊般地说道:“行远啊,家中近来可好?”


    “托陛下的福,臣家中一切安好。”


    “朕听闻你将怀安的女儿认做义女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同朕说。”


    魏桓猛然意识到,陛下召见此举,原本就是冲着他一人来的。瞬间,他脊背的冒起一阵胆寒的冷汗,惴惴不安,“陛下日理万机,臣家中的小事怎么敢叨扰陛下。”


    “既然是怀安的女儿,也算朕半个女儿,正巧元妃在为六公主择选伴读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朕做主,将她接进宫中养在元妃身边。”


    贤德帝幽深的眉目如一汪谭水,深不见底,探不清虚实。


    “行远,你意下如何啊?”


    魏桓推脱,“恐怕不妥。公主与娘娘是千金之躯,金尊玉贵。而我那新女儿却是个久居深闺的病秧子,她福薄命短,难以长久,只怕无命消受陛下厚爱。”


    贤德帝语调不疾不徐,“宫中太医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而来,皆是凤毛麟角之才。你将她送进宫来,就算病入骨髓,太医们也能想尽办法让她延命几年。”


    魏桓倒吸一口凉气,天子面上看似询问,实则步步紧逼,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自知束手无策,只得咬牙应下。


    马车缓慢驶向红墙碧瓦,高耸孤寂的大内皇宫。


    今日白栀给闻絮装扮的很是灵动,一袭浅黄衣裳,发髻还挽上了与之交相呼应的浅黄绸带,发间簪了枚青色珠花,堪称点睛之笔。


    “叔父,咱们去哪?”


    面对这般孩童年纪的天真烂漫,魏桓不忍诉出真相,他愁肠百结,欲言…又止,最后只落下一句,“见一个朋友,我和你父亲的老朋友。”


    “父亲的朋友?”


    “是啊,他说他想见见你。”


    闻絮好奇问:“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魏桓停顿,思虑片刻答,“一个尊贵的人,同时也是一个薄情的人。”


    魏桓嘱咐道:“你待会见他时,若无他准许千万不能抬头,不要害怕,叔父会在你身边,永远护着你。”


    害怕?父亲的朋友闻絮见过一些,都是和善亲切的叔叔,怎么会害怕呢?


    小姑娘满腹困惑,但很听魏桓的话,脆生生一个好字 ,狠狠砸在魏桓胸口,他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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