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国家队初体验
“这是什么？”
“是纪录片摄影师, 来，lulu，对镜头打个招呼, ”托蒂搂着路德维希转身, 扣住他脑袋亲了口额头, 对着镜头眉飞色舞，“这可是你进入国家队的第一天！”
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哈哈大笑，放大了镜头, 让两张挨在一起的脸更加清楚, 托蒂是得意洋洋，路德维希是捂着脑袋抿唇笑, 下一秒加图索挤了进来，也亲了一口路德维希，三个人搭着肩膀像是连体婴一样在镜头面前亲亲热热，不过两个黑头发浓密的家伙衬得路德维希像是美女，而自己像个野兽。
联赛刚刚结束, 球迷们和球员来不及回顾赛季，立刻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世界杯上, 所有球员都已经到达科维尔恰诺集合，首先要由国家队队医体检, 确定球员的状态。
特拉帕托尼这时候又在想自己征召路德维希确实不错了, 因为他的体检报告非常好，像个完全没有踢过一整个意甲联赛的健康球员, 而托蒂和维埃里都有不同程度的肌肉疲劳，卡纳瓦罗肩伤还没痊愈，因扎吉的身体状态也没恢复巅峰时期，内斯塔马尔蒂尼更不用说, 身为队长，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也得踩着极限赶回赛场上抗压。
身为难得活蹦乱跳的球员，路德维希受到了瞩目，所有球员都要换上国家队队服拍大合照，更衣室里他正在换上衬衫，科科忽然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肩膀。
“怎么这里红的？”
“哪里？”路德维希反手摁住自己肩膀，要低头看是什么，歪着脑袋像只短脖子的猫，因扎吉路过随手拍拍他脑袋，一眼就看出来是什么，“交女朋友了？”
路德维希还在扒拉自己肩膀，“没有啊。”他刚说完，看见因扎吉促狭地对他微笑，笑容里有一种“抓到你尾巴”的小小得意。
“到了日本可以见家属，可以和她出去玩，追求期可不要离彼此太远。”因扎吉很有经验地说。
科科也反应过来，拉长了声音“噢噢”地怪叫，准备调侃路德维希怎么偷偷交女朋友还不跟朋友们说，女朋友还是个小辣椒，力气这么大，这是给人盖戳吗？还没说出口，队长马尔蒂尼走过来，不轻不重地一巴掌一个，让两个人别磨蹭了赶紧走。
虽然已经被租借去了巴塞罗那，但是科科对于队长的敬畏依然在，顿时老实起来，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在马尔蒂尼的视野死角对路德维希挤眉弄眼地调侃，路德维希觉得莫名其妙，鼓着脸不去想了，扒住因扎吉跟他出门去拍大合照。
超级皮波对于合照并不热衷，随便找了个角落站，路德维希跟他一起跑到角落站一起，维埃里叉着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搂住因扎吉的脖子，波波和皮波再次国家队合体，旁边新增一个国家队小透明路德维希，也被维埃里博爱地搂住。
“如果你们两个是女孩，那我就艳福不浅了。”维埃里跳着眉毛，乐滋滋地说。
因扎吉习惯了朋友的不着调，因为身材瘦弱，他确实老被调侃，如果要仔细算算超级皮波身上的绯闻，多半都是和维埃里的，所以他只说那你今天晚上做这个梦吧。
“做了这个梦就别打鼾，吵死了。”因扎吉喜欢安静，晚上因为噪音总是睡不好。
维埃里撞好友的肩膀，“皮波你这讲究劲跟个姑娘一模一样。”
因扎吉嫌弃维埃里吵闹，维埃里抱怨因扎吉太讲究，但是两个人从进入国家队开始就是舍友，从没变过，如果维埃里不在，因扎吉往往被嫌弃得一个人睡觉，他也乐得清净。
另一个“漂亮姑娘”路德维希好奇地听两个人拌嘴，维埃里的胳膊上全是肌肉，搂住他毫不费劲，他干脆靠着对方的肩膀光明正大地围观波波和皮波的日常，忽然维埃里也转过头对他笑，随口一问lulu你舍友是谁。
“是阿历。”路德维希说。
“哦。”维埃里语气干巴巴，因扎吉只是浅淡地一笑，不说话了，恰好摄影师此时终于调好了设备，指挥角落三个人别黏糊糊了快撒开手站好，于是三人分开，摆出正经的表情对着镜头一脸严肃。
国家队的集体活动大多都要在科维尔恰诺完成，拍完严肃正经的球队家庭大合照，到了唱歌环节，球员们就彻底脱轨，不在摄影师的控制之下了，就算会被镜头录下来发布出去，可唱功这种东西还是没办法突飞猛进，国家队请了音乐老师现场纠唱也挡不住球员们的群魔乱舞。
路德维希身为小年轻，原本是分不到太多词的，奈何队友们太不给力，难道要让魔音贯耳的歌声给球迷听吗？不行，绝对不行，音乐老师开始点兵点将，重新分配歌词。
国家队要唱的是《马梅利之歌》，国歌大家都会唱，只不过唱得好不好听就不在自己控制之下了，唱得最好听的是路德维希，毕竟他小时候还被看上要去当歌剧演员，第二个是皮耶罗，他长了张美男子的脸，唱起歌也像是歌剧里热情洋溢的希腊男神，眼神发亮，笑容迷人。
第三个是布冯，他脱颖而出是因为他自信，嗓门大又嘹亮，这应该跟他是门将有关系，毕竟天天在球场上要骂废物后防的，嗓门不大没有穿透性，后卫怎么听得见，很自信也有了解释，球门前他就是最大的皇帝，骂人起来理所当然。
路德维希听着大家乱七八糟的歌声都要笑抽了，尤其是马尔蒂尼，和他深邃成熟的外表相当不匹配的是国家队队长说话唱歌时嗓音都很轻柔。
“有气势一点，保罗，你可是队长。”
“我已经努力了，”马尔蒂尼举手投降，委婉地自嘲，“你要知道我当初没去当摇滚歌手，就是因为我的努力没有用。”
大家笑成一团，路德维希靠着皮耶罗笑，后者笑得不好意思，举着歌词本遮住自己和路德维希的下半张脸，只漏出两双弯弯的眼睛。
内斯塔躲在人群后面憋笑，托蒂正在拔萝卜一样要把他扒到前面去，但是内斯塔的天生巨力全用在保持自己原地不动上了，捏着小鸡手跟托蒂理论让他别害自己。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自己要当歌手和演员，”托蒂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没用！”
“我只是不太能接受镜头！你要给我适应的时间！”
“你是二十多岁不是二十多个月，我受够了，你得跟我站前面去。”
内斯塔反问对方：“你为什么不跟我站后面？”
托蒂语气理所当然：“我要跟lulu站一块。”他唱歌也蛮不错，一会要和路德维希他们领唱，马尔蒂尼实在努力无能，地位极速下降，已经被音乐老师无可奈何地放到和内斯塔一个地位——内斯塔一看着镜头就结结巴巴，本人如释重负地被赶去当和声了，只要愿意张嘴就是胜利。
内斯塔耸肩，他对托蒂这幅耿耿于怀的样子只能送上嘲笑，因为托蒂试图当路德维希的舍友失败了。
虽然两人是好友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是在罗马，身为死敌俱乐部的队长，内斯塔相当有责任心地处处避嫌，宣称自己和托蒂不熟不认识，但是托蒂倒是满不在乎地说自己和桑德罗就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尽管如此，内斯塔还是坚持在媒体面前什么都不提，免得刺激拉齐奥的极端球迷，进了国家队和托蒂可以光明正大同进同出，不当舍友是他最后的倔强。
现在路德维希进了国家队，托蒂终于可以找朋友当舍友，不用再跟俱乐部的队友住一起，天天当对方的保姆，于是非常热情地去找主教练说这件事，路德维希本人肯定不会反对，一个罗马人和一个米兰人住一起，也不算拉帮结派，主教练肯定会同意的——结果主教练还真不同意。
根据既得利益者有罪论，所以真凶绝对是皮耶罗！托蒂坚信。
皮耶罗过去有亚平宁一枝花亲亲热热，现在鲜花跑路了，又来找路德维希陪着自己，真是太可恶了，托蒂现在看皮耶罗真是从头到脚都嫌弃，“好吧好吧，两个歌剧演员睡一块，晚上没准还要给对方哄睡觉，啧。”
马尔蒂尼装作没听见这句碎碎念，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不是自己去找主教练，以路德维希俱乐部队长和国家队队长的身份提出建议一样。
托蒂实在太吵闹，而且又桀骜不驯，对于不在乎的人缺乏尊重，比如对马尔蒂尼显然就没有像米兰人那样信服，同样的还有卡纳瓦罗，同是后卫，同位置的球员总是会暗含打量，尤其是马尔蒂尼已经老了，而他们正年轻。
球场是现代社会文明的斗兽场，虚弱的猛兽被允许得到的最大的怜悯是退位，罗马、米兰、尤文图斯……球员们天生地有了立场，在聚光灯下即使暂时携手作战，但是阴影里依然要为了自己和身后争夺更多的利益。
但现在的国家队队长马尔蒂尼自认还没到离开的那一步，即使他已经心生退意，为了心爱的米兰更多的荣誉，他会从国家队离开，但绝不会是现在，他还没有世界杯，他还没有欧洲杯，他约定过要和路德维希一起走上冠军的颁奖台。
“会紧张吗？”
“没有啊 ，大家都是熟人，我觉得很有意思。”国家队和国青队其实差不多了多少，对于路德维希来说，不过是国青队都是年轻的朋友，而国家队都是比自己大的朋友，不过不管在哪里，他都是最小的那一个，大家总是愿意宠爱他。
比如说皮耶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路德维希会当自己舍友，但秉持着神圣同盟的情谊，皮耶罗已经做好了好好照顾路德维希的准备。回忆他自己刚加入国家队的时候，路德维希心里肯定还是紧张的，尤其是他年纪又小，大家其实都把他当小孩哄，但是哪个小孩愿意自己被当小孩哄的，皮耶罗暗自发誓，自己绝对要认真对待路德维希。
“阿历，灯可以调颜色吗？我喜欢黄色的。”
“我来帮你，摁两下。”
“阿历，热水是左边吗？牙刷要放在哪？”
“你先去收拾行李吧，卫生间我来帮你摆牙刷，热水刚出来很烫，先在浴缸里放一会比较好。”
路德维希转过身搂住走进卫生间的皮耶罗，低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开开心心跑走了。皮耶罗摸着脸回头，看见他雀跃地跪在摊开的行李箱旁边，往外丢衣服，皮耶罗心想这完全还是小孩嘛，把这当做春游吗？
他慢慢地把牙刷杯整齐地转到一面，牙刷也要老老实实地靠着右边，国家队都是蓝色系的家具，路德维希为了区分，给杯子上贴了AC米兰红黑色小恶魔的贴纸，长着尖角的小恶魔挥舞着叉子对皮耶罗张牙舞爪，皮耶罗捏着手指圈住小恶魔，转过身眯着眼睛对准了路德维希，他想象这是个金发的漂亮恶魔，太邪恶了，还会乱丢衣服呢。
若有所感，路德维希忽然回头，他微微侧着头，卷发滑落露出半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温润的脸，绿色眼睛却是明亮的，盛满了笑，透过深浅不一的金色碎发，像是湖水荡漾的波纹。
“阿历！”
“要不要听摇篮曲？”路德维希问，他想到托蒂说的笑话了，皮耶罗乖乖地在卫生间帮他收拾东西好像漫画里听话的小女仆，或者迪士尼公主？迪士尼公主都会唱歌的，皮耶罗唱歌也好听，路德维希的思绪一路散发，最后又觉得皮耶罗还是像小熊猫，圆头圆脑，眼神明亮，捧着卷发似乎在等路德维希摸他。
“诶，唱什么？”皮耶罗非常捧场，目光炯炯地盯着路德维希，路德维希认真地点头，盘腿坐正了，清清嗓子，开始唱歌。
——《Milan， Milan》。
“Milan， Milan……”皮耶罗的脸逐渐呆滞，直到路德维希再也忍不住，笑得歪到在地毯上，翻过身枕着胳膊抬头看皮耶罗，后者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故意捉弄自己。
“阿历怎么笨笨的？”路德维希捉弄完了又好奇皮耶罗怎么不来教训自己，只是眯着眼睛笑？他撑着胳膊凑近去看，忽然皮耶罗动手了，双手快如闪电直接揪住路德维希的脸，路德维希“啊”地睁大了眼睛，皮耶罗抿着唇眉眼弯弯，小声说笨蛋。
“我以前也会唱这首歌，”皮耶罗说，“我不是尤文青训的球员，唱这首歌没事。”
皮耶罗的职业生涯起步于帕多瓦，踢球两年后被卢恰诺·莫吉发掘，时任尤文图斯主帅的特拉帕托尼也很欣赏他，他被力排众议带入尤文图斯，直到如今。在他刚踢球的91年，AC米兰在意甲如日中天，刚踢球的年轻球员喜欢强大优雅的米兰非常常见。
“现在你是我的俘虏，我教你唱《Juventuslandia》。”
“Juve， storia di un grande amore，Bianco che abbraccia il nero……”
尤文，一段伟大的爱的历史 ，白色拥抱黑色。
路德维希依然被捏着脸，跟着他唱，两个人只是单纯地玩闹，唱完这段路德维希又唱《米兰！米兰！》，皮耶罗也无所谓地跟着他唱，中间又唱到《狮子王》的主题曲，路德维希也报复地揪着皮耶罗的头发，两个人打打闹闹，直到大门砰地被推开，两个人齐齐转头，马尔蒂尼站在门口，神色微妙。
“你们刚才在唱尤文队歌？”马尔蒂尼不知道听了多久。
“保罗……”路德维希是米兰的青训，居然被皮耶罗带着唱尤文图斯的队歌，而马尔蒂尼众所周知是米兰的旗帜，这算是拐带他家小孩被现场逮捕了吗？皮耶罗后知后觉自己还捏着路德维希的脸，呆呆地和马尔蒂尼那张严肃的脸对视了好几秒，赶紧松手。
路德维希倒是还揪着皮耶罗的头发，只是看着马尔蒂尼眨眼睛，“……lulu，把皮耶罗头发放开。”马尔蒂尼又说。
两个人忽然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等待着马尔蒂尼的判罚，犯人一号皮耶罗心惊胆战，而犯人二号路德维希不以为然，看得法官马尔蒂尼心里无奈。
他是来查房的，虽然意大利队的纪律不至于像英格兰国家队那么差，但是刚进入国家队，球员们的心还是野的，难保不会蠢蠢欲动，他刚从因扎吉那里过来，维埃里已经鼾声大作，是因扎吉游荡到门前给马尔蒂尼开门，神色已经是认命的疲倦。
“还好吗？”其实马尔蒂尼也习惯了每次国家队集训因扎吉和维埃里互相折磨了，然而两个人就是不分开。
因扎吉随便地点头，挥挥手让马尔蒂尼自便，又游回去，一屁股摔坐在床头，不是他的，是维埃里的。因扎吉用力摇维埃里的头，让他别打鼾了自己睡不着，背后马尔蒂尼默默地关上门，忽然耳边隐隐有歌声。
马尔蒂尼默不作声，目光在路德维希和皮耶罗身上梭巡，皮耶罗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罪名，拐卖儿童、教唆犯罪、还有加上骚扰未成年少年，不对，路德维希已经成年了，但是数罪并罚皮耶罗还是罪大恶极，要被至高无上的法官马尔蒂尼狠狠审判的，但是比起法官，马尔蒂尼更像是黑/帮教父，拐卖黑/帮大小姐又是个什么罪名？
这个倒是不需要罪名，因为教父只需要轻松挥挥手，米兰大汉们就会一拥而上，把斑马王子皮耶罗捆住蹄子丢进搅拌机，打成水泥柱子沉进地中海以儆效尤，让所有人看看勾引路德维希的下场。
不过事实上马尔蒂尼只是装了一会深沉，没看见路德维希更多的反应就遗憾地放弃继续吓人的打算。
“其实我小时候就是尤文图斯的球迷，不过等我进入米兰后，我就是米兰的球迷了，lulu你也是这样吧。”马尔蒂尼说。
“早点睡，晚安，还要我的晚安吻吗？”马尔蒂尼若无其事地亲了一下路德维希的额头，关门离开，还跟皮耶罗也道了晚安，后者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这是马尔蒂尼在打量他刚才手是怎么捏路德维希的脸的。
第二天，路德维希忽然接到了雷东多的电话，不知为何，他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说：是干了坏事但是不知道自己干了坏事，但是又觉得雷东多似乎骂自己很有道理的坏蛋Lu
玩弄小熊猫的代价就是这样的
因为一一标注很麻烦，所以特意说一下，战术和阵容都是瞎编的，不要细想不用认真考究的，关于出现的所谓的反派角色也都是为了戏剧冲突夸张了，比如特里姆，他不会说意大利语来着，离开佛罗伦萨是因为和老板有冲突，然后和鲁伊科斯塔关系还行，但是他来米兰了确实不咋派鲁伊上场，所以我夸张了一下，请不要当真，发现和现实不一样的地方只要不是bug，一般都是我改了，一直忘记排雷这个了，希望不要被人骂啊
第92章 宫崎
2002年日韩世界杯里, 前四组都在韩国，后四组都在日本，意大利国家队五月末出发前往日本, 整个世界杯期间, 意大利国家队都将会在宫崎足球训练中心训练。
宫崎位于日本九州岛东南部, 气候湿润，夏季气温接近欧洲夏天，意大利国家队将在这里适应亚洲的气候。这座海滨小镇的支柱产业是旅游业, 山林绿野, 大海环绕，比起日本其他旅游业城市, 它显得黯淡默然，现在因为世界杯的到来而热闹起来。
本届世界杯的热门队伍意大利选择在此停留，吸引了无数游客，每天训练基地外都有举着牌子喊“托蒂”“马尔蒂尼”“因扎吉”的日本球迷，不到两天路德维希就学会了自己名字的日语发音, 因为漂亮的外表和优雅的球风，路德维希在日本的人气相当高, 本地球迷写了很多信和礼物送到基地由工作人员转交给他。
维埃里表示并不理解，“他们看不见我的肌肉吗？”他忍不住嘟囔。
亚平宁坦克在意大利和因扎吉平分秋色, 到了亚洲, 长相俊美的因扎吉瞬间人气超过维埃里，示爱的球迷多到每天训练场围栏外都是因扎吉的名字, 维埃里满头雾水，本能地想要竞争却竞争不过，真是好生郁闷。
记者也特别希望能采访因扎吉和路德维希，到了日本后, 特拉帕托尼采取封闭式训练，只接受意大利官方媒体的探视，除此之外就是日本本土的电视台，记者们相当欢迎因扎吉和路德维希，两个人一个人是替补小年轻，一个是伤势还没好的亚健康，特拉帕托尼大手一挥就把意大利两朵花丢给记者们玩。
“路德维希桑，你喜欢什么颜色呢？”
“我眼睛的颜色，我觉得绿色很好看。”
“没错，我们都认为您是意大利几千年难遇的美少年，金发像是神话里的阿波罗——”
“啊？”
路德维希眼睛开始转圈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日本记者的意大利语好难懂啊，和他一样困惑的还有因扎吉，超级皮波难得狼狈，因为记者们的热情，只好捋着头发对镜头微笑，然后记者们又齐齐“哇”的尖叫。
两个人狼狈地应付记者，他们的队友们也在忙碌，托蒂和皮耶罗都有赞助商的广告，在世界杯正式开赛前要拍摄完，每天早出晚归，其他人也纷纷出去找乐子。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特拉帕托尼虽然不拘着球员呆在基地里，但是要求球员们必须结队出行，而且不允许人跑远，最多浏览宫崎附近的景点，每天都有日本翻译同行。
路德维希原本打算和雷东多见面，但是阿根廷队驻扎在仙台，他拿了张日本地图一看，宫崎在日本的最南端的九州岛上，仙台在日本岛的东北，现在没有机会见面，等到比赛开始也没有精力出门，只好放弃跑去找雷东多的想法。
“啊熊本熊。”路德维希看着地图忽然惊讶，雷东多立刻接上了他的脑回路，“熊本县吗？世界杯结束之后我们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雷东多似乎对路德维希的近况了如指掌，每天晚上总是笑意盈盈地说阿涅今天该不会又搂着谁谁谁亲了吧，路德维希吓了一跳，问费尔怎么知道的？他没意识到这就是不打自招了，雷东多依然笑，若无其事地说我了解你，你要听话一点。
路德维希觉得自己太冤枉了，但是无法反驳，见不到雷东多当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想找马尔蒂尼出去玩，但是后者选择留在基地理疗，婉拒了他，皮耶罗和路德维希是舍友，于是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陪着他出去。
意大利国家队的美男子们像是下饺子一样从训练基地里涌出来，等待多时的球迷和记者们一拥而上，路德维希见势不妙，果断抛弃内斯塔他们，托蒂获得了超人气巨星的地位，围绕着他的女粉丝们堪称狂热，手掌直接摸到托蒂的胸肌上，托蒂大惊失色，狠狠攥住内斯塔不让他抛弃自己。
也被盯上的路德维希拉住皮耶罗的手转身就跑，慌乱之中他没空去想自己还拉了谁，直到在路边停下，一扭头，左边是皮耶罗，右边是挑着眉毛看自己的因扎吉，因扎吉胳膊被维埃里拖着，衣袖都被两个人拉长了。
一想起这两个人的过去，大多数人都要尴尬，但是路德维希神色不变，拉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皮耶罗下意识地撩起头发，他的头发蓬松，像是轻盈的云，路德维希余光里瞥见因扎吉也在捋头发，为了迎接世界杯，他修理了鬓角，现在只是徒劳地摸着耳朵，习惯性地微笑着。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宫崎的高千穗峡。
混乱之中，日语翻译留在了原地帮助托蒂脱困，四个外国人自信在宫崎的小路上走着，三个意大利巨星都只会意大利语，现在因为怕被路人认出来，和某些原因而都沉默着，偶尔才小声地开口。
路德维希是主动问路的那一个，不过他的利物浦口音英语和路人的日本口音英语简直是棋逢对手，两个人对看着愣眼，好在路德维希带了憨豆熊出来，不担心迷路问题，他拿着基地给球员们准备的旅游手册，翻到峡谷介绍的这一页，饶有兴致地举起来观察上面弯曲圆润的异国字体。
维埃里没见过憨豆熊，他有心缓和气氛，于是问路德维希怎么还带玩偶出门，跟个小姑娘似的。
“因为波波想要左拥右抱，我在满足你的愿望。”
路德维希振振有词，皮耶罗忍不住笑出声，因扎吉也忍俊不禁，接下来气氛总算好了点，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皮耶罗和因扎吉闹掰了，媒体们恨不得天天趴在他们床下钻进电话里来看他们互骂，不过两人日常见面里其实相处相当平和，礼貌客气，不会像小孩子绝交那样发誓再也不跟对方说话，那太幼稚，而且也不体面。
足球场里除了足球，观众们还要看球员，所有人都是商品，被精挑细选地展现最好的一面给球场外的人观看，绯闻八卦，谩骂打架，报纸头条以此为生，榨取球员们的人生来灌溉自己，看客们津津有味，但被观看的人只能竭力保持平静，让自己忽视。
高千穗峡是一道v型河谷，两岸是飞扬坠落的瀑布，像是雾气一样簌簌落下，晴日里溪水被染成荡漾的蓝绿色，游客们可以租借小舟划船穿越峡谷，小舟是天蓝色的外壳，路德维希站在高处到石桥往下望，它们像是纸船一样轻盈地漂在水面，往对岸荡去。
只有一个问题，小舟最多三个人，景区的管理人员会控制小舟的数量，他们没办法同时划船，得分开了，于是维埃里和因扎吉一组先上了船，路德维希和皮耶罗过了一会才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踏上小舟。
“楽しい時間を過ごせますように.”工作人员说的话路德维希听不懂，憨豆熊说这是祝他开心的意思，于是他也点头，“ciao！”
他用力划着桨，小船开始在溪面划开一道道波纹。
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偶尔的鸟叫，飞扬的瀑布穿过半空朦胧的彩虹，像是孩子们吐出的肥皂泡泡在日光下消融，路德维希划了一会就偷懒，伸手探入水里想要摸鱼玩，皮耶罗脾气很好地继续划船，还笑着问路德维希有没有摸到小鱼。
“我以前玩过帆船。”在意大利，帆船运动很常见，不过路德维希愣了一下，他没懂帆船和划船有什么关系，这两者大概是汉堡王汉堡里番茄和生菜的关系吧。
皮耶罗说：“要是你不小心翻船了，我能救你上岸。”
这是在揶揄路德维希都快趴进水面了，虽然穿了救生衣，峡谷边就是救援点，但不小心翻船进水里还是会很丢脸，路德维希悻悻地收回手，抱着膝盖坐在船头，峡谷上密密的树影投下斑驳的日光在他的身上一一闪过，像是老旧的电影胶片，他换了个姿势，托着腮观察岩壁上的绿藻。
“不知道波波和皮波到哪里了，”这条峡谷就这么长，也没有其他的道路，但是只有皮耶罗和路德维希两个人在，先前出发的两人消失了，“应该在终点等着我们吧。”
“没准他们不要你了，已经跑掉了。”皮耶罗故意吓唬小孩。
路德维希才没这么幼稚，“阿历太幼稚了。”这话老气横秋，好像皮耶罗才是年纪小小的那个人。
比起因扎吉不要路德维希跑掉了，他不想看见皮耶罗跑掉了才更加正常，一想到这，皮耶罗就觉得自己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路德维希说的没错，他确实很幼稚，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在这种地方偏偏又无比关注对方。
“要聊天吗？”路德维希忽然说。
皮耶罗惊讶地抬起头：“诶，聊什么？”
“你和皮波的事情，”路德维希百无聊赖地用手拨着溪水玩，控制自己把水泼到对方的身上去的这种坏心思，“其实我不明白。”
好朋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和皮波吗……”皮耶罗的声音慢慢沉下去，最终凝固在他忧郁的脸上。
天底下好朋友决裂的事情并不少见，只不过过去因扎吉和皮耶罗实在是一对表现很好的搭档，所有人都希望他们长长久久，观众们兴高采烈地把两尊最喜欢的陶瓷小人摆在一起，某一日出现裂痕后，便立刻要把它们缝补，却没想到两个人宁愿立刻分开，就算面前是悬崖，两人也要跳下去。
现在再来深究当初的事情如何发生，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谁也没错，朋友关系里没有对错，只是在不在意，如果同往常那样自然地和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只是大家都太心急太严厉，迫不及待地压着两个人要问出是非对错。
尤文图斯是个大地方，光鲜亮丽的地方出现任何不体面的事情都要立刻改正，因扎吉和皮耶罗就像大宅门里的夫妻，也许过去青梅竹马一心一意，但是被父母要求装成琴瑟和鸣的模样，没有时间给他们谈心，他们必须立刻马上服从命令，于是叛逆之心在心里熊熊燃烧，甚至断绝关系。
皮耶罗说不出什么话来指责对方，他曾经对俱乐部说他不愿意皮波离开，因扎吉看出来俱乐部的挽留吗？他看出来了，不屑一顾，皮耶罗因此无话可说。
“小孩就别担心这个了。”皮耶罗岔开话题，加快了速度，小船向终点漂去，终点的岸边没有任何人，没有高挑秀气的因扎吉在等他们。
路德维希冲他晃晃手机：“皮波他们撞上粉丝啦，带着粉丝们跑了。”
因扎吉相当讲义气，他说球迷们追过来了，让路德维希和皮耶罗赶快跑，不要被捉到。这里全是山路和溪流，人群拥挤容易出意外，他和波波已经往海边去了，他要去晒日光浴，沙滩上人多，不用担心他们两个找不到回基地的路。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因扎吉和维埃里两个意大利人欣赏不来这种幽静暗淡的林间景色，路德维希下一站还打算去本地的山间神社玩，于是因扎吉直接放弃，总之日本和意大利都是一个太阳，他要去做心爱的美黑了。
路德维希拍拍衣服，在小船上站起身，张开手臂保持平衡，低着头轻快地跳上了岸，然后转身拉住皮耶罗，扶着他离开小船。
在世界杯开赛前的日子里，路德维希的日子都这样混过去，白天简短的训练，之后和朋友们出门游玩本地的景色，晚上和雷东多聊天。
内斯塔担心出门被球迷围着拍照，尤其托蒂死死拖着他不让走，只好忧郁地呆在基地里，于是路德维希出门玩都要给他打包些本地特产，和菓子、金平糖和青果之类的，一群意大利人集体评鉴了一番，一致认为不够甜，但内斯塔还是吃完了。
本地的神社路德维希也去了，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是个信上帝的小教徒，去人家神明住的地方很奇怪，但他听说这座神社是求姻缘的，神明无所不能，除了姻缘肯定还能求健康，于是光明正大进去，顶着一张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脸朝神社的巫女求健康的御守。
可能觉得文化不同，神社的工作人员没说路德维希奇怪，最后还是给他一枚据说能保佑身体康健的御守。
当地还有一种鲤鱼旗，路德维希把御守用红绳圈在鲤鱼旗上，下午他回了基地，举着自己的健康小旗子进理疗室找马尔蒂尼，马尔蒂尼正在给大腿缠绷带，上半身靠在床头，抬头看见门口的路德维希，于是对他轻轻招手。
因为路德维希天天跑出去玩，托蒂吐槽他也太活泼了，怎么都玩不腻啊，世界杯越来越近，大家也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只愿意呆在基地里，于是只剩下路德维希一个人照样出门，他也无所谓，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带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像远航的水手带来旅途中遇到的宝藏一样热情给朋友们分享。
“我们的小水手回家啦，”马尔蒂尼对理疗师笑着说，“今天又征服了哪块地方？”
“锵锵锵！是健康的御守和青春的鲤鱼旗。”路德维希把旗子在手里转起来，金红色的鲤鱼飘飘转转，鲤鱼旗据说是本地人给小孩的，路德维希简单的理解就是青春的意思，所以他也买了一面。
马尔蒂尼笑着接过这只代表青春健康的礼物，仿佛也接过了路德维希祝福他永远青春健康的愿望。他捻着旗杆，慢慢地看过鲤鱼上绚丽的花纹，坠在下面的御守一下又一下在空中旋转着，翻过一次又一次的健康。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路德维希跟没出门的马尔蒂尼分享自己的见闻，比如小鸟和海岸边奇怪的草丛，还有沙滩里的小螃蟹。理疗师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听两个人闲谈，马尔蒂尼并没有受伤，缠绷带是为了减轻腿部的压力，除了他，其他球员也会这样做。
没一会，内斯塔也进来了，一屁股坐上路德维希正占用的床，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内斯塔抱着路德维希的肩膀，伸手要他的糖。
“小桑不是说不甜吗？”
“虽然不甜还是蛮好吃的。”内斯塔摁住路德维希不让他躲，习惯性地去翻他的口袋，口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是藏了东西，翻出来一看，是一袋熟板栗——内斯塔不知道这是什么，反正能吃就行。
路德维希鼓着脸，抱着胸哼哼，内斯塔尝试剥了一颗，直接塞进他嘴巴里堵住抱怨，路德维希装不到三秒就破功，咬着板栗含含糊糊地问甜不甜。
吃起来软软糯糯，又甜滋滋的，内斯塔很喜欢，他躺在床上缠绷带的时候就一直边吃边和路德维希聊天，但他吃太快，没等绷带缠好就吃完了。
路德维希接过印着小松鼠的纸袋子，脑袋枕着床边，百无聊赖地叠来叠去，直到内斯塔拍拍他脑袋说可以走了，一只纸飞机也折好了，他眯着眼睛发射，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出去，最后落进窗台的一盆仙人掌里。
“也算是成功发射吧，”内斯塔说，“差一点就要飞出去了。”
“不，这算是乱丢垃圾。”
马尔蒂尼走到窗台拿起纸飞机，转过身对着路德维希瞄准，他好像也被感染得幼稚了，飞机再次起飞，其他人都在饶有兴致地观察它的飞行轨道，路德维希忽然跳起来伸出手一把攥住飞机，得意骄傲，好像手里抓住了胜利。
“我赢啦。”他眉眼弯弯。
此时距离世界杯开赛，只有一天。
第93章 首秀
2002年6月3日, 意大利对阵厄瓜多尔。
世界杯的赛场和普通比赛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路德维希久违地回到了场下的位置，球员列队后要一起唱国歌, 在替补席的球员们也会搭着肩膀站起身, 皮耶罗站在路德维希身旁, 搂住他的肩膀提醒他记得唱歌。
全场上万名意大利球迷在看台激动地大叫，几乎所有人的身上都有意大利国旗的元素，导播孜孜不倦地寻找着有趣的镜头, 浑身漆成绿白红三色的三兄弟们勾肩搭背, 打扮成小丑的球迷又蹦又跳捏着鼻子挥手打招呼，靓丽的意大利女球迷直接对着镜头飞吻, 路德维希情不自禁地张望着四周，忽然镜头转到了替补席，他自己雀跃的脸出现在大屏幕里。
解说趁机跟观众介绍：“这就是路德维希·阿涅尔，意大利目前最闪耀的少年天才，是AC米兰主力前锋, 去年的欧冠金靴……他是德意双国籍，世界杯前德国和意大利为了抢阿涅尔可谓是大打出手, 不过最终这名天才前锋还是选择了意大利。”
这场比赛的主角不是路德维希，解说简单地提了几句德意抓马大戏就将目光投向赛场。
本届世界杯里最受期待的球队当然是意大利, 和两年前的欧洲杯一样, 球员们星光熠熠，都是豪门球队的主力, 其次是西班牙，皇马巴萨的顶级球员们在俱乐部还撕得昏天黑地，到了国家队立刻为了西班牙共同作战。
巴西本该也是夺冠热门，但是预选赛一路跌跌撞撞, 直到最后一刻才确定获得世界杯正赛资格，外星人罗纳尔多缺席世界杯预选赛，有媒体宣称他是重伤难愈，于是顿时让人对巴西的世界杯之旅产生怀疑。
以意大利的实力打厄瓜多尔非常轻松，2:0轻松取胜，维埃里火力全开梅开二度，下半场皮耶罗换下了托蒂，特拉帕托尼希望他能尽快适应世界杯的赛场，他是典型的俱乐部表现不错，一上了国家队比赛就莫名其妙的疲软的球员，在过去的国家队大赛里的发挥都不尽人意。
世界杯比赛并不是同时举行，最早的比赛在六月一就已经开赛，意大利赢下厄瓜多尔在意料之中，没有多少人在意，大家的热情都集中在那些爆冷或者碾压的比赛上。
比如德国8:0沙特阿拉伯。
每届世界杯都会有注定一轮游的球队，比如沙特阿拉伯，能进世界杯就是成功，对上老牌足球强国没打出惨案就是胜利——谁知道德国完全不给面子，真打出了惨案。
德国老农真的淘金淘到宝贝了，名不见经传的米洛斯拉夫·克洛泽初次登上世界杯的舞台就帽子戏法，而且三个都是头球，进球之后意气风发的后空翻庆祝让全世界记住了这个青涩的德国球员，老将们也焕发新春，让人回忆起当年德国战车的模样。
德国足球队因为小将的横出江湖忽然就摆脱了青黄不接的帽子，德国球迷总算对未来有了点信心，就算这届世界杯走不远也有下一次，他们的轻松让路德维希莫名其妙又上了新闻讨论，同样是世界杯新人，怎么克洛泽技惊四座了，年少成名的路德维希还在替补席上坐着？
耿耿于怀的德国媒体们暗戳戳地表示路德维希做错了选择，意大利？不，德意志！
不过他们的蛐蛐完全传不进路德维希的耳朵，特拉帕托尼不允许球员看八卦新闻，现在通讯设备也不像十几年后那么发达，手机打开就是自动推送各种八卦拉踩，主教练严格挑选了球员们可以翻阅的报纸，电视节目也只能看意大利国内官方出品的，不要说拉踩批评，几乎全是鼓励夸赞的，路德维希坐在替补席上抠手一整局都被他们夸哎呀真是我们意大利之光，真是太奇怪了，路德维希于是也不看电视了，每天跟着其他人打牌玩。
德国队8:0的新闻已经被抛在脑后，意大利国家队在讨论今天的比赛，两位东道主都是今天比赛，韩国2:0波兰，日本2:2比利时，比赛结果都挺让人震惊。
在欧洲球员的印象里，亚洲是毫无疑问的足球荒漠，如果让球员们来票选鱼腩队，他们肯定会毫不客气地把北美和亚洲都丢进一轮游队伍里，日本倒是还好，不过韩国和波兰的比赛就让人不解了。
“波兰发了三张黄牌，他们之后小组赛怎么打？”科科摇摇头，他的意思是这裁判也太离谱了，第一场比赛就这么严格吗？欧洲五大联赛里有不少波兰球员，能走欧洲名额进世界杯，波兰实力肯定不至于和韩国打得有来有回，谁知道直接输掉了。
阿比亚蒂竖起手指晃了晃，表示这都是小问题：“反正才第一场比赛，还有机会。”他用肩膀撞了一下在一边吃棒棒糖的路德维希，问他什么想法。
“lulu觉得谁会出线？”太无聊了，球员们只好翻来覆去地讨论未来的对手，韩国、美国、葡萄牙和波兰分在一组，出线的形势并不明朗，路德维希含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葡萄牙。
葡萄牙也是实力强劲的球队，坐拥菲戈和鲁伊科斯塔这样的大牌球星，他们出线毫无疑问，但大家只想捉弄路德维希，于是追问为什么是葡萄牙，lulu喜欢哪个葡萄牙人？
路德维希完全是任人唯亲的典范，朋友在哪他选哪，完全不对比实力，雷东多在阿根廷就选阿根廷和英国一起出线，托蒂摸着脑袋笑话他英国和阿根廷得先打起来吧。比起两个人携手出线，估计两支队伍都想要对方先滚出去。
路德维希也不反驳，光明正大地说他选葡萄牙纯粹就是因为鲁伊科斯塔。
在AC米兰，鲁伊科斯塔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他性格温和，又很喜欢小孩，于是经常对路德维希讲笑话逗小孩玩，路德维希就像每一个跟在中场球员屁股后面转的前锋一样迷上他了，天天开心地喊鲁伊鲁伊，要跟着葡萄牙人去他家玩。
这种小孩进了国家队也是被人逗的命，每天都有人拿新鲜的笑话来找路德维希说，米兰、尤文图斯、罗马，连帕尔马的卡纳瓦罗都会摘了本地的一种叫做狗尾巴草的小草来逗人，特拉帕托尼于是又发现一个好处，带着路德维希还能缓和队内气氛呢。
又也许过于活泼了，布冯天天背着路德维希横冲直撞，像一台非法组装的大型汽车人似的，嗷嗷嗷地在训练场上跑来跑去，其他的不说，至少给摄影师提供了不少素材。
意大利的下一场比赛是对阵克罗地亚。
原本这场比赛照样和路德维希没什么关系的，特拉帕托尼是把他当替补给招进队，队伍里首发边锋多尼好好的，前腰托蒂也好好的，前锋本来就拥挤爆炸轮不上他，他只要每次比赛待在替补席重在参与，和队友们一起看比赛聊天就好。
对于克罗地亚，路德维希看了名单只记得他们很多很多“奇”，就跟俄罗斯的“斯基”、冰岛的“松”差不多，让人看了就头晕，名字和人那是一个也没记住。
结果很多很多“奇”的克罗地亚把意大利打了个头晕眼花。
克罗地亚是座小国，人口不过几百万，南斯拉夫解体后独立，距今才11年，按理说，他们也该和那些鱼腩球队一样，进入世界杯正赛就是祖坟冒青烟，一轮游就心满意足，但是这是别人觉得的，克罗地亚自己不这么想，这个崭新的国家竭力要在世界留下自己的名字。
主帅约齐奇把面对意大利的这一场比赛当做世界杯赛场上最重要的一次战争，作为声名不显的球队，克罗地亚果断采取了防守反击的策略，这是弱队面对强队普遍采用的战术，依靠顽强的防守阻挡对方的进球，虽然场面难看，但是好用就行。
整个上半场，意大利队在克罗地亚的球门前狂轰滥炸但是颗粒无收，看得场下的特拉帕托尼眉头直跳，他不是情绪激烈的主教练也要忍不住崩溃了，如果浪费机会要被雷劈，那从托蒂到维埃里都得被他拉着丢上帝面前被雷劈死。
熬到中场休息，意大利全队垂着脑袋进更衣室，而克罗地亚虽然被压着打一整局，反而无比坚定，球员们相互搭着手鼓劲。
路德维希不知道特拉帕托尼的眼睛默默地从他身上移开，托蒂上半场的表现相当差劲，主教练还是没说太狠，但是第三方的媒体已经直白说“梦游般糟糕的表现”，维埃里则是获得了打铁王的外号，因为他获得了至少三次完美的机会，但是就是射不进那该死的球门里，意大利球迷都要被他折磨到精神衰弱了。
不过意大利队还没到破釜沉舟的地步，把路德维希换托蒂，让因扎吉上去试试？这两个人都不在特拉帕托尼的完美名单里，他犹豫了一下，选择继续保持阵容不变。
下半场刚开局，球迷们终于惊喜地看见亚平宁坦克启动了，在更衣室里认真反省过的维埃里不再浪费机会，全场第55分钟，多尼边路传中，维埃里压着其他人一跃而起顶入了这球！
“意大利1:0！经过上半场的僵持，意大利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节奏！”
场边无数的解说在咆哮，转播世界杯的国家有一百多个，有能力来到现场的国家都派了专人在场边临时搭建转播室，此时此刻，随着意大利终于进球，电视前的球迷也终于松了口气，赌徒们也骂骂咧咧地坐下，相信自己的钱保住了。
特拉帕托尼也是如此，进球之后他立刻要求球队回缩阵型，1：0是意大利的祖传之法，上半场都打得这么艰难，他不指望今天集体不在状态的前场们再进一个稳固优势了，只要安安稳稳地把剩下几十分钟混过去保住胜利就好。
以事后的结果来看，特拉帕托尼这无疑是一步臭棋，意大利本场比赛爆冷1：2输给克罗地亚后，各方足球专家都迫不及待地公开发表自己的意见，认为意大利完全轻敌了。
首先和球员脱不了关系，全场比赛第64分钟，意大利后卫内斯塔在一次冲撞后表现不适，特拉帕托尼求稳换下了内斯塔，马特拉齐上场，在全场进攻时后卫们并非焦点，等到意大利转攻为守，后卫间的配合失误便被放大了无数倍，马特拉齐和其他人的配合不够，屡屡出现失误，而克罗地亚抓住了机会。
意大利的后卫组合马尔蒂尼、卡纳瓦罗、内斯塔和帕努奇随便拎个出来都是豪门球队的首发，经验技术可以说是秒杀世界杯任何球队的后防线，但是经验并不能弥补身体素质，他们都不是转身速度快的球员，尤其是年纪大了，克罗地亚主动让出了中场让意大利队整体前压，而后通过精准的长传直打身后。
许多人以为进攻方要比防守方辛苦，但其实防守的那方才是压力更大的，进攻失误无数次也只是个平局，而防守失误一次，就可能得到失败，后卫们必须精神高度紧绷，时刻不停地观察对方的走位跑动，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下半场没过多久，克罗地亚换上了一名新后卫，奥利奇。
和克罗地亚全队一样，奥利奇在此刻并不出名，但他上场后的表现让无数人记住了他的名字，他简直是座永动机，疯狂地奔跑逼抢，而且服从命令，针对意大利队的右后卫帕努奇不断冲击，意大利的右路岌岌可危，最终溃散在奥利奇冷静的补射中。
如果他不是个后卫，大家都要说他简直像个因扎吉了。
正牌因扎吉在替补席上蠢蠢欲动，不过特拉帕托尼的目光并不看向他。
被扳平比分后，意大利队陷入了慌乱和急躁，而特拉帕托尼又在思考要不要换人了，面对密集的防守，边路爆破是最好的方式，多尼可不是攻击性足够的边锋，比起前锋，他叫做边卫更合适……但他犹犹豫豫皱着眉头观察场上，心想再等等，他还是更相信首发球员们。
他是相信了，但是球员们都受不了了，对面的球员还是人吗？克罗地亚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啊，他们怎么做到落后几十分钟还斗志昂扬的，现在扳平比分之后甚至还不满足，依然像疯狗一样满场蹿，好像体力无穷无尽。
意大利队按照特拉帕托尼的指示龟缩在半场，在第三者的视角看来，好像克罗地亚已经包围了整座意大利，下一秒就要把征服的旗帜插上球门。
而他们也做到了，比赛第九十分钟，拉帕奇晃过了马特拉齐直面门将布冯，但是身侧劲风袭来，他知道马尔蒂尼要放铲了，仓促之下一脚踢在皮球上，很正，力气也不大，但是惊人的错误出现了，在意大利球迷的惊叫中布冯下地慢了一步！
球蹦蹦跳跳地从他的腿间漏了过去，而下一秒他才刚刚下地，跪在地上只够用手掌懊悔地拍打草坪，因为他的失误，意大利1:2克罗地亚。
意大利队内部如何批评反省无人得知，特拉帕托尼严禁泄露球队里的一切话。对于意大利球迷来说，目前的局势有些不妙，一胜一负，意大利目前和克罗地亚同样三分，等到第二天墨西哥2:1厄瓜多尔后，墨西哥以六分暂时占据了小组第一。
对于意大利来说，不是小组第一就是爆冷，而小组第一的位置还关系到他们能不能在淘汰赛阶段避开其他组的强势球队，国际比赛除了硬实力，运气也是重要的一部分，要是小组第二出线撞上西班牙，两边的球迷都要骂意大利不争气，其他球队直接笑开花，喜滋滋看着争冠球队先淘汰一个给自己铺路。
如果真是这样，不需要意大利球迷先骂人，特拉帕托尼先骂自己了，如果没有世界杯的梦想，他干嘛来当这个国家队主教练呢。
——小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意大利只能胜，不能败。
在这种时候，路德维希获得了上场的机会，因为多尼的表现不能让特拉帕托尼满意。
比起防守，意大利目前更需要爆破手，面对对手的密集防守需要一柄尖刀来刺破，为球队带来机会和胜利，除了路德维希，特拉帕托尼没有其他的选择，就算他才十八岁，不符合意大利啃老的习惯，不过啃就啃了哪管那么多，特拉帕托尼是主教练，他说了算。
6月13日，意大利对阵墨西哥，同时厄瓜多尔对阵克罗地亚，这两场比赛的结果将会决定哪只球队会小组第一名出线。意大利只能赢，不能平，平局他们会是5分，如果克罗地亚打赢厄瓜多尔则是6分跻身小组第二，直接淘汰意大利。
如果克罗地亚输了那结果又不同了，但是意大利拒绝去想这个结果，他们轻轻松松打败厄瓜多尔，又输给克罗地亚，要是厄瓜多尔又把克罗地亚打败了，那意大利算什么，小丑吗，完了鼻子怎么痒痒的，原来是我红鼻子忘记戴了哈哈哈。
本届夺冠热门球队居然可能小组赛被淘汰，实在是个大新闻，在13号的比赛里，意大利对阵墨西哥的这场球赛热度空前高涨，意大利球迷除了看主队，还要分神去关注克罗地亚的比赛，焦灼之际，耳朵里正在对意大利八百年没变过的阵容毫无波澜地介绍的解说忽然惊讶地大叫：
“路德维希·阿涅尔！这名十八岁的小将首次首发出场了！”
在之前的比赛里，路德维希的作用就是在场上发生矛盾时导播立刻拍他的脸转移观众的注意力。现场的球迷已经从大屏幕里看见了列队入场的路德维希。
他穿着16号，天蓝色的国家队球衣套在身上轻飘飘的，他正好奇地张望着，脸上是符合年纪的雀跃。
路德维希的生日是在六月一日，于是一直用16号的球衣，国家队里16号恰好还空着，于是直接给他穿了。国家队入场顺序没什么要求，除了队长会落在最后，路德维希被马尔蒂尼拉着站在倒数的位置，队长总是不放心他。
《马梅利之歌》响起前，所有国家队的球员都严肃地张开胳膊搭在身边人的肩膀上，他们勾肩搭背好像一座桥，镜头一一地扫过他们脸庞，最后才是年轻的路德维希和成熟的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的胳膊沉沉地压在路德维希的肩头，他一侧头就能看见队长庄重地唱歌时翕动的嘴唇。
“去吧，lulu。”马尔蒂尼最后整理了一下路德维希的发带，轻轻地推了一把，然后转身和裁判以及对方队长握手，猜硬币他猜对了，按照教练的安排，意大利选择了开球权。
荧光绿上衣的裁判咬着哨子，左右环顾一圈，确定所有人已经到位，然后退后几步，鸣哨往下挥手，宣布比赛开始。
第94章 鲁伊科斯塔的忧虑
在大众印象里, 足球荒漠这个称号北美洲和亚洲坐一桌，尤其是美国，把足球叫做soccer而不是football, 真是倒反天罡, 让欧洲足球看了就大叫上帝快点劈死美国佬！
墨西哥虽然也在北美洲, 深受美国毒害，但其实两兄弟的足球水平都相当不错，地大物博, 人口众多总能薅出来几个足球苗子培养, 前两场小组赛都轻松打败厄瓜多尔和克罗地亚，现在面对意大利心里相当轻松, 是时候让你们欧洲佬看看我们美洲人的厉害啦——于是摆出了进攻性相当强的阵容。
恰好意大利也是这么想的。
一开场，意大利队就打破了只会防守的刻板印象，积极和对方拼抢，其中最积极的居然是路德维希这个小年轻，真球迷感到熟悉, 新球迷就是大为震惊了。
世界杯是世界上最大的足球盛会，这就意味着每到世界杯年总会涌入大批临时球迷, 足坛里耳熟能详的球星在他们眼里全是陌生，路德维希在欧冠里当了金靴在联赛里是主力, 但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国家队, 所以对于大部分观众们来说他还是个替补席花瓶，直到今天首次上场, 他们才听着解说的声音认识了路德维希。
“小将路德维希·阿涅尔，身着16号球衣，首次为意大利出战！”
开赛以来拉胯的意大利队总算在这场比赛支棱了起来，维埃里和好友因扎吉同时出场, 活力四射地冲撞对方的阵型，禁区之狐直接深入对方半场，如果不是两队球衣完全不一样，恐怕会有观众把他当做墨西哥队的队员也说不定。
意大利的锋线相当豪华而且多样，传统大中锋维埃里、速度型的灵巧前锋路德维希，托蒂能射能传，皮耶罗也可以拎到前锋位置进攻，以及独立所有前锋之外的类型，因扎吉这样的机会主义者。
如此完美的阵容在先前却表现不佳，简直让人以为意大利的豪华不是指实力而是指脸。
两支球队大打对攻，场面相当好看，尤其是美男子们面红耳赤汗水淋漓地奔跑，时不时掀起球衣露出性感的腹肌，更是让球迷们的欢呼一潮高过一潮，球场狂热的气氛熊熊燃烧，镜头一刻不停地追踪着正在狂奔的路德维希，年轻的小将回到赛场如鱼得水，正是意大利反击的时刻，路德维希在边线如同利剑般刺入敌阵。
球场上几乎所有的焦点都在足球在的地方，球迷们也许看不懂战术看不懂失误但他们能看见谁在持球进攻，路德维希大步流星，从边线杀入中路，轻而易举地晃过了负责防守他的边卫球员。
与他同时狂奔的有五六人，两名墨西哥球员迎面先后扑向他，路德维希勾着足球忽然变向，灵巧地好像只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却把对面骗得左右来回转，立刻跟不上他的节奏，像个慢吞吞的陀螺。
第二名防守球员大惊，他队友怎么这么容易□□趴了！球场上时机转瞬即逝，他来不及多想这个年轻小鬼头怎么回事，挤着路德维希并肩往前跑。
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无声地角力，路德维希被顶得肩膀一歪，试图加速越过后卫，墨西哥后卫不跟他掰扯，背后狠狠抓衣摆不让他走，死缠烂打和泼夫没什么区别。
这种情况下起脚都不方便，路德维希该要传球了，禁区里维埃里跃跃欲试，而因扎吉反而倒跑着避开越位，该传谁？一个是暴力大中锋一个是禁区杀手，不管传谁都能墨西哥一剑封喉。
此时的高手教练还秉持着人狠话不多的人生态度，场下的特拉帕托尼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还在扣着脑袋想战术的焦躁，如今一脸云淡风轻，好似全场皆在掌握之中，一副名帅风度拉满。
名帅心想传给谁比较好呢，维埃里位置好，但是太多人盯着，因扎吉虽然没人看，可是位置不大好，想着想着，忽然心脏骤停——路德维希谁也没选，他想得很简单，这个位置可以射门，那他自己就要来试试。
所有人都被这脚刁钻的射门打懵了，足球擦着墨西哥后卫们的大腿咻地低空飞过，门将还专心致志看着维埃里的脑袋呢，反应慢了半拍，和上一场比赛的布冯一样迟迟下地，足球从屁股后面已经钻进球网，他坐地上好像公鸡下蛋。
全场因为这脚射门而沸腾，意大利的支持者远比墨西哥多，墨西哥球迷们的不满声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看着路德维希庆祝。
他原地跳起来挥拳，然后转身绕着看台飞奔，亲吻手腕对着球迷们挥手，虽然此刻球迷们不再是红黑色，但路德维希却并不陌生，照样热情地跟球迷们互动，于是墨西哥球迷的声音也忍不住小了下去，意气风发的少年太美好了，他还对自己示爱呢，原谅他也不是不行……
特拉帕托尼也原谅路德维希了，毕竟球进了。只要球进了，管你怎么进的是谁进的，愕然持续不到一秒，他立刻用力鼓掌为路德维希庆祝，好像自己心里当时没嘀咕这小子是不是太轻狂了。
没进的球不管多精彩都没有用，只要进球了就是功臣，如果旁人来了肯定要说路德维希是不是心大了，怎么非得自己射门，一看就是太自私，国家队什么资历敢跟前辈抢开火权？
但特拉帕托尼知道路德维希不是这样，因为他没有那个脑子……比起勾心斗角，他更擅长亲亲热热，现在爬上维埃里背上哈哈大笑，直接让三流媒体的意大利内斗一说流产。
路德维希为自己和意大利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意大利的气势越来越足，而墨西哥则是越来越萎靡，好似东风彻底压倒西风，过去的沉沦此刻通通转化成高昂的进攻斗志，脸蛋和实力皆是顶级，被人骂只看脸的意大利球迷们总算可以挺直腰背自豪地说我们家球队就是如此完美，顺便拉踩别人家的盛世美颜一般一般。
不过比赛3：0结束后让人心梗的一幕出现了，同时比赛的厄瓜多尔和克罗地亚，前者把后者打成了同样的分数，意大利的欢乐戛然而止，全世界的媒体都吻了上来，这下鼻子是真的红红了，原来我们意大利居然是劫富济贫的人设吗？！
6月13日，G组的出线球队确定，意大利和墨西哥。因为时差关系，各组的比赛时间各不相同，阿根廷所在的F组最终是阿根廷和英格兰联手出线，两只有宿怨的球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球场上差点大打出手，裁判化身卡牌大师连发六张黄牌才控制住局势，这件事跟路德维希有关系的地方在于雷东多。
在AC米兰时，打架是轮不到雷东多的，加图索和马尔蒂尼比他更气势汹汹，路德维希被人放倒了，马尔蒂尼把他往雷东多怀里一塞然后就去找人打架，最后往往是加图索拿黄牌，米兰队长轻松退出是非圈。
等到了阿根廷国家队，身为前辈的雷东多理所当然地要出头，在这场群架里天神下凡，冷脸拎着对方领子就差把人举起来，这个人路德维希也认识，是兰帕德。
路德维希没想到他的朋友们见面会是这样，于是晚上先去给雷东多打电话问他怎么样？雷东多说没什么，遇见路德维希之前他在皇马可是打架的一员悍将。
然后路德维希接着又去问兰帕德，英格兰队虽然出线了但是平了阿根廷实在让人不爽，全队都低气压，兰帕德勉强打起精神跟路德维希抱怨阿根廷人都是一群疯子。
“嗯嗯，”路德维希捧着电话，只关心兰帕德的身体，他觉得雷东多力气那么大，兰帕德肯定受伤很严重，“弗兰克好点了吗？”
好朋友居然这么关心我，路德维希忧心忡忡的模样似乎近在眼前，兰帕德于是抱着电话打到手机发烫，被同寝室的卡拉格丢枕头骂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还要说晚安好梦。
目睹一切的马尔蒂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路德维希语重心长地念叨了一晚上教义，比如忠贞，比如诚实，比如责任。
路德维希抱着憨豆熊打着哈欠听他絮絮叨叨，无聊地低头揪着小熊的毛毛玩，马尔蒂尼无语凝噎，只好挥手把人送回去，一开门，皮耶罗正在帮路德维希铺床，温柔体贴得好似家庭主夫等到了忙碌一天回家的丈夫，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说lulu牛奶热好了。
“牛奶？”
“lulu现在晚上喜欢喝甜的，”皮耶罗举着杯子，“要热的才行。”
日本泡温泉很流行，意大利队也集体出游体验了当地特色，路德维希尝试了温泉蛋，顿时喜欢上这种热乎乎的东西，于是每天晚上冰牛奶也改成热的，他自己是记不得要提前热好的，于是皮耶罗自告奋勇帮他准备。
马尔蒂尼千言万语都停在唇舌，只好微笑，心里再次反省自己对路德维希过去的关心和教育不够。路德维希不是天天说上帝上帝，怎么感情生活一塌糊涂啊？
马尔蒂尼年轻时候都没路德维希这么花心，他们两唯一的共同的特点就是遇到喜欢的人果断出击，然后马尔蒂尼当三好丈夫，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而路德维希依然活力四射地要给他的朋友们平分他的爱，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不对。
——喜欢交朋友有什么不对呢？路德维希只是很喜欢逗朋友玩而已。
比方说，他就正亲热地跟鲁伊科斯塔宣告自己会看他的比赛为葡萄牙加油的。
按照世界杯组委会的划分，和韩国有比赛的球队都在韩国，和日本有比赛的球队所有比赛都在日本，葡萄牙目前的处境很是不妙，最后一场对战韩国必须赢，不然会直接淘汰。
“嗯，淘汰赛见。”鲁伊科斯塔笑着和路德维希做约定。
98年的法国世界杯，鲁伊科斯塔被禁赛，只能留守葡萄牙，那时记者采访他的感受，他说很遗憾，除此之外他说不出任何话，为了葡萄牙而战是他的梦想，02年的世界杯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等到06他就老了，即使渴望出场也得不到机会。
他不害怕衰老，他只害怕在衰老之前没能为心爱的球队带来荣誉，但是现实如此残酷，葡萄牙跌跌撞撞，距离淘汰赛一线之隔。
每个小组光操心自己组内的比赛就忙不过来，除非特别令人震惊的比赛才会去关注，鲁伊科斯塔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不仅是他，他们全队都怀揣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忧虑。
在他们本组比赛里，和韩国对阵的球队总是会在赛场上遇到些“特别对待”，或多或少，但是真切存在，这是世界杯出线的生死存亡之战，葡萄牙足协已经尽力施压，希望裁判保持公正，但裁判组只是用官方的套话回复，甚至反过来斥责葡萄牙质疑他们的权威。
就算有主场哨，也不会特别过分吧？葡萄牙国家队的人尽量这么想，以纸面实力来看，葡萄牙毫无疑问胜过韩国。不要担心，尽全力去比赛，我会在淘汰赛和lulu相遇的——虽然和意大利相遇不是什么好结果就是了，鲁伊科斯塔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笑着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和路德维希的约定：淘汰赛见。
路德维希也这么想，他和鲁伊科斯塔说晚安，和皮耶罗互相给予晚安吻，在床上躺好时慢慢地设想明天的一切，和费尔说早安，找保罗要早安吻，给加图索的面包里涂芥末，把内斯塔的零食柜子偷走，晚上要看鲁伊的比赛，然后和葡萄牙在淘汰赛上相遇，唔，还是不要葡萄牙了，不太想打鲁伊……
他叠着胳膊枕在脑下思绪天马行空，黑暗的室内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他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入睡。
憨豆熊躺在他的枕头边上，被揪得乱糟糟的毛已经被皮耶罗看不下去用梳子又重新梳顺了，现在乖乖巧巧地也盖着被子，不过它还是一只丑丑的小熊，皮耶罗曾经抱着它偷偷说你怎么和lulu一样傻——这句话憨豆熊没告诉路德维希。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憨豆熊这句话也不打算告诉路德维希——
作者有话说：其实还在纠结，淘汰赛要不要打阿根廷
来点雷东多赛场毫不留情放倒lulu，lulu欺负雷东多速度慢，嗯……
第95章 韩国
2002年6月14日, 葡萄牙在仁川文学体育场对阵韩国。
比赛开场不到半个小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场比赛的不对劲，在先后判罚两队一张黄牌后, 第27分钟, 葡萄牙前锋平托在一次普通进攻中和对方冲撞倒地, 而后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见裁判安赫尔·桑切斯冷脸走到还趴在地上的平托面前，对他出示了红牌。
“严重违规！”他高高地举着红牌，好像将军高傲地举着他的奖章, “立刻下场！”
葡萄牙争论无果, 裁判严肃表示自己的判罚没有出错，如果继续纠缠他将再给黄牌警告, 在球场上，裁判的权威大于一切，事已至此无力挽回，就此比赛的局势彻底失控，葡萄牙少打一人应战韩国, 之前的优势荡然无存，主教练只能指挥球队后撤防守。
韩国的战绩和葡萄牙一样, 同样打赢波兰平局美国，谁赢下这场比赛谁就能走进淘汰赛, 葡萄牙人们的担心成真了, 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韩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比如买通裁判。
除了韩国球迷, 没有谁会觉得这个裁判公平公正，球场的看台上已经在骚动，葡萄牙的拥护者大骂黑幕，韩国人们听不懂葡萄牙语, 只是得意地用英语回应“滚出去！”。
电视转播不会将球迷们的骂声传递给观众，但是在电视前观看这场比赛的人们已经惊呆了，骚动的看台，溃败的队伍，好像前面二十分钟葡萄牙的优势只是球迷的梦而已。
“这裁判脑子有病吧！”加图索心直口快，又不在比赛现场，直接骂出来，比着手势对路德维希不解，后者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已经是中场休息了，少打一人的葡萄牙抗住了韩国的进攻，但是球员们脸上茫然和愤怒交通出现，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甚至不能开口抱怨。
鲁伊科斯塔右手盖住脸，昂着头剧烈地喘气，那个明亮爱笑的中场大明星消失了，在镜头里他无比狼狈，汗水打湿了脸，只能做到不让镜头看清自己的神色。
“裁判有问题。”他对队友们说。
“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菲戈苦笑。国际足联永远维护裁判，即使事后承认误判，也不会改变成绩，也不会让葡萄牙现在能够公平公正地和韩国继续比赛。
菲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这场比赛其实不是神圣的世界杯的赛场，他们赛前没有彼此发誓要公平公正的比赛，所以针对和黑幕理所当然。
被红牌罚下场的平托不被允许待在场内，只能在更衣室里看完剩下的比赛，现在正捂着脸崩溃地大哭，裁判就算想要黑幕也要找到机会，如果他当时能够更谨慎一点，也许结果就不会这样，可是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裁判会如此严厉地对待葡萄牙，冷酷得如同魔鬼，但是又温柔地要托举韩国。
“不需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难道受害者还要反省自己吗？！”鲁伊科斯塔厉声道，更衣室的所有人都向他看去，没想到一向温柔和气的他会发飙，“我们是一个集体，我们在这里比赛，是要给葡萄牙带去荣誉，公平公正，尊重对手尊重比赛，所有人在赛前都要这么发誓，这场比赛接下来无论如何我们都问心无愧，作恶做坏的人绝不会被上帝原谅！”
他简直像是战士一样英勇无畏，下场时的狼狈苦涩已经被他迅速地消化，他挺直背，目光深深地环视所有人，所有人也回看他，那些抱怨崩溃愤怒在他明亮坚定的眼神里消融了。
背后教练奥利维拉默默地推开门走进来，他刚才仍在尝试跟第四官员施压，不过第四官员也无话可说，只能回应你们可以赛后上诉。
“先生们，为了葡萄牙而战吧。”教练最后说。
不过也许上帝仍在睡觉，没有为葡萄牙投下一丝关注，下半场比赛重启，即使少打一人，经过中场调整后的葡萄牙依然和韩国僵持住，甚至还能凭借球星们的灵光一现制造杀机，只是不断被哨声阻断。
全场第66分钟，鲁伊科斯塔被铲倒在地，他倒在禁区，裁判不能装作没看见，但是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张黄牌。
全场第70分钟，开局得到过一张黄牌的贝托再次被出示黄牌，两黄变一红，再次下场。
已经是红牌，贝托不再忍耐，他冲到这个高高在上的裁判面前，抢过他的红牌直接丢在脚下，丢失了奖章的将军暴怒地盯着他，他的背后笑着打量葡萄人们的韩国球员们摇着脑袋耸肩膀，贝托踩着红牌走过去，一记重拳夯在那个铲倒鲁伊科斯塔的人的下巴上，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虽然红牌下场，但他简直是英雄般昂首挺胸，回到球员通道时看台上的葡萄牙球迷们纷纷伸出手安慰他，无数双手争先恐后地从栏杆上伸出要去触摸他给予他力量，但贝托只是垂着脑袋。
“结束了……”路德维希喃喃道，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鲁伊科斯塔和葡萄牙的结果会是这样。
虽然宣称公平公正，但是足坛从不缺少黑暗之处，只是路德维希极少遇到，他知道黑哨假球，只是想不到自己的朋友会遇见，还是如此光明正大，在世界杯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现场的葡萄牙球迷和韩国球迷。
只剩最后十分钟，葡萄牙的失败已经注定了，韩国球迷们已经开始庆祝马上到来的进球和唾手可得的胜利，世界杯淘汰赛，这是此前韩国从未有的成绩，如果再进一步胜出淘汰赛，就会创造亚洲足球的历史。
他们的狂欢让葡萄牙球迷更加怒不可遏，慌乱发生了，激动的球迷越过了看台栏杆试图翻到韩国看台。
导播的镜头里清楚地看见双方球迷在安保拦成的人墙后激烈地互骂，他们伸出无双手只为了狠狠给上对面一拳或者一巴掌，不过伤害全被安保们承担了，比赛被迫停止，裁判桑切斯叉着腰站在场边满脸严肃，时不时有激动的球迷丢掷杂物，好像落雨。
“可耻！丑陋！混蛋！”
“失败者，西八！”
要平息这场闹剧绝非易事，因为球迷们的愤怒正是源于裁判的偏袒，桑切斯严肃要求比赛双方约束好球迷的行为给濒临爆发的局势火上浇油，喧杂声越来越大，成千上万份怒火聚集在一起在球场内，要把每个人的理智都燃烧得一干二净。
但是葡萄牙队的球员们无力做更多，只是默默坐在草坪上，恢复着体力等待比赛重新开始，而韩国球队的球员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场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看台上的骂战。
如果按照过往的经验，葡萄牙已经彻底远离了胜利，人数的优势确实能够弥补技术上的不足，葡萄牙队并非星光璀璨的队伍，队内最大牌的球星菲戈和鲁伊科斯塔都过了三十岁，长时间的跑动加上对方不间断的小动作，已经让他们尽显疲态，即使竭尽全力趁着这段时间想要恢复，但等到骚动结束之后，恐怕也难以对局势做出更多的贡献。
球迷们的冲突升级，葡萄牙球迷们不再满足于骂战，而是试图动手，上头的情况下抓住身边的东西就往韩国的看台砸去，对方也不甘示弱地还以颜色。
极速膨胀的自尊心让他们不甘被忽视，葡萄牙现在的表现戳中了他们内心的虚弱，于是暴跳如雷，某位韩国球迷在这样狂热的氛围里，想也不想，捉住口袋里的钥匙串就往对面砸去。
这本该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泄愤行为，但是命运总爱跟人开玩笑，神明轻轻拨动手指，于是巧合自然地发生，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被丢向葡萄牙的看台，撞上铁质的栏杆发出砰的一声淹没在人声沸腾里，它快速地反弹出去，一道完美的弧线极速朝着地面飞去。
裁判安赫尔·桑切斯直挺挺地倒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他痛苦地捂着脑袋，手指上已经染满了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只是虚弱地呼救。
出现伤者后两方球迷的情绪总算有所冷却，按照国际足联的规定，如果比赛双方的球迷发生暴乱，会直接判负，葡萄牙队已经注定出局，光脚不怕穿鞋的，韩国却要顾忌，于是不情不愿地停下。
所有人都注视着裁判被担架抬走，疑似的凶器，从看台上失手砸下的钥匙串也被小心地收好。
“哈哈哈哈你们把自己的**裁判给砸了！”
钥匙串上有明显的韩文标志，显然是某个韩国球迷丢的，他肯定是想砸葡萄牙人，结果却没想到意外击中了正在下方跟安保人员说话的裁判。
葡萄牙球迷原本只在幸灾乐祸，直到看见第四官员换上裁判的衣服走上球场。
——主裁判出现意外状况无法执行比赛，为了确保比赛正常进行，第四官员会代替主裁判行使职责。
因为球迷骚乱，比赛中断了17分钟才继续开始，韩国球员毫无疑问想在最后的几分钟里结束比赛，对面的葡萄牙队已经精疲力尽，完全凭借着意志力在球场上奔跑，凭借着人数多的优势，韩国队轻松压入葡萄牙半场，后卫们已经无力阻止他的进攻。
也许大家已经接受了要离开的命运，于是门将放手一搏，不管不顾地弃门而出，往前扑倒抱住了足球，进攻的球员收脚来不及，也有可能懒得收脚，直接踩着他的背踉踉跄跄地越过去。
然后，裁判毫不留情地对他出示了一张黄牌。
以及，点球。
如果说韩国给上一个裁判塞了两亿，让他对韩国网开一面，那新的裁判肯定没有收到韩国的贿赂钱，现在轮到韩国球迷和球员们大声抱怨黑哨和偏袒了，因为裁判坚持自己的判罚，根本不动摇。
“毫无意外，点球，”裁判说，“你在禁区内冲撞门将！”
在比赛快要结束的最后几分钟，葡萄牙队获得了一个点球。他们已经站在悬崖边，耳朵听见脚下传来的呼啸风声，可是忽然间，仿佛上帝降临，为他们搭建了一座桥，虚无缥缈似乎一碰就碎，但无论如何葡萄牙都要死死抓住这次机会。
葡萄牙队的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接着狂喜，心脏在胸腔内砰砰跳动，点球向来压力最大，如今还要加上了决定葡萄牙队能否进入世界杯的重大责任，但在这份重压前所有人都甘之如饴。
我会踢进去的，菲戈告诉自己，他走向点球点，也带着全队的命运走向未知。
……
2002年6月14日，世界杯D组出线队伍确定，美国，葡萄牙——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没有韩国的戏份了
第96章 阿根廷烤肉
在媒体的报道里, 这是一届充满“冷门”的世界杯。
最迟6月14日，所有小组的比赛已经完全结束，进入淘汰赛的十六强球队确定, 和赛前各方专家推测的名单大不相同。
98年世界杯冠军队法国自从开赛以来就不在状态, 首战输给塞内加尔, 然后闷平乌拉圭，最终败给丹麦，输得一泻千里荡气回肠, 三轮比赛下来总进球数为0, 排名小组第四，直接滚回老家, 再次验证了世界杯魔咒：卫冕冠军总是进不去淘汰赛。
世界杯的历史上，每位东道主球队不管水平如何，最差也会进入淘汰赛，本届比赛的两位东道主，日本在H组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出线, 韩国在D组仅仅排名第三，止步小组赛, 首次打破记录。
也许他们料到了凭借自己实力无法进入淘汰赛，于是特意请了裁判“照顾”, 不过照顾费没给多, 换了新裁判后立刻被一粒点球毁掉晋级梦，葡萄牙在赛后上诉遭到驳回, 国际足联并不承认裁判被收买，最多只是“对于场上局势做出了一些错误判断”，尤其是葡萄牙已经赢得了胜利，韩国人激烈抗议葡萄牙人对他们的污蔑。
韩国和葡萄牙霸占了世界杯的热门, 衬得灰头土脸回家的法国和险些翻车的意大利都无人在意。世界杯的赛程紧密，15号第一轮淘汰赛开赛，德国对阵巴拉圭，丹麦对阵英国。
德国英国两位足球大国的比赛转移了球迷的注意，巴拉圭球队与意大利队其实也有关系，因为他们的主帅和意大利的队长一样也是马尔蒂尼——切萨雷·马尔蒂尼宣布退休之后被巴拉圭国家队领队找上门请求他出任主教练，世界杯近在眼前，切萨雷也想再次参加世界杯，于是欣然接受，现在带着巴拉圭进入了世界杯十六强。
路德维希和马尔蒂尼一起在现场看了这场比赛，意大利的比赛在18号，特拉帕托尼允许球员们放假一天。
跟着队长出门当然没有问题，路德维希还是坐的切萨雷的家属席，比赛前切萨雷专门走过来跟他们两个打招呼。
对于儿子，他一直是传统的严父，处处要求严格，而路德维希更像是他的小孙子，他总是温柔慈爱，摸了摸路德维希的脑袋，他对马尔蒂尼点头，转身回到教练席。
路德维希摸着栏杆四处张望，新奇的模样像个第一次被父亲带进球场看球赛的男孩，转播镜头发现了他，他捧着脸对镜头微笑，大屏幕里帅气的男孩于是也微笑眨眼。
在比赛正式开始前，解说们有了可以闲谈的话题，漂亮的球员成双成对，马尔蒂尼和路德维希的组合相当吸引眼球，而且一个和巴拉圭有关系，一个和德国有关系，刚好打发球员们列队的空白时刻。
虽然是个职业球员，但是路德维希很少在现场看球，11岁进入AC米兰青训前，他每年只会跟父母去圣西罗球场看联赛的两次米兰德比，一次坐国米的看台，一次坐米兰的看台，进了青训后，他意识到足球还是自己踢比较好玩，青训营里的小球员经常会被选做球童上场，但路德维希一次也没去过。
对于小球员来说，被选做当球童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可以站在自己梦想中的球场上，还可以找喜欢的球星光明正大地聊天，如果胆子大一点，对方球队的球星没准也会答应给你签名——不过大多数球童都是主场俱乐部的小粉丝，俱乐部让青训球员上场也有培养他们荣誉归属感的想法。
想想看，和你穿着同样球衣的大球员们为了俱乐部挥洒汗水，你离他们那么近，似乎奔跑的热气都要沾染到你的脸，心脏在胸腔嘭嘭跳动，仿佛为了俱乐部而战的未来也触手可及。
但路德维希不需要，光明灿烂的未来已经在他的手里，只要他一直走下去，就像现在，19岁已经世界杯首发出场，在队内训练赛里，特拉帕托尼也忍不住更加依靠路德维希，为了接下来的比赛更加平稳，他决心要改变战术，多尼被弃置，而路德维希站在了马尔蒂尼的身前，如此理所当然。
贝肯鲍尔当初劝诫路德维希说意大利队里没有他的位置，路德维希说他知道。因为初次见面要保持礼貌，路德维希没有说的话是难道位置是固定的吗？等他进队了，他自然会变成教练的非他不可。
而这个机会路德维希只等了两场小组赛。
能进入淘汰赛的球队没有弱队，但巴拉圭和德国的实力差距并不能被什么高超的战术抹平，最终以0:1输掉了比赛，赛后发布会上切萨雷平静地宣布了自己辞职的消息，这是他早就做好的打算，他是为了世界杯才决定担任巴拉圭的教练，这次辞职后，他就会真正的退休了。
与此同时进行的丹麦和英国，三狮军团3：0大败童话王国，挺进四分之一决赛，英国人又开始开开心心唱着“足球回家”，据说已经有球迷向政府写信要求首相准备获奖演讲。
英格兰的八卦报纸们一刻不停地炒作，英格兰球星的太太团成日霸占报纸头条，为了万人迷贝克汉姆哪个发型帅气，球迷们已经打开了花。
五花八门的投票显示出球迷的爱好集中在球员的伴侣、发型和八卦上，比如路德维希就上了“最帅球员”排行榜第5名，在喜欢熟男的足坛里相貌秀气难免被认为是花瓶，纵使意大利球迷努力投票，路德维希依然惜败。
有一个投票是“最想和谁共度一夜”，路德维希诡异地上了榜首，记者采访投票者，投票者表示“路德维希一看就需要成熟的人来帮忙领略大人的世界”，言论太过*暴，记者赶紧掐断采访。
路德维希跟雷东多吐槽这个投票，他不懂球迷们在想什么。
阿根廷的比赛在明天，对手是塞内加尔，路德维希没办法去现场看比赛，雷东多于是来找马尔蒂尼，说要借路德维希半天。
“你们要去哪？”马尔蒂尼问，他无奈地看见路德维希已经惊喜地扒在雷东多身上了，两个许久没见的人交换贴面吻，然后路德维希又对马尔蒂尼眨眼睛，这就是请求队长答应的意思了。
“我们队里有个派对，”雷东多说，“阿涅要来吗？”
南美国家大多热情奔放，比如本届世界杯的阿根廷和巴西，虽然一路跌跌撞撞，但是进了淘汰赛就开始开心庆祝，顺便祈祷对方比自己先滚蛋。第二天就比赛，球队不会训练避免球员受伤，于是在基地里放松——比如阿根廷烤肉。
幸好日本地方不大，路德维希跟雷东多回到仙台时也才下午七点，阿根廷队在度假村里的露天烧烤已经准备好了，雷东多带着路德维希走进来，空气弥漫着烤肉特有的油脂的香味，参加烤肉派对的除了球员还有家属和球队后勤人员，欢声笑语里雷东多一边回应其他人的问好，一边拉着路德维希往角落走。
走到一半被拦住了，卡尼吉亚惊奇地看着路德维希，又看看雷东多，意大利队的人怎么跑到阿根廷队内派对来了，“好久不见，路德维希，”他先跟路德维希打招呼，再去问雷东多，“费尔南多，你出门一趟就是为了带他来吗？”
“嗯。”雷东多坦然地点头，路德维希也坦坦荡荡，张望着脑袋，和四周悄悄看过来的人自然地问好。
一个年轻的球员被他捕捉了目光，路德维希发现自己居然认识这个人。
艾马尔棕色的小卷毛和圆润的大眼睛让他像个可爱的洋娃娃一样引人注目，他的性格也活泼，被捉住了于是大大方方地对路德维希笑，笑容也是甜美的。
两人上次见面是去年的欧冠，艾马尔是瓦伦西亚年轻的中场核心，他当然记得那届欧冠的金靴路德维希。
卡尼吉亚以为路德维希不认识艾马尔，“那是艾马尔，和你一样像个姑娘。”其实从外表来看，风之子自己也像个俊气的女孩，八卦媒体和球迷们也常常开玩笑说他、雷东多和巴蒂是阿根廷三公主，公主们同样受欢迎，经常一起出席电视节目接受采访。
“我们在欧冠遇见过。”雷东多拍拍路德维希脑袋，让他把注意力从艾马尔身上移回来。这两个人神色好奇地像是两只走在路上偶然碰见的猫，情不自禁地眨着眼睛看着对方，如果雷东多再不阻止，路德维希就要跑过去亲艾马尔的脸打招呼了。
来参加派对的人那么多，多一个路德维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塞内加尔的球员。雷东多在队内不是温和可亲的前辈，懒得跟其他人介绍路德维希，于是不熟的人只好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目送两个人被卡尼吉亚带走了。
巴蒂在勤勤恳恳地烤肉，路德维希跟在他屁股后面端着盘子，等待他把烤好的羊肉投喂自己。巴蒂性格温和又有耐心，很喜欢小孩，不急着自己吃，只是给路德维希夹肉，好像永远觉得孩子碗里缺菜的家长那样溺爱。
“这会吃撑吧。”卡尼吉亚上下打量路德维希算不上强壮的身材。
“爱吃一点也没什么。”雷东多倒是无所谓，路德维希吃不胖在俱乐部里人尽皆知，每次放假回来，球员们都要心惊胆战地像是流水线上肉猪那样上称，假期里自律的人心情轻松，不自律的人则是被队医冷酷地下达审判，还要接受教练不赞同的目光。
路德维希假期里当然算不上自律，年轻爱玩的球员都是这样，但是每次检查他都合格，开开心心地下了称，还要跑去嘲笑挨训的队友们。
“这是溺爱的家长，费尔南多。”
“我不是他家长。”雷东多认真地纠正他。
嗯？什么意思，卡尼吉亚心想费尔南多的幽默感在意大利被吃完了吗？过了五六秒，他看着路德维希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又转过头盯着雷东多。
雷东多目光温和，因为路德维希的笑容也眯起眼睛微笑，忽然间卡尼吉亚就意识到也许雷东多的幽默感没有消失，他只是不想被人认为他和路德维希是两代人。
其实三十岁还风华正茂，但是在足坛却已经响起了倒计时，好像死亡的钟声一声一声地逼近，等它捉到你，你就要从球场上永远离开，仿佛死亡。所有球员都要竭尽全力地停留，最终无一幸存地败给时间。
如果在别的国家队，有人知道队友好像喜欢男人，还是个比自己小了13岁的小男孩，心里肯定会挣扎，挣扎自己是该报同性/恋的警，还是要报恋/童癖的警。
但是在阿根廷，一切都稀疏平常起来，大家都桀骜不驯，雷东多更是其中翘楚，路德维希毫不在乎地跑到阿根廷队来其实也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孩吧？还以为他很乖，没想到是这种性格，卡尼吉亚漫不经心地想，只是喝着酒，人生百年，总要尽兴才对。
已经入夜了，日本的夜晚比阿根廷和意大利都更凉爽，晚风习习，似乎带来了海水的味道。路德维希喝了点酒脸色熏红，雷东多皱着眉头拿走酒杯教训他贪杯，但路德维希背着手只是笑，于是恼意也无声无息地消失，雷东多无可奈何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小酒鬼的额头，小声骂他不听话。
“不要当着我的面谈情说爱。”卡尼吉亚悠悠地说，身后巴蒂哈哈大笑，说他不要故意捉弄人。
“别取笑我了，”雷东多捂着额头，“我得送阿涅去机场。”
路德维希搂着雷东多肩膀亲昵地嘟囔着什么，站在门前跟送出来的巴蒂和卡尼吉亚一一道别，他神色清醒，不过是故意捉弄雷东多，觉得这很有意思，而雷东多也惯着他，并且毫无演技地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很有意思吧，”巴蒂忽然说，转过头对卡尼吉亚促狭地眨眼，“费尔南多的笑话可是很少见。”
“错了，加布，是相当有意思。”卡尼吉亚将葡萄酒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不知为何，每到月底，一种忽如其来的责任心让我开始日更[鸽子][鸽子]
第97章 葡萄牙 其一
6月1日世界杯开赛, 各支球队走到四分之一决赛花了二十天，21日，德国淘汰美国, 巴西淘汰英国, 英格兰人继续说着足球下次回家, 巴西人快快乐乐地在球场上跳起桑巴舞，年轻的罗纳尔迪尼奥向世界展示了精灵的足球。
第二日，意大利对阵葡萄牙, 阿根廷对阵西班牙。
葡萄牙在小组赛和韩国的黑幕纠纷让无数人愤怒, 最后凭借一枚点球惊险晋级，直到现在, 两国还在大打口水仗，因为国际足联强硬的态度，“韩国黑幕”事件在全世界的热度迅速发酵。
在这个网络不发达的时代，趁着世界杯的东风，只要打开电视就能看见各方媒体针对此事发表的看法, 足球世界的判罚总是无法让双方都满意，于是连带着之前比赛里认为自己受了不公判罚的球队也借机发声, 指责国际足联包庇。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 国家足联的官员出门都要小心被藏在路边的记者窜上来抓住采访, 每次遇到都只能说些绝无此事的套话，如果直接逃走, 记者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写某某人士对相关问题逃避，疑似默认。
不过媒体们也不要他们回答，国际足协副主席郑梦淮和韩国的关系摆在这里，球迷们已经找到了怒火的发泄对象, 正准备下一次选举的副主席义正辞严地反驳，但是无人在意。很快扛不住压力，国际足联宣称当值裁判“确实受到了不正当的引诱”。
因为这重因素，四分之一决赛的判罚比以往更加谨慎，如果不是科里纳是意大利人，恐怕他会成为葡萄牙对阵意大利的比赛的裁判。
同为伊比利亚半岛的国家，葡萄牙足球联赛远没有西班牙有名，进不去五大联赛，只能算作次流，在过去缺乏存在感，直到“黄金一代”的球员们出现——在后世看来，这是葡萄牙足球辉煌传奇的起点。
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初，AC米兰在欧冠称王称霸，世界杯上巴西和德国你争我斗，葡萄牙在国际上的存在感只存在于青年比赛，他们接连获得了1989和1991的世青赛冠军，在当时没有激起多少水花，但在十年之后，获得冠军的那一批青年球员长大，正处巅峰时刻的他们将葡萄牙带向了世界。
路易斯·菲戈和鲁伊·科斯塔是葡萄牙“黄金一代”的核心，为这只葡萄牙球队带来了强大的中场控制能力，但在本届世界杯中，他们的发挥和球队的战术饱受诟病。
如果没有发生韩国的意外，他们本该和意大利一起被骂翻车，该赢的局不是输就是平，主动让自己落于危险的境地，从教练到球员仿佛脑子都被门夹了。
好在16强比赛对阵土耳其时，葡萄牙总算状态回暖，有惊无险地闯入四分之一决赛，然后迎面撞上意大利。
这才算是意大利本届世界杯遇到的第一个强劲对手，国际积分上，葡萄牙的排名远远高于意大利之前的所有对手，特拉帕托尼严阵以待，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拿世界杯冠军的球员不是好教练，只此一局的比赛决定谁能进入下一场，他决不能和意大利输在这里。
葡萄牙的经典阵型是4231，充分发挥葡萄牙引以为豪的超级中场优势，菲戈和鲁伊科斯塔的搭配是世界上最奢华、最具创造力的中场组合，技术型大师们控制球队的灵魂，主导球队的进攻，在过去，葡萄牙的比赛极具观赏性，被称作艺术足球。
奥利维拉完全放弃了传统的边锋，将全部的进攻创造力集中在中路，无限的加强中场控制，依靠菲戈和鲁伊科斯塔的配合，撕开对手防线，交给前锋一击命中。
——而意大利恰恰是这个世界上最缺少创造力中场的球队，他们总是不缺后卫和门将，顶级的前锋也常常出现。
罗伯特·巴乔并不能算是完全的中场大师，9号半属性意味着他进攻性极强，对于球队的组织调控能力要让步给进攻，当球队陷入弱势时，他会做的不是调动进攻，而是自己站出去进攻，所以虽然他常踢中场，但在大众眼里他是前锋。
“鲁伊科斯塔和菲戈……”特拉帕托尼嘟囔着这两个名字，在战术板上放上两个红点，分别写上7和10。
菲戈名义上是右前卫，但他的自由权很大，经常内切到中路，他是著名的左脚将，黄金左脚远射破门技惊四座。
鲁伊科斯塔是进攻的绝对大脑，负责为队友传送炮弹，中场三人组的左前卫是工兵角色，拉扯边路为队友制造空间。
前锋常常是戈麦斯——他和后来德国著名前锋戈麦斯没有关系，只是恰好姓氏相同。
“你说我们球员的技术赶得上他们吗？”
助教相当诚实：“不要想着争夺中场了，乔瓦尼。”
“只能靠边路了……”
特拉帕托尼无限惆怅，意大利历史上就没有靠着边路爆破的战术，因为高超的防守能力，他们常常从后场发起进攻，通过一脚长传高效反击，而葡萄牙队与意大利相反，他们凭借着出色的中场控制能力，往往在中场通过迅速的短传渗透，最终在球门前交给前锋终结。
前锋不终结也没事，菲戈会终结，他是2000年的金球先生，青训时期就让里斯本和本菲卡为他大打出手，后来震惊世人的转会也让巴萨和皇马的关系大大恶化，如果他的才华不出众，他也不会被众人趋之若鹜，面对这样的球员，虽然特拉帕托尼认为意大利队的球员并不输给他，但依然感到无奈。
战术板上，葡萄牙是红色小点，意大利是蓝色小点，按照战术组的推论，葡萄牙会是4231，蓝色小点摆成了442的阵容，特拉帕托尼给左边卫的位置写上路德维希的背号16。
战术课上开小差的路德维希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注视，旁边的内斯塔趁机掐了一把他的大腿肉，路德维希疼得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特拉帕托尼正把16号蓝点往前移到对方半场，最初的站位完全消失，现在的战术板上红蓝色的小点混合在一起，大部分小点集中在左半区。
主教练困惑地问了一句：“lulu你怎么了。”
马上就开赛了，总不能他重视的边锋这就生病了吧？他的身边刚才发出死亡射线的马尔蒂尼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路德维希摸着大腿，委委屈屈地坐下去说“我很好，先生。”
特拉帕托尼没多问，刚好点路德维希回答问题：“说说你对我们刚才战术的理解吧。”
边路战术，意大利之前并没有多用，特拉帕托尼把战术讲了又讲，就怕球员们不熟悉，听不懂。
球场战术相当多，但大部分球队往往只会练习其中一两个，不是因为主教练不想自家球队面对什么战术都能自信应对，而是因为球员也是人，不同的战术在球场上的跑位有时会完全相反，脑袋不清楚的球员跑着跑着，两种指令在脑子里面打架了，会让整支球队也跟着乱套。
很多时候，支撑球员在球场上奔跑的是肌肉记忆，也许脑子忘了，但腿还记得教练在队内训练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强调。
“逼迫对方出错？”路德维希语气不怎么确定，虽然在走神，不过他记得主教练在说什么，意大利比赛的重点会在右边路，路德维希和马尔蒂尼的名字被提起了多次。
虽然是左边卫出名，但马尔蒂尼可以踢右边位，路德维希是左右脚均衡的球员，为了避开葡萄牙的强势部位，特拉帕托尼给他们两个换了位置。
意大利的中场没有那么细腻的技术，特拉帕托尼大手一挥，让他们只要防守就好，进攻依然由后路发出，意大利的后卫不缺技术，比如队长马尔蒂尼，年轻时也是法拉利超跑，以往边后卫的进攻属性不那么强，他就安心防守，现在球队需要他站出来，他立刻就能起身。
两支球队在球场上的交锋并不是回合制，足球只有一个，只有有球的地方才是战争的焦点，特拉帕托尼打了一手虚实结合，明面上他们的进攻在左路，所有人都要潜移默化地逼迫对方在边路交锋，双拳难敌四手，菲戈鲁伊也怕天罗地网，困住对方的核心，吸引对方的防守，路德维希伺机而动，争取一击命中。
和上一轮比赛的镶边角色不同，路德维希这场比赛是完全的核心待遇，全队都要为了他争取机会。
“进球，然后获胜，”路德维希点了点自己嘴角，并不在意主教练无奈的眼神，“我可是相当擅长这个。”
路德维希是直觉型球员，俱乐部教练安切洛蒂并不要求他一板一眼地执行自己的战术，只是会大致分配他任务，允许他的自由发挥。
安切洛蒂对天才球员的宽容度相当高，因为他年轻时就是跟着一群世界上最顶尖的天才们踢球，他见惯了范巴斯滕跟萨基争论自己在球场上该怎么跑动，荷兰人不会意大利语，意大利人的英语又很烂，两个人几乎手脚并用，越说越急。
安切洛蒂那时就发誓，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变成萨基这种教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球员也会像自己一样在旁边偷偷笑出声，还要骂自己懂个什么足球——范巴斯滕哪要跑位呢？足球会追着他跑的。
此刻，特拉帕托尼无师自通地领会到了安切洛蒂的人生信条，他沉默了半会儿，脑袋里在挣扎是路德维希真傻，还是路德维希太傲，最终，他折中了一下，决定再跟全队再说一遍，不要把球员当傻子，把自己当傻子，这个人生瞬间就是坦途了。
442阵型是万金油，是足坛常青树，原因就在于他的防守相当全面，不管什么比赛，你进不了球，但你让对方不进球也有1分，虽然防守球员的光辉没有前场球员耀眼，但队伍永远是以防守为基石。
“无论何时，都要保证对面的中场都在我们的人的包围下，我们不需要在高位压迫，推动，推动对方的力量朝边路走！”
特拉帕托尼胳膊伸直了，手掌摊开一下又一下地反复往前推，好像在揉无形的面团，助教配合地挪动战术板上的小点，所有人都密密麻麻地挤在左路，此刻战术板变成了围棋的战场，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地绞杀葡萄牙的性命，只有右方空荡荡。
3号蓝点从边路前突，仿佛马尔蒂尼已经接到了被断下的足球，越过了空档的防守，过去的时间不断倒流，拉出过去的青春和记忆，一条走廊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它的终点是年轻的路德维希，在过去这是范巴斯滕。
“托蒂和皮耶罗卡住对方的出球路线，我们得把他们的强势变成我们的强势，他们想要进攻就得长传，对面左后卫迪玛斯长传能力不够，只要失误一次，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奥利维拉挥着双手，“中路，我们必须紧紧抓住中路，对面的中路和我们一比就是劳斯莱斯和破电瓶车，他们连刮蹭都不敢，先生们，用你们的脚，用你们的技术，是时候证明自己了，我们已经克服一切困难走到这里，现在绝不是放弃的时候！”
没有一个球员站上球场是为了输球，胜利，为了胜利，一往无前！
第98章 葡萄牙 其二
“我会把进球送给你的, ”路德维希拍拍内斯塔到脑袋，好像揉他的小熊玩偶，“小桑要快点好起来。”
“我也想啊……”内斯塔捉住路德维希打招呼的手, 把手撩下去, 路德维希又放上来, 内斯塔又去捉他，路德维希于是鼓着脸盯着内斯塔看，后者只好松开手屈服, 叹了口气, 任凭路德维希揉乱他的卷发。
在世界杯里受伤是件残忍的事，内斯塔小组赛第二轮就意外受伤下场, 伤势并不严重，但还是需要时间修养，最快也要两周。
他已经缺席了意大利小组赛和墨西哥的最后一轮比赛，以及对阵比利时的十六强淘汰赛，现在的四分之一决赛也只能留在替补席, 如果意大利止步于此，内斯塔再也没有机会上场了。
核心后卫的缺席某种程度上也逼迫特拉帕托尼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战术。
意大利不缺好后卫, 但是像内斯塔这样优秀的后卫也是历史少见，他和卡纳瓦罗组成的中卫组合是意大利后防线的支柱, 作为反击的一环, 内斯塔承担出球的任务，优秀的大局观和预判让他为轻松为前场提供支持, 失去他后，意大利的后场自然变得混乱。
倚仗边路是意大利不得不做出的决定，和葡萄牙比起来，他们的中场好像拿拖拉机去跟法拉利比速度, 虽然他们的拖拉机是兰博基尼，比起其他球队绰绰有余，但是但是，要赢可能得是法拉利自己掉链子，比如鲁伊科斯塔忽然受伤下场或者菲戈梦游全场。
但把希望寄托在对方出错身上，这可不是强队该有的态度。
被寄予厚望的路德维希照常训练，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压力。
“我会赢的，小桑半决赛想打谁？”路德维希语气轻松。
“明天比赛都还没赢，都想后面去了，lulu你干什么啊，”内斯塔吐槽，“你又不是没输过。”
虽然打压路德维希也是看不起意大利队，但路德维希骄傲的样子像只小猴子，昂首挺胸，实在让人想要摸他脑袋，看是不是长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内斯塔就和拉齐奥一起打败过路德维希，赛后路德维希沮丧得跟内斯塔绝交了三秒，然后才同意跟内斯塔出门吃饭。
路德维希不以为然，“可我赢的更多。”
足球世界瞬息万变，没有永远胜利的球员和球队，路德维希知道自己会输，但他永远朝着胜利看去。
……这么自信，这么骄傲，内斯塔原本是想骂路德维希臭不要脸的，就像他骂托蒂那样，但不知为何脸上却发痒，也许是因为路德维希一脸认真地说他要把胜利带给内斯塔，内斯塔只好笑着点头，仗着身高优势摁住路德维希的脑袋揉，也认真地说好。
“别惯着他，”马尔蒂尼也跟着起哄，“要是赢了就打阿根廷怎么样？”
“保罗你干什么？”这是不明所以的科斯塔库塔。
“不要阿根廷啊……”这是觉得阿根廷难打的维埃里。
路德维希难得急了，他知道马尔蒂尼在暗指什么，“不要阿根廷！”
“哈哈哈哈，臭小子，你看你！”
胜利对于路德维希并非遥不可及，就算是胜利女神看见他的模样也会忍不住偏爱他的吧？路德维希的国家队之旅才刚刚启航，已经有无数人相信他的未来必定光辉灿烂，皮耶罗和国家队的大家一样为了路德维希情不自禁地微笑，但心里却忍不住沉沉地坠下来。
——对阵葡萄牙的比赛，皮耶罗并非首发。
从进入国家队开始，皮耶罗就水土不服，联赛里的斑马王子是尤文图斯的骄傲，但在国家队，皮耶罗的表现从未让主教练和球迷满意。
皮耶罗真情实感地为了路德维希开心，也同样真情实感地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第二天就是比赛，队员们早早地被赶进酒店休息，不想睡的去娱乐室，可以打台球或者打牌聊天，想睡觉的人就回宿舍，每个人面对压力的表现不同，比如皮耶罗就习惯一个人待着平静心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路德维希也在。
平日里最受欢迎的小球员没有在娱乐室陪着大家聊天，而是早早地回了宿舍，他盘着腿撑着下巴，坐着床边，看见皮耶罗站门口，脸上放空的神情瞬间生动起来，眉毛高高地挑着，对皮耶罗招手。
“阿历，要聊天吗？”他问。
皮耶罗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睛，抿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我觉得lulu很勇敢。”这是皮耶罗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我不害怕比赛？”
“不是，是你永远没有压力，永远很轻松，很快乐，”皮耶罗摇头，“但我做不到。”
其实皮耶罗也是生性乐观的人，只是面对重压依然迷茫，曾经的伤病已经消失，可他心里的洞口依然空落落，病痛如影随形，好像鬣狗追逐腐肉。
“是因为皮波吗？”
路德维希抱着膝盖，脸上表情类似校园时代小女孩听见闺蜜聊起自己前男友八卦那样神采奕奕，被调侃的皮耶罗直接呛住了，他没搞懂为什么和因扎吉扯上关系了——好吧确实有关系，在皮耶罗最困难的时候，是因扎吉撑起了尤文图斯。
只是最后一地鸡毛，曾经一力扛起尤文图斯的因扎吉远走米兰，尤文旗帜的皮耶罗也和高层产生嫌隙。
安切洛蒂其实想过带皮耶罗来米兰，只是尤文图斯不缺钱，而皮耶罗还是放不下心爱的俱乐部，即使曾经亲热称他“佩鲁吉诺”的阿涅利变成了只会叫他“戈多”的另一个阿涅利，可是爱和时间已经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难分你我。
理智上，皮耶罗没有资格怪因扎吉，但是情感上，他向因扎吉索求太多，于是酿成恶果，或者说，那个时候他们都很骄傲很自信，觉得全宇宙都要该围着自己转，而足球的世界里，没有冠军什么都不是，于是争吵爆发冷战决裂，最后一刀两断。
“是不是有点软弱？”皮耶罗眉毛无力地弯下来，忽然被过去的雨水打湿了。
路德维希没问“后悔了为什么不主动去找对方”这种问题，他想了想，说：“反正明天你不上场，哭也没事的。”
这个安慰太硬核了，至少皮耶罗的伤感之情被毁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我得打路德维希”和“我不该打路德维希”这两个念头来回转，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叹气，承认自己对路德维希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才不要哭，太丢脸了。”皮耶罗嘟囔，他知道因扎吉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哭。
皮波的世界里只有进球，如果是他因为表现不好不能上场，肯定不会沦落到半夜在寝室被小队友安慰，他只会满腔怒火藏在眼睛里，在替补席一刻不停地看着场上，所有人都能意识到他在渴望回到自己的王国。
“压力也就是代表有很多人在看着我吧，我喜欢别人看着我。”路德维希忽然说。
皮耶罗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路德维希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关于勇敢的那个问题。
“打不倒你的最后只会让你更加强大？”皮耶罗记不清这句名言怎么说的了，总之是这个意思，他上学的时候就不是个聪明小孩，踢球踢多了更不聪明了。
路德维希惊讶地看着皮耶罗，好像看见猴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解数学题。
“阿历你居然知道这句话……”他语气居然诡异的欣慰，毕竟这可是小熊猫试图夸赞人类，但他还是反驳，“我只是喜欢别人看着我而已，在球场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为了我欢呼，不是吗？”
尤其是当路德维希进球的时候。
路德维希不觉得自己勇敢，关于压力，他只是和大部分人看法不太一样，他喜欢被关注，关注和看重，两者在他的心里是等号，想要被关注，想要被看见，想要被喜欢，所以要努力争取，他是为了自己踢球，现在他喜欢胜利，所以要永远朝着胜利走去。
皮耶罗觉得这有点古怪，但这又很路德维希，他就是那种会光明正大地宣称大家都喜欢自己的人，如果有个人说我才不喜欢你，他还要凑上去问为什么，还要对方喜欢自己才罢休。
想到这里，皮耶罗一惊，那一见面就喜欢路德维希的人，在他的面前不就是一张白纸吗？一张白纸有什么好看的呢，就算内心千回百转思绪万千，也不过是一张薄薄的广告单，印满了无关紧要的字和毫无作用的图片，广告单的下场只会是垃圾桶，就这样被路德维希随便抛在脑后。
话说完，路德维希没有再回答，皮耶罗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夜里一只小老鼠从窝里跑出来，要去巡视他的领地。皮耶罗忍不住睁眼，侧头往左边看，左边是路德维希的床，先前他就坐在那撑着下巴看皮耶罗。
窗帘没有关紧，月光清亮得像是水，溪流从床单往下淌了满地。路德维希爬起来，脚掌无声地涉过水，皮耶罗默默地看着他走向自己，掀开被子躺上床。
路德维希捧着呆呆的皮耶罗的脸，亲吻他的额头，好像壁画里慈悲的圣母低头安慰她的孩子，黑夜里他的脸庞和雪一样透明。路德维希又安抚地拍拍皮耶罗的脑袋，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枕头凹下两个小窝，绿眼睛看着黑眼睛，卷曲的头发也缠在一起，像是藤蔓缠绕着树枝。
“要是我赢了，你就去找皮波，”路德维希嘴唇翕动，声音小得像在说悄悄话，“不要不开心了。”
皮耶罗也下意识地配合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密谋：“诶？”
如果路德维希赢了，为什么是皮耶罗实现自己的愿望，难道路德维希的愿望是因扎吉和皮耶罗和好吗？
路德维希又拍皮耶罗的脸，这次是嫌弃对方傻，“你被我绑架了，只许听我的！”
他翻过身，捂住耳朵，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不想听见皮耶罗的反对声，皮耶罗抬起的手只好落在他的肩膀上，晃了晃，没有反应，路德维希瓮声瓮气说自己睡着啦！
“真睡着了？”皮耶罗问。
“睡着了。”路德维希往被子里拱了拱，只露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尖。
“那，晚安？”不知道是不是嫌弃皮耶罗太啰嗦，路德维希不说话了，皮耶罗只好躺正，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上，心却依然活跃。
过了一会儿，皮耶罗忍不住又问你睡着了吗lulu，路德维希依然不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了过来。皮耶罗撑起身体，弯下腰，小心地凑过去看路德维希的脸，白净的脸像是月牙，原来已经睡熟了。
“晚安，Angel。”
皮耶罗小声说，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路德维希的额头。
*
足球不是回合制游戏，以战争作比喻，在球场这片战场上，有球的部分是全场的焦点，有球跑动万众瞩目，无球跑动的球员往往被忽视，所有人都必须盯着那颗圆滚滚的球跑来跑去，好像台球桌上碰撞四散的球。
特拉帕托尼的战术执行得相当不错，意大利向来是以团结闻名的球队，当他们专心致志地执行战术时，简直像座钢铁长墙矗立在球场上。
托蒂是意大利的核心，是葡萄牙防守的重中之重，和过往担任第二前锋不同，他本场比赛踢得相当激进，和维埃里齐头并进，直直地就往葡萄牙后场逼近。
库托张开手好像大鹏展翅，扑腾着扑过去抢位，托蒂避开他，后撤传边，加图索接球，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保守起见横传中路，阿尔贝蒂尼踩着球不紧不慢地和俱乐部好队友鲁伊科斯塔对上了。
“鲁伊好久不见。”
“对，好久不见，但是别想这么干扰我，德米。”鲁伊随口回应，上前逼抢，为了不失球，阿尔贝蒂尼只好再次回传，足球在后场转了几个圈，意大利队在沉闷地倒脚。
终于对味了，开局直接强攻的意大利回到了他们的舒适区，看惯了意甲比赛的球迷已经舒舒服服地松了口气，互相试探，点到为止，特拉帕托尼别想不开跟葡萄牙抢中路啊！
意大利确实不跟葡萄牙抢中场，眼看着葡萄牙的豪华中场越不过去，直接仗着身高优势吊高球打身后。
如果内斯塔在场上，意大利队后场将会再多出一个出球点，现在科斯塔库塔接到回传的足球，面不改色一脚猛踹，足球高高地飞起，像是鸟飞过山，落点又是托蒂！
“托蒂接球！葡萄牙要小心了！”
托蒂接球就好比核弹装入放发射仓，让他启动就是在葡萄牙的禁区大开杀戒，在巴乔老去路德维希还未成熟的此刻，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九号半球员，即使有上帝视角，球迷们也没看清他是怎么把球越过层叠的后卫传到维埃里的脚上的，好像有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也只有他能轻而易举地走过去似的。
短短几秒，其他人甚至来不及防守，防守对象就换个人，亚平宁坦克短暂地调整了一下角度，抬脚就射，可惜对方门将发挥神勇，提前蹦起来抬手打出足球。
足球撞在门框上飞山看台，惊起球迷一片惊呼。
“哎呀可惜！”解说忍不住扼腕叹息，下一秒继续为了意大利摇旗呐喊，“意大利今天表现不错，相信进球很快就会到来！”
幸好这是意大利球迷电台，不然他的表现早就被葡萄牙球迷投诉了。
哪怕是趁着世界杯的东风临时入坑的新球迷也很快意识到意大利队铁了心要轰炸葡萄牙的后场，艺术足球碰上不讲道理的流氓，人家不跟你在中路比拼盘带比拼配合，球在天上飞，你总不可能用手接，葡萄牙的中场们不得不后退接应自己的队友，力大砖飞不外如是。
岌岌可危的球门在鲁伊科斯塔后撤后勉强得以喘息，他承担起更多的组织责任。后场不稳是葡萄牙的老毛病，整体阵型前压，两个边后卫也要积极参与进攻，身后大片空挡极其容易被突破。
先前小组赛他们跌宕起伏的成绩就跟这有关，只要有能力的球队都会尝试打一手反击来对抗葡萄牙，国家队的比赛追求稳定，奥利维拉一条路走到黑，也坚持中场至上的阵容，就看是对方的中场先被葡萄牙打烂，还是葡萄牙的后场先被对方炸完。
以球场上的表现来看，两队不相上下，葡萄牙的阵容后撤后，意大利便很难穿过在鲁伊科斯塔指挥下的中场，孤军深入的维埃里被缠得结结实实，左右为男，好像落入蛛网的猎物，进退不得，这种情况下，意大利的绕后得不到中锋的回应，只是做无用功。
“对面怎么回事？”奥利维拉背着手，目光紧紧地追逐着皮球。
已经半个小时了，足球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葡萄牙的半场，意大利竭尽全力来纠缠葡萄牙的右路，他们的攻击固然得不到终结，但是也困住了菲戈，右路人山人海，菲戈怎么也不可能绕着加图索和阿尔贝蒂尼跳芭蕾吧，比起芭蕾王子，还不如指望菲戈突然化身超人，或者马拉多纳附体，而菲戈显然做不到。
“菲戈在球场上隐身了，”解说下意识地摇头叹气，“阵容后撤后，葡萄牙攻出去就难了。”
虽说如此，但是意大利想进球也难，毕竟葡萄牙的强势路正是右路，就算意大利拖住了菲戈，但不也是把自己戴上了镣铐吗？解说和奥利维拉思维同频：意大利在干什么？
——当他们忘记你的时候，就是你的机会，特拉帕托尼这样告诉路德维希。
“啊，踢得不错对吧。”白了头发的特拉帕托尼老神在在，西装笔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帅气的意大利风骚老头，作为对比的教练，奥利维拉心里翻了个白眼，直骂臭意大利人。
转播镜头忙着拍球场大乱斗，又忙里偷闲看教练席，好不快活，没人注意路德维希。
在不重视边路的意大利，又是刚刚加入国家队的小年轻，路德维希在比赛刚开始时因为换了位置引起过注意，但也仅此而已，毕竟意大利的攻击重心在左路，两方人马已经打成一锅粥，一方前压另一方就要后撤，意大利也在防葡萄牙突然的绕后。
路德维希相当全能，长传也不错，丢到后场接应也不是不能理解。而且他也相当配合，兢兢业业地给托蒂做配，往中路越跑越深，不少人觉得这是特拉帕托尼打算把中场组织分给路德维希一部分，好解放托蒂，不然一直僵持着难道准备点球大战吗？别搞笑了！
身为俱乐部队友，鲁伊科斯塔相当关注路德维希，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还打过电话，路德维希说自己要在球场上把鲁伊打哭，语气亲亲热热的，却是准备让他喜欢的鲁伊伤心地靠在他肩膀上哭，鲁伊科斯塔还没回答，和他同宿舍的平托先笑个不停，对鲁伊比口型：这么厉害？
这么说大话的路德维希会乖乖巧巧地待中路不搞事吗？安切洛蒂都要拿甜品贿赂他才能让他听话，总不至于一进国家队就变小甜心了，鲁伊科斯塔不敢小瞧路德维希，但是葡萄牙队也容不得他多想了，在球场上，进球，一切都要为了进球，他要创造机会为菲戈送上助攻。
全场第43分钟，上半场即将结束，电视前焦灼的球迷们能松一口气，过一会儿就要放广告了，但现场的球迷们还在紧张个不停，好像球员们奔跑让他们也脑袋昏昏了一样。又是一次意大利的进攻，被平托断下，避开争抢的赞布罗塔，他往前斜传找到了菲戈。
“菲戈拿球，会有机会吗？”
解说敬职敬业地开口，不过心里觉得葡萄牙的机会不大，目前意大利似乎把希望都寄托在下半场，到现在还是围追堵截毫不放松，似乎一点都不想着进球，面对一只光顾着防守的意大利队，菲戈毫无办法，磕球回传。
鲁伊科斯塔接球，而加图索已经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虽然鲁伊知道里诺性格并不野蛮，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觉得对方的眼神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前有狼后有虎，鲁伊科斯塔微微转头，看见队友迪马斯在前插。
“鲁伊科斯塔一个长传找到了队友迪马斯，迪马斯带球突破！”
在葡萄牙，边后卫都具有前插进攻的能力，迪马斯也不例外，众人都围在在葡萄牙的右半场，他带球直冲，想要为队友们分担压力，全场的重心因为他而向意大利的右路倾斜。
“马尔蒂尼上前逼抢。”
这场比赛踢右后卫的马尔蒂尼果断上前挡住迪马斯的前路，撑着手潇洒利落地滑过草地，威风凛凛如同雄狮，而迪马斯只能注视着足球远去被科斯塔库塔接住。
葡萄牙的前锋戈麦斯主动抢位，两个人纠纠缠缠，大群人正朝着两人奔来，想要支援或者围堵。
直到马尔蒂尼不知何时再次前插，接住了科斯塔库塔的传球。
各国解说们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意大利后卫前插进攻也太少见，这可不是祖宗之法，但蓝衣翩翩，发丝飘飘，正在持球前进的却是意大利后卫队长马尔蒂尼无疑！
年轻解说们还在困惑的时候，见过当年马尔蒂尼走廊的解说已然激动，镜头追逐着飞奔的后卫，逆着人潮最先跑动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马尔蒂尼，一个是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忽然启动边路内切，回身招手看向马尔蒂尼，葡萄牙中场球员平托毫不犹豫地狂奔拦截，所有人都在另一边，意大利的右路空空荡荡，只有这么点人，他们怎么进攻呢？
在两人启动前，谁也不会知道两个人想要配合，但等葡萄牙意识到意大利的战术后已经来不及了，路德维希那么快，已经奔向球门，马尔蒂尼也很快，他跑过了时光，神情义无反顾，气势汹汹如潮。
所有人都不能忘记保罗马尔蒂尼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后卫，因为伤病和时间，他渐渐甘于在后场为队友们托起防线，但只要球队需要，他当然可以站出来为球队发起进攻。
葡萄牙的后卫们还在跟着维埃里，转身慢得让人尖叫，马尔蒂尼张开手抵住平托的骚扰，两人无声地角力，意大利队长硬生生压着对方右脚猛踢足球下部，足球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前方，落点处是路德维希！
拍马赶到的左后卫沙维尔竭尽全力也只是让路德维希脚步踉跄了一步，对于其他的人来说，歪着身体不好发力，也许射门就会偏出球门，但路德维希不需要。
他甚至不用调整，好像自己是根面条人似的扭着身体，右脚踉跄那就换左脚，足球射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背对着球门，因为临时换重心而跌倒在地上。
镜头清楚地看见了一切：路德维希射门，路德维希进球，如此简单。
近景镜头里，路德维希翻个身爬起来依然坐在地上，好像磕到了下巴，他皱着眉头，舌头下意识地舔嘴唇，助攻的马尔蒂尼大笑着滑跪闯入镜头，猝不及防地抱住路德维希一起倒在地上。
“嘶，喔好向磕到了。”路德维希有点大舌头了，他估计自己没事，只是嘴唇有点破皮，刚才还吃了一嘴巴草，他还在呸呸呸，马尔蒂尼也不嫌弃，就这么抱着他啃。
马尔蒂尼没听清，依然狂喜地搂着路德维希亲来亲去，把漂亮脸蛋涂满自己的吻，路德维希像个莫名其妙被主人搂着变态亲吻全身的小猫咪那样绝望，试图挣扎无果，只好躺平享受。
加入吸猫聚会的人迅速增加，维埃里以绝对的体重优势宣告自己的到来，阿尔贝蒂尼叉腰站在人堆外面嚷嚷别挤了别挤了小心压到孩子！
意大利在上半场比赛结束之前打入一球，对于葡萄牙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别说球员了，连看台上的球迷都忍不住沮丧地大叫。
鲁伊科斯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汗水已经打湿他的长发，一缕一缕地粘在额头，平托叉着腰晃晃悠悠走过来跟他一起围观意大利人庆祝，忽然问他该不会要哭吧？
“还没到哭的时候，”鲁伊科斯塔拍损友的肩膀，“而且lulu哭起来比我好看，若昂，我们得努力一点。”
已经是长辈了，总得教给小孩一些道理吧，比如输了球可以靠在长辈怀里伤心，这才是小孩的特权——
作者有话说：谁懂救赎感，写着写着，被我当做背景音的曼联就被伯恩利进了一个球，这不大对吧……
梦想在100章写完世界杯
下一章就是lulu暴言想要雷东多靠着他肩膀哭（）
ps，我不行了，我改文的时候2比2了，曼联你太有节目效果了
第99章 阿根廷 其一
意大利最终1：0葡萄牙, 并不出人意料。
葡萄牙的退场也许从小组赛时的跌跌撞撞就拉开了序幕，他们还没调整好状态，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意大利, 于是黯然离场, 球迷们也说不出更多责备的话, 比起他们，球员自己更加痛苦。
下半场仗着一球优势，特拉帕托尼带着意大利进入自己最擅长的防守环节, 任凭葡萄牙狂轰滥炸也岿然不动, 稳稳当当地把胜果保持到最后。
足球还在鲁伊科斯塔的脚下，但是终场哨响后, 足球也就毫无意义，他一脚踢开足球，力气不大，足球晃晃悠悠地朝边路滚去。
葡萄牙球员们几乎都跌坐在地，不少人捶地失声痛哭, 九十分钟的比赛结束后，一方天堂一方地狱, 谁能接受自己被宣告出局呢？鲁伊科斯塔胳膊捂住脸，慢慢地呼吸, 过了好一会才放下手, 踉跄了一步默默地朝意大利队走去。
他是去找路德维希的。
“不是想看我哭吗？怎么不来找我，”路德维希从托蒂的怀里挣扎出来, 转过身，鲁伊科斯塔站在他的背后，正淡淡地微笑着，“不过你得失望了, 我可没有哭。”
只是他让路德维希哭的愿望落空了而已。
……但有时平静比哭泣更让人悲伤，路德维希忽然局促起来，习以为常的胜利的喜悦忽然消失了，某种不明不白的刺忽然刺痛了他的拇指，他蜷缩着手掌，难得说不出任何俏皮话来回应对方，鲁伊科斯塔平静下的悲伤好像溅到了路德维希的身上，但葡萄牙人竭力保持无知无觉。
“我想抱你，可以吗？”路德维希没等鲁伊科斯塔回答，已经抱住了他，鲁伊科斯塔鼻间发出惊讶的嗯声，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路德维希的背。
两个刚踢完一场高强度球赛的球员身上当然不好闻，汗水和热意粘稠，蒸腾着透红了皮肤，胸腔一刻不停地剧烈起伏，两个人的长发也湿漉漉，几乎要滴出水，鲁伊科斯塔抱着突然沉默的小队友没一会就受不了了，推开路德维希，要和他换球衣，他是为了这件事才过来的。
“赢了就要开心啊。”鲁伊科斯塔细心地捋开路德维希凌乱的额发，路德维希已经红得像只虾米了，喘着气乖乖地看着鲁伊科斯塔，在俱乐部的时候，鲁伊科斯塔就常常这么温柔地照顾他。
“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就这么一直赢下去吧，lulu。”
没有再多说，鲁伊科斯塔胳膊搭着天蓝色的球衣，朝路德维希摇摇头，转身离开了，他的队友还在等他。
晚上路德维希把这件事告诉了雷东多。
意大利和葡萄牙分出胜负的同时，西班牙和阿根廷也在决一死战，比起隔壁算得上平平淡淡的战场，阿根廷和西班牙打得堪称天崩地裂，一共进了五个球，上半场西班牙先下一城，不到三分钟，阿根廷追平。
中场休战后，下半场又开始紧张刺激的“你进我追”，双方纠缠的模样让球迷们直进ICU，打到补时赛的最后一分钟，才由巴蒂一脚远射3：2彻底奠定胜局。
送走鲁伊科斯塔后，路德维希又在电视里看见了卡西和古蒂黯然离场，骄傲的哈维像是迎面淋了一盆水的落汤大公鸡那样不得不低着头，别过头拒绝采访。
有自由媒体凑近了要拍西班牙球员的近照，古蒂冷着脸直接一脚踹翻了地上的水瓶，水瓶像是炸弹一样砸进自由采访区，记者们惊叫着四散开，镜头看热闹地追拍出局的西班牙人们直到进入球员通道，获胜的阿根廷人兴奋地唱着歌成为了背景音。
国家队的比赛和俱乐部的比赛完全不一样，路德维希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欧冠和联赛都是一年一届，打败朋友或者被朋友打败都很常见，球员们来来往往，曾经的对手鲁伊科斯塔就成为了路德维希的新队友，尤文图斯或者罗马，在联赛里都是米兰争冠的对手，路德维希打败托蒂和布冯只是觉得稀疏平常——但是国家队不一样。
球员们今年没有冠军那就明年再来，这家俱乐部不行那就换一家俱乐部，俱乐部每年都要招新辞旧，路德维希已经习惯，但是国家队不一样。
欧洲杯和世界杯都是四年一届，国家队也不能像俱乐部那样任凭球员挑选，对于每个球员来说，国家队的比赛都是有限的，在无声地倒计时，直到你没有胜利没有冠军，独自寂寞地离开。路德维希感到了一阵挫败，也许他不该对鲁伊科斯塔那样说话。
那么温柔体贴的鲁伊，还要主动来找路德维希，路德维希手足无措，只能给他一个拥抱，他决不能安慰他，因为两个人都已经拼尽全力，胜利者的任何话都是高高在上的，所以跳脱的路德维希也安静了，然后看着鲁伊科斯塔的背影忽然一瞬间弯了下去，压抑的悲伤淹没了他，他落寞得像是失群的羊。
“冠军很好，胜利也很好……”路德维希慢慢地说，“可我也想朋友们开心。”
“没有人做得到，阿涅。”雷东多冷静地回答。
“不从别人的痛苦里汲取喜悦，而是因为自己的努力有所回报才开心，阿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需要自责。鲁伊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不要可怜他。”
拼尽全力然后堂堂正正地输掉了比赛，鲁伊科斯塔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如果路德维希可怜他，那他难道也要可怜自己吗？难道他有所保留、他没有尽力、他没有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的队友吗？如果他可怜自己，那他才是对不起自己。
总是被吐槽怪胎的路德维希终于有一点像个普通小孩了，意识到失败的代价其实很沉重，对于他的朋友们来说也许无法接受，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那么释然洒脱，因为某些机会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而路德维希永远往前看，看不见朋友们在身后徘徊踌躇。
雷东多不知道路德维希是怎么养成这样的性格的，但是这样的性格很好，很适合球场，这么明亮的人就该奔着冠军和胜利一往无前，忧郁和惆怅不该和路德维希沾上边，他得是只不停下的鸟，一直一直飞向他的天空。
不过路德维希其实还是很有人情味的，他最后也只是给了朋友一个拥抱，不是安慰是鼓励，他们还会在赛场上再次见面，这绝不是终点。
雷东多最后这样告诉路德维希：“不管输还是赢，我都很期待和你在赛场上相遇。”
“如果你输了，你会哭鼻子吗？阿涅，我真想在比赛上看见你。”雷东多已经跃跃欲试，他要亲手拿走路德维希的胜利。
路德维希怎么可以把胜利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呢，他得知道，他必须竭尽全力无比狼狈，才能从雷东多的手里夺走前往冠军的门票。
雷东多当然会安慰路德维希，在他征服路德维希之后。
“砰！”
“路德维希被雷东多直接撞翻在地！足球现在来到艾马尔脚下！这名23岁的阿根廷小将正在球场上施展他的魔法，漂亮的盘带，他晃过了托马西，迎面赶来的是加图索——加图索同样撞翻了他！”
解说长吸一口气，说出的话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好像他有两个肺所以完全不需要喘气，球迷们甚至没空抱怨他的话其实糊成一团听不清，他们目不转睛，脑袋跟着球权一起左右摇摆，好像大雨里疯狂旋转的风车。
阿根廷的主帅马塞洛·贝尔萨的战术相当有个人特色，3313，追求极致的进攻和压迫，在足坛他的外号是“疯子 ”，因为他和大部分人反向而行，他认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而阿根廷也有这个资本打攻势足球，星光熠熠的阿根廷队是本次世界杯的夺冠热门，战神巴蒂、风之子卡尼吉亚、克雷斯波……南美洲预选赛上，阿根廷全胜出线，比冤家巴西擦线入选显得更有冠军气质。
不过本届世界杯以冷门出名，阿根廷也和意大利、葡萄牙和法国一样在小组赛表现差劲，让球迷们看了就抱头痛哭，好在还是跌跌撞撞地一路闯到了四分之一决赛，一向乐观的南美球迷们觉得考验也该结束啦，现在是我们的场合！
而球场上的状况也确实是阿根廷占优。
面对阿根廷的强势进攻，意大利阵容整体后撤，两条防守线无限压缩来应对阿根廷的短传渗透，此刻球场上意大利实际上形成了451的站位，路德维希已经后撤到中圈后，按照特拉帕托尼的战术不断拦截贝隆的传球，加图索会帮他，路德维希同时还要尝试绕后接应。
意大利的后缩让路德维希每次试图前突都很难得到支持，中场密密麻麻都是阿根廷的球员，对方没有起脚的空间，他也得不到启动的距离。
雷东多无比了解路德维希，同样也绝不会忽视路德维希创造奇迹的能力，冷静理智地做出判断，果断地压迫逼抢，身为阿根廷中场的指挥官，他会毫不犹豫地掐死路德维希每次试图起飞的翅膀。
“皮耶罗分球到边路，路德维希得球。”
路德维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同时用力地眨眼，汗水从额头落下来有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抹了把脸，脚下轻踩了一下足球，足球向前弹起，又转身避过萨内蒂捅过来的脚，他灵巧地跳起，落地后再次加速追上了足球。
“太漂亮了！路德维希轻松过掉萨内蒂！”
“因扎吉已经起跑在阿根廷半场等待路德维希，查莫特贴身防守着超级皮波，路德维希内切了——”解说高昂的声音被掐住了脖子，在高/潮顿时变得无力，“雷东多和阿尔梅达双面迎击，路德维希像只小鸡仔被挤在中间了……”
——冷静，我们必须冷静，从比赛第一分钟就开始“管理”比赛，懂吗？吉吉，你开球门球可以适当“拖延”远一点，界外球慢点发，受伤时合理倒地，我们的目的不是消极比赛，而是打乱阿根廷连续进攻的疯狂节奏，让他们感到焦躁。
路德维希闭着眼睛，哐当再次倒地，这很正常，被两个大个子挤来挤去，他一个瘦弱前锋难道硬抗吗？路德维希又不是维埃里那种猛男，他趴在地上叹气，没人觉得他是在跳水，何况在裁判赶过来之后他又健健康康地爬起来说没事。
只有雷东多看着他摇头，但路德维希不看这个邪恶的阿根廷人，叉着腰小跑归位。
——对方的控球率会很高，我们会很长时间碰不到球，但这没关系！我们必须保持防守阵型，记住，90分钟内不能有一秒钟的走神，我们的机会很少，但我们的反击必须高效，在机会来临的时候抓住它！
等待机会，路德维希，狠狠打哭费尔，你可以做到的。
二十七分钟，意大利本场第三个任意球，路德维希看着排人墙的雷东多，心里暗暗发誓。雷东多若有所感，但来不及多想，他沉着脸和队友们一同起跳，托蒂的任意球被波切蒂诺狠狠甩头撞了出去，落点处因扎吉伺机而动，奋身一扑，顶到了！
“卡瓦莱罗扑到了！他简直是叹息之墙！”
意大利球迷的惊呼再次噎住，只能看着阿根廷的门将把球压在身下，他警惕地用目光逼退依然蠢蠢欲动的因扎吉，此刻他就是阿根廷的英雄，意大利的魔鬼——
作者有话说：呃呃存稿箱原来还要设置时间，我会驯服这个东西的
计划出错，100章的时候写不完世界杯了，可恶
大打出手吧，雷东多和lulu
第100章 galgame 其二
总而言之, 路德维希在玩galgame。
可供选择的角色相当多，路德维希饶有兴趣地翻来翻去，要找到一个合心意的人。
路德维希是一名前锋, 目前在意甲豪门AC米兰担任主力, 以他的年龄来看, 他是毫无疑问的天才，因为他哥哥马拉多纳，从开始足球训练后, 路德维希就得到了万众瞩目的待遇, 被人叫做马拉多纳二世，虽然无所谓被人喊做某某二世, 但有机会跑走的时候，路德维希还是毫不犹豫地跑到了米兰，在米兰内洛他也是毫无意外的天才待遇，主教练萨基很喜欢他，擦着年龄的边把他扒拉到了一线队。
但路德维希的主力位置并不稳定, 有时候他会跟范巴斯滕一起搭档，有时候范巴斯滕首发, 而他得坐在替补席等待教练的目光。
因为年龄，教练萨基觉得路德维希还需要保护。
但路德维希已经活力满满地准备篡位了。
马拉多纳对此大为赞赏, 阿根廷老流氓一向认为身为他的弟弟, 路德维希未免太没攻击性了，这可不好, 在野心勃勃的球坛，不争不抢等着别人把你踢走吗？所以他非常鼓励路德维希，传授他人生经验：
“每个成功的球员，身边只会有三种人。”
马拉多纳说：“朋友、对手和老婆。”
路德维希想了想, 提问：“卡尼算朋友还是老婆？”
“屁！”马拉多纳大怒，“卡尼是我兄弟！”
“可你们亲嘴了。”路德维希真切地困惑。
“就算亲嘴了那他能当我老婆吗？所以卡尼就是我兄弟！”马拉多纳梗着脖子，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路德维希还要再问，直接被他瞪了一眼。
都怪那群意大利人，天天拉拉扯扯的，把lulu都带坏了，尤其那个马尔蒂尼，长的那么漂亮不去演电影来踢足球，这不就是勾引小孩吗！马拉多纳思来想去肯定是AC米兰那群人带坏了路德维希，没等他再骂几句风骚意大利，路德维希不知何时已经不耐烦地跑走了。
路德维希觉得马拉多纳在糊弄他。
明明迭戈一向认为情人越多越气派，怎么他自己不把情人算进去，难不成那些和他纠纠缠缠的女人都是老婆吗？那这样就犯了重婚罪了，虽然乱搞男女关系就要被神父骂的，路德维希要是跟马拉多纳学同时跟八个人结婚，神父都得破戒跟上帝说我受不了，然后来清理家门——就算路德维希不领证也不行。
所以一个成功的球员身边应该有四种人：朋友、老婆、对手和情人。
范巴斯滕被路德维希归在朋友和对手里面。
因为路德维希的爸爸是德国人，所以他会说德语，德语和荷兰语很像，路德维希就这样和范巴斯滕熟悉起来，还有古力特和里杰卡尔德。
从范巴斯滕的身上，路德维希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合格的前锋都该有他专属的中场。
大家提起米兰都会提起荷兰三剑客，隔壁国米也有德国三驾马车，路德维希单打独斗被忽视太正常了。
“听起来很有道理，”范巴斯滕忍不住笑，不像其他人那样不信，而是配合地问路德维希打算怎么办，“lulu你要从哪找中场，米兰青训里吗？”
“等我先玩一把游戏。”路德维希说。
首先，一个合格的中场当然该成熟稳重，年纪小的pass。
其次，路德维希喜欢冷静理智的人，要和他配合的中场一定要很聪明。
最后，要温柔，路德维希喜欢温柔的人。
如果马尔蒂尼在这，他准要吐槽路德维希不是在找队友，这是在找爸爸或者保姆，既要冷静聪明，又要温柔体贴，路德维希怎么不说他要和范巴斯滕结婚？范巴斯滕结婚肯定是个好丈夫，性格虽然冷淡但是敏感体贴，不爱说话但是永远默默陪着你，怀抱也很温暖，在球场上抱住你好像太阳般柔和。
“其实是保罗想和马尔科结婚，”路德维希看穿了一切，“不过马尔科人那么好，想和他结婚也很正常，保罗不要害羞。”
保罗·马尔蒂尼落荒而逃。
路德维希最后选择的角色是【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是西班牙常见的名字，走在大街上喊名字，十个人里六个男的会回头对你微笑，路德维希好奇地戳了戳屏幕里黑色卷发的小人，黑头发黑眼睛，他像一只黑羽的鸟。
费尔南多：“请保持距离。”
状态备注：费尔南多感到厌烦。
“好冷淡！”但是这样路德维希反而更有兴趣，他迫不及待地进入下一环节：
【为您的中场挑选合适的青训俱乐部吧！】
西班牙的名字去阿根廷也很正常，路德维希把阿根廷青年人俱乐部的名字填入输入框，这是他和迭戈的青训俱乐部。外国人在意大利青训很容易被歧视，路德维希对西班牙俱乐部也不了解，他没去过那，只是听马拉多纳隐隐提起来过他很讨厌的一个球员在西班牙踢球，特里内费、特内费里还是费内巴切？算了不重要，路德维希只是希望费尔南多能在他喜欢的俱乐部也过得开心。
“之后就来米兰陪我吧。”路德维希嘟囔，他的中场当然要来AC米兰和他一起上场。
*
雷东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出生，阿根廷青年人俱乐部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好的俱乐部，他们注意到了在室内足球大放光彩的雷东多，于是立刻邀请他来试训。
“你会成为阿根廷未来最好的中场。”
“我会的。”
教练说雷东多不仅天赋好，运气也很好，因为试训的同一天，俱乐部又来个天赋异禀的小前锋，等他长大了，两个人就可以一起上场。
不过这个孩子的状况让大家很担心。
路德维希是外国小孩，他的西班牙语不大好，年纪又小，试训过了之后也不能住在青训宿舍，俱乐部给他找了寄养家庭，是一对孩子已经移民的老夫妻家。
路德维希在青训里表现很好，但在日常生活里却显得相当糟糕，常常迟到，而且过于天真了，总是闹出些笑话来，雷东多就听说过他午休跑到草场上睡觉，教练在房间里找不到人，急得满基地找，总不能那么大个小孩就不见了吧？最后在草坪上找到了，漂亮小孩脸红扑扑地眨眼睛，教练没来得及骂人，身边其他小球员惊恐地开口了：
“教练，lulu脸被晒伤了！”
路德维希闹出的笑话远远不止于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俱乐部的青训球员们用来闲聊的都是今天lulu今天又干什么了，是抓蚂蚁还是扑蝴蝶，还是偷吃了教练的私藏小蛋糕？教练们也说“lulu确实天赋很好，可是”对视一眼，然后无可奈何地说出下一句“也太跳脱了”。
试训时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以为路德维希是个内向的小孩，但事实恰恰相反，路德维希相当活泼好动，在球场上快得像风，没人能捉到他，足球俱乐部里关于足球的一切都值得热爱，所有人都忍不住喜欢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前锋，就算他老是迷糊。
“我去捉蝴蝶了。”第二天他又说：“我看见了一只小鸟，我去他家了。”
路德维希总有他的道理，每天睁开眼都是不一样的一天，每天都有要去进行的冒险，别人对他忧心忡忡，他不以为意，不过冒险总有跌倒的时候，比如现在。
“……路德维希？”雷东多迟疑地开口。
他看见一个人倒在草丛里，身上红白色的球衣让他很眼熟，因为他刚回家换掉，那个人浓密的金色卷发也让他熟悉，被喊了名字后，金发的孩子扑腾了几下，像只掉进沙漠里的鱼那样努力挣扎，无力地昂了一下脑袋算作回应。
“我在——”
雷东多叹了口气。
路德维希坐在路边的小坡上，高度刚好够他垂着腿，雷东多半跪在他身边，拉开他的小腿袜检查伤口，并不深，但破皮的地方丝丝地渗出了血，有些小石子卡在了伤口里。雷东多低声让路德维希坐好，圈住他的脚踝抬起来，然后依次脱掉鞋子和袜子，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会有点痛。”
“嗯。”路德维希点头。
其实这点伤口对于天天在球场上摸爬打滚的球员来说稀疏平常，小球员们自己都能处理，找队医，队医都嫌弃他们没事找事，但雷东多却有些沮丧，因为他也习以为常，所以包里没有酒精，现在只好用清水帮路德维希洗伤口。
小石子被水流冲了出来，雷东多用手帕擦干净路德维希的小腿，翻了个面围着小腿打了个结，这是为了避免再有脏东西污染伤口。
“好厉害。”路德维希的神色震惊得好像电视里的超人走了出来，现在就坐在他的旁边似的。他好奇地站起身，白色的手帕坠在小腿上，像是花环，雷东多觉得有点好笑，因为路德维希又说了一遍他好厉害。
“只是普通的处理而已，回去后要消毒，记得吗？”雷东多有些怀疑路德维希转头就会忘了。
其实在家里，雷东多是最小的弟弟，但他不喜欢被人照顾，希望别人把他当做大人来平等对待，这并不奇怪，青少年总是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于是要得到尊重，而雷东多不过是格外强烈而已，不过收效甚微，毕竟他才17岁，还没成年，南美家庭观念浓厚，在他的家人眼里，他永远是小古板费尔南多。
他少见地被人这么崇拜依赖，好像忽然之间有个小弟弟一样，路德维希有卷曲的金发和明亮的大眼睛，绿色的眼睛时刻水润地泛着光，看上去就是个惹人疼爱的小孩，雷东多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不去看路德维希期待的目光。
天生的责任感与性格里执拗的那一面让雷东多蹲下身，路德维希惊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球员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摇头示意自己爬上他的背，过了几秒，雷东多捉住路德维希的手，他以为路德维希在害怕，于是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好像要把自己的关心和坚定也传给对方。
“来，我带你走。”
雷东多不自觉地带出了在球场上怒骂破烂后防的气势，语气强硬，他皱着眉头看着路德维希似乎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被催促了才回过神。路德维希生疏地勾住了雷东多的脖子，他的头发像是花丛一样倾泻，带着他的温度全落在雷东多的肩上。
路德维希背着包，雷东多背着他，两个人重新上路，路德维希紧紧地搂着身下人的脖子，忽然轻声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路德维希不认识雷东多，雷东多对他来说只是个从天而降的热情陌生人，直到现在，他才想要了解这个人，肩膀很温暖，但是和太阳不一样，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被温暖了，这是特殊的。
“费尔南多·雷东多。”
他又说，“我认识你，我们都是一家青训营的球员。”他猜到路德维希不记得自己了，在球场上，在教练边，在俱乐部里无数次擦肩而过，路德维希追着他的太阳跑走了，雷东多留在背后，于是也转身离开。
路德维希“啊”了一声，但他没有尝试去回想自己的记忆，只是歪着头枕在雷东多的肩膀上，语气兴奋地问：“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为什么？”雷东多没有停下，依然往前走。
“俱乐部的大家就像我的亲人一样，”路德维希说，“你比我大，所以是哥哥。”
雷东多忍不住笑，教练比他大那么多，难道他把教练当爸爸吗？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这么小的小孩一个人住在异国他乡，家里肯定有问题，想要拒绝的心顿时犹豫了，路德维希的话太亲昵了，雷东多下意识地抗拒，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我喜欢乖巧的小孩，你得听话。
“什么算听话？”路德维希追问。
“不在背上乱晃。”雷东多用力地托了一把路德维希大腿，不让他从背上滑下来。系在小腿上的手帕晃晃荡荡，一下又一下地擦过他的手腕，好像鱼亲吻水——
作者有话说：好耶，是第二弹！
沉迷写这个感觉今天更新来不及在九点前发出来了，先占个坑，晚上再发正文更新[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