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恋爱对象何许人也
对路德维希来说, 不管是性别还是年龄，都无所谓，只要是雷东多就好。如果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 只要看着对方就心满意足就是喜欢, 那他毫无疑问地喜欢雷东多, 他相信雷东多永远不会离开他，就像他承诺的那一样。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那个夜晚，雷东多是以何种心情对路德维希说他要放手让路德维希自由离开？这简直是世界上最不能理解的事, 因为路德维希喜欢一个人就绝对不会让对方离开, 他的喜爱是滕蔓，要紧紧缠绕, 他理所当然地要对方也回应。
“嗯，因为我干了坏事，所以现在还没在一起，”路德维希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左顾右盼起来, “我打算一年之后再表白来着。”
“等到十八岁？”卡特琳娜有些惊讶。
“因为想要和他结婚，十八岁可以结婚吧？”路德维希一开始坦然, 但说着说着就迟疑起来，他不知道意大利的法定婚龄, 德国的也不知道, 更别说阿根廷了，西班牙也不知道——雷东多是西班牙和阿根廷双国籍。
意大利和德国最低结婚年龄都是16岁, 16-18岁结婚需要法院审批，证明婚姻的必要性和成熟度。尤尔根下意识地顺着儿子的话回答了这个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卡特琳娜困惑地蹙眉,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路德维希期待地看着父母，显然没有说错。
“等等，宝贝，你说是说‘他’对吗？”
“啊，我不能和男人结婚吗？”路德维希有些惊讶。
尤尔根忍不住双手抚脸，卡特琳娜毫不犹豫打了丈夫一下，让他坐好，“当然可以，lulu，不过这恐怕比你喜欢一个女孩儿更加困难。”
尤尔根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心想恐怕这会是路德维希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大困难，如果他确定要和喜欢的那个人度过终生的话，他会面对许多人异样的眼光。
路德维希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如果有人跟他说你不能这样做，你要那样做，他只会礼貌地回复我觉得我把自己管的很好，为什么你不能管好自己呢？他的人生如此完美，也许上帝给他唯一的考验就是让他在爱情里吃吃苦头。
不对，上帝保佑同性恋吗？
父母们心里愁绪万千，他们刚才还在谈论路德维希光明璀璨的未来，但要是路德维希喜欢男人的事被媒体们知道了，那他在足坛的未来也算是没有了。
2000年，世界对同性恋还是质疑抗拒，而足坛一向最为古板，虽然意大利媒体天天写谁爱谁，谁和谁天生一对，但要是两个球员真的跳出来说对啊对啊我们真的是一对，首先封杀球员的就会是媒体。
好兄弟当然可以亲亲抱抱，足坛里也只能有好兄弟。
路德维希其实不在乎他喜欢男人的事情被发现后媒体们会震惊崩溃仿佛他干了天大的坏事，就因为他喜欢一个男人吗？但他担心雷东多会被自己影响，没有足球，他还有很多的未知的地方去探索，但是雷东多从少年时代就下定决心要成为最优秀的球员。于是路德维希点头说我知道的，吉吉说过不能跟别人说。
其实布冯当时的意思是不让路德维希说自己无所谓喜不喜欢男人，如果被媒体拿去断章取义会很麻烦。但现在听在卡特琳娜和尤尔根的耳朵里，就是路德维希的队友知道他喜欢男人。
卡特琳娜问：“lulu，你的心上人难道是你的队友吗？”
她在心里把路德维希从小到大的足球队友们都想了个遍，可是路德维希从小是个受欢迎的孩子，嫌疑人太多了，大家都亲亲抱抱，在俱乐部和球场上相处的时间快要比父母还多，爱情亲情混在一起确实让人看不清。
最后她决定先从路德维希身边问清楚。
他们当然支持路德维希自由恋爱，就算对方是男的，他们也不会反对，不过他们心里实在有些担心，因为路德维希不管在AC米兰一线队还是国青队都是里面最小的孩子。
在年龄和性别面前，就算路德维希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他们也担心他会受骗，简直恨不得把那个得到路德维希喜欢的男孩或者男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研究透彻，让这个不知姓名的人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对不起他们最爱的孩子。
但路德维希绝对不会告诉父母自己到底喜欢谁，在表白成功之前就告诉父母自己喜欢的人，他觉得有些冒昧。虽然他心里想费尔肯定会同意的，但是父母是他最亲近的人，这份倔强当做害羞也没有区别，他其实就是不好意思了，但自己羞于承认。
卡特琳娜有些担忧地看着路德维希轻轻点头，眼睛垂下来，往一边瞥去，仿佛桌上长了一只大象。
比起堆叠的广告和电视节目的邀请，AC米兰计划给路德维希提高待遇拟定的新合同更重要，俱乐部已经催尤尔根好几次了，卡特琳娜心思一转，决定过几天就和尤尔根一起去米兰内洛。
路德维希有些雀跃地说：“妈妈到时候可以来看我训练。”
10月10日AC米兰有对外公开训练，刚从奥运会回来的球员们还会为球迷展示奥运金牌。
尤尔根和卡特琳娜也在这天来到俱乐部为路德维希签订新合同，俱乐部把路德维希当做自己的未来，路德维希也把俱乐部当做自己的家，两方其乐融融地签完了合同，然后卡特琳娜说自己想去看看路德维希训练。
虽然看路德维希训练很重要，但两人更重要的目的是观察谁才是路德维希暗恋的人。
这当然没什么不可以，主管陪着俱乐部最受期待的未来明星球员的父母参观起俱乐部，他们一群人站在场边看着球员们在球场上训练火热，路德维希格外活跃，因为他看见了父母正在场边，于是风一样跑过来跟爸爸妈妈打招呼，又在教练批评前跑回去。
球员们在球场上蹦来蹦去，球迷们在参观的围栏外尖叫录像，散训后球员们还会留下来给球迷们签名，卡特琳娜和尤尔根左看右看，实在觉得路德维希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正常。
——路德维希对每个人都很热情，都没有距离感，会开心地搂腰亲脸，但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反而看不出什么特殊的。
夫妻俩愁眉苦脸，旁边陪着的主管心惊胆战，心里已经开始想着什么父母对俱乐部不满，于是压着路德维希转会之类会让下至球迷上到老板抓狂的恐怖故事，于是小心地问阿涅尔夫人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帮到您的？
阿涅尔先生说：“哦，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问：“这就是你们所有的球员吗？”他严谨地考虑到了嫌疑人可能不在现场。
“所有一线队的球员当然都在这儿。”主管摸着脑袋回答。
除去生病的和临时请假没有来的球员，一线队全在这，足足二十多个人，没来的人很少，只有一两个。他不明白为什么阿涅尔夫妻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难道是在考察俱乐部的氛围吗？他还额外解释了没有来的人是谁。
从路德维希加入AC米兰后，阿涅尔一家就养成了看AC米兰比赛的习惯，他们凝神观察了许久，没找到什么不对劲的人。
路德维希的不对劲是从9月开始的，9月是AC米兰季前赛开始的时间，卡特琳娜确定AC米兰季前赛出过场的球员都已经在这儿了。
缺席的球员名单里，一个不认识，另一个是阿根廷中场球员费尔南多·雷东多，阿涅尔一家还记得当时新闻铺天盖地的报道他和lulu有矛盾，明明夏天还一起去玩，怎么就闹成这样？但是路德维希避而不谈。而且雷东多很早就开始养伤了，想必也没时间和lulu相处。
难道是他们把lulu的话理解错了？他说的队友是国青队队友？不管怎么样，同年龄的国青队队友总比和一线队的老男人谈恋爱要好。
虽然不管和哪个队友谈恋爱，一旦被发现路德维希的未来都要毁掉，但卡特琳娜和尤尔根终于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是，晚上路德维希去看望雷东多的时候对他说今天爸爸妈妈来看了自己训练，雷东多也有些想看路德维希在球场上活力满满的模样，但只能说可惜自己看不了。
医生们终于做好准备为雷东多动手术，这场找不到多少参考前例的手术里，医生们难掩焦虑，加利亚尼也唉声叹气，年纪最小的路德维希倒是最镇定的人，雷东多进手术室前，路德维希握住他的手说我等你出来。
雷东多笑：“怎么这么自信？”但他原本有些动荡的心因为路德维希平静下来，没什么好纠结的，手术成功就继续比赛，手术失败就去当教练。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所以无需再彷徨紧张。
“因为费尔未来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路德维希斩钉截铁地说，仿佛已经看见雷东多意气风发的未来。
雷东多还想说话，但是护士已经推门进来，他只好拉了拉路德维希的袖子示意后者低头，路德维希半跪在轮椅前，仰头接受了雷东多一个安慰的吻，然后他们对视，又情不自禁地微笑。
“一会儿见。”他最后告别。
路德维希点头，也说一会儿见，轮椅在过道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路德维希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直到看着雷东多进了手术准备室，大门合上了，不一会，手术室的指示灯跳成了刺目的红色。
路德维希知道手术会成功的。还有雷东多说错了，其实不是一会儿见，而是明天见。术后要进入无菌病房观察，等雷东多恢复意识，已经会是第二天的白日，路德维希要坐在他的床头，看着雷东多慢慢地睁开眼。
雷东多的明天里要有路德维希才行。
明天，他们还有无数个明天——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个码字笑话，我打lulu名字老是打成立德为先，这个输入法太奇怪了[害怕]
3500和4500的加更都在隔壁番外[点赞]感兴趣的老婆们可以去看，是比利时四角和因骨耶露四角和AC米兰双队长n角番外（的部分），天呐，这么一看我怎么写的全是银帕啊，太邪恶了
第42章 哈维
站在之后回忆00-01赛季, 对于路德维希来说，这是个有些苦恼和烦闷的赛季。
雷东多的复出最快也要等到赛季下半截，冬歇期过了之后, 手术很成功（简直是奇迹）, 但是漫长的恢复期让他还是得留在病房。
路德维希下训后溜进来找雷东多玩, 他最近新学了一个把戏，坐在床边让雷东多伸出手，雷东多顺从地摊开手放在路德维希面前, 但路德维希说不对, 费尔把手给我。
“阿涅想干什么，”雷东多纵容对方把自己的手捉住, 然后往上抬，宽大的手掌正对着路德维希的手，他们十指交叉，雷东多没忍住捏了捏对方的手指，“想抱我吗？”
路德维希兴致盎然, 手指从雷东多的掌心退出来，往下缩, 握住他的手腕而后稍微用力圈住，在雷东多惊讶的目光里, 他的手指不自觉缩起往下压去, 路德维希在一边喵喵喵地配音。
“是不是像小猫？”路德维希觉得雷东多握着手上下倒的样子很像是小猫招手，“很好玩吧。”
雷东多微微笑了：“把你的手给我。”
他们幼稚地玩了这个“猫咪握手”的游戏好一会, 等到路德维希明显开心起来，雷东多才问他最近球队怎么回事。
——不是指战绩，而是指教练。
关于教练的新闻再一次成为米兰的热点，两个米兰都是：国际米兰联赛第一场1-2输给雷吉纳, 里皮令人震惊地直接被莫拉蒂扫地出门，而扎切罗尼也在水深火热中，毕竟季前赛他的表现一直差强人意。
媒体们开了专栏嘲笑罗比·基恩表现太差，于是让引进他的里皮直接下课，而路德维希表现太好，显得扎切罗尼拴狗赢，所以他离下课也不远了。
被调侃的路德维希表情有些苦恼，趴在床边歪着头数雷东多手指头玩：“我不喜欢扎切罗尼先生。”
雷东多神色不变，只说原来是这样吗，扎切罗尼先生的战术确实不适合你。
养病的病患从九月看到现在，AC米兰的主教练的表现从未停止被批评，雷东多说的话直白，但没有媒体们的夸张和球迷们的偏见，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毕竟身为球员，除非彻底撕破脸不在乎名声，都不大会直接对路德维希这样评价扎切罗尼的。
AC米兰的战绩已经被拷打了快一个月了，从九月季前赛开始到十月中，联赛首战缺少年轻主力球员的时候米兰轻而易举赢了维琴察，一扫意大利杯和欧冠小组赛的出师不利，谁知道这竟然是罗森内里们唯一可以笑着看的比赛了。
因为初战的胜利，扎切罗尼自信自己对球队的安排非常合理，年轻球员的缺席让他彻底回归了曾经的阵容，3-0的比分似乎也证明了功勋教练和功勋球员的不可或缺：虽然老了，但是油箱里的油还能开出法拉利的速度。
于是等到路德维希他们回来，扎切罗尼表面谅解遗憾地通知他们继续休息，实际上开开心心地继续开着自己豪华老爷车上路了，然后就被博洛尼亚打了个大逼斗。
博洛尼亚上个赛季常住降级区，赛季末支楞了一下才继续留在意甲，AC米兰1-2输给保级队让人震惊，对面能吹一个赛季，米兰能被骂一整年，这场比赛整整一周都在足球热门头条上挂着，随便打开电视都能看见批评分析扎切罗尼的声音。
一切好像历史重演，上个赛季末扎切罗尼也是这样莫名其妙掉链子，于是人们自然而然地开始呼吁他别复古了，赶紧把去年阵容端出来吧！扎切罗尼可不爱听这话，这套复古的阵容陪他和AC米兰再次赢得联赛冠军，否定他们岂不是在否定自己光辉灿烂的过去？
但球员们老了也是不争的事实，扎切罗尼顺其自然地调整，但不是全面的更换，而是有选择的、有计划的、有目的的局部更换，让伤病的下场，让急需的上场，要结合具体情况的选择球员，不管下场上场，球员都是好球员总之扎切罗尼自有计划在此，他是主教练你是主教练，说了听他的就行了！
10月18日，欧冠小组赛AC米兰与巴塞罗那第二轮比赛开始，上一轮AC米兰做客巴萨诺坎普1-1打平，现在巴塞罗那客场作战圣西罗球场。扎切罗尼愿意给年轻人机会，但是建立在胜利是囊中之物或者背水一战，破罐子破摔的情况下，米兰如今手握一个客场进球，比对方更加从容，但是一个球的优势又不保险，扎切罗尼决定谨慎。
从未在欧冠上场过的路德维希和科曼蒂尼都被按在替补席，AC米兰前场，经验丰富的德国中锋比埃尔霍夫重出江湖，西班牙人何塞·马里和舍普琴科成为左右边锋。
两人都是技术全面的前锋，比两个小年轻们还是让人更安心，西班牙人虽然水土不服，但是打西班牙球队应该能唤起些肌肉记忆吧——扎切罗尼实在不想让自己的罪证多一条给球队买了个水货坑钱，隔壁里皮实在太惨。
中场被AC米兰的青训营垄断，几乎全是自家人，从左至右分别是77号科科、4号阿尔贝蒂尼和23号安布罗西尼，而加图索出任右中卫。后场最年轻的是门将阿比亚蒂，他的面前是儒尼奥尔、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三位老将守护球门。
和处在鼎盛时期的AC米兰相比，巴塞罗那球队如今相当动荡，主教练洛伦佐·费雷尔面无表情地站在球场上，只在和扎切罗尼握手时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主教练都是一脸严肃，球员们也不敢造次，都是一幅不苟言笑的模样，路德维希在球员通道时还打算找熟人聊天，被巴塞罗那队内不知道是谁的冷脸看了一眼，伸出的手顿时犹豫起来。
和路德维希不一样，今天哈维是首发球员之一。
路德维希和哈维上次见面还是在奥运会，西班牙队惨败后，路德维希给哈维发消息邀请他出门，科科恐吓他说lulu你都把对面踢成那样了，你找那个家伙出门小心他队友尾随套你麻袋！不知道是否出于对队友的顾虑，哈维最后也婉拒了路德维希的邀请，只让他比赛加油。
皮尔洛于是对他改观：“还蛮有礼貌的嘛，心机男。”
奥运会西班牙队的惨败没有影响哈维的出色表现，回到巴塞罗那后不久他就被处于多事之秋的俱乐部正式培养，出场机会多了起来，现在已经是球队主力中场，能在欧冠首发了。
在媒体嘴里已经是西班牙未来之星的中场球员一脸平静地跟着队友们离开球员通道，两支队伍一起往前走，他神色自然地越走越慢，最后落到快要最后的位置。
路德维希正在队伍尾巴和科曼蒂尼讲笑话，忽然手心痒痒的，惊讶地抬头一看，是哈维不苟言笑的脸。
哈维又镇定地挠了一下路德维希的手掌心，路德维希立刻笑起来，伸出手去捉他的袖子，成熟稳住的天才球员默许了，让路德维希晃着他的袖子玩，又听对方抱怨他怎么不笑啦？
“我们可是对手。”哈维说，对手就该严肃以待。但他故意不去想自己为什么看见路德维希失落的脸后又来找他说话，这样实在太不庄重。
如果巴塞罗那其他队友看见了，肯定要震惊少年老成的哈维忽然做出这种“通敌”的事情，他一向安静，甚至可以算得上高傲，永远置身事外，很少参与队友们的玩笑话。
“可我愿意对你笑，不管我们是不是对手。”路德维希笑着回答。
两个人拉拉扯扯实在不像话，离开球员通道的时候哈维主动松开了手，让路德维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除了附近的几个球员，摄像机里只能看见两支球队都备受瞩目的新星在队伍的最后严阵以待，意大利人开朗活泼，而西班牙人在淡淡地微笑。
支持巴萨的解说夸赞：“哈维有大将之风，巴萨看起来对比赛已经胜券在握。”
支持AC米兰的解说也在幸福地微笑，“我们意大利的未来就在米兰。”
但是意大利的未来只能坐在板凳席上看比赛。
路德维希一切都好，但是年纪太小，直接被扎切罗尼在心里打了叉，他又打着保护未成年球员的旗号，所以大部分人都认可了，认为路德维希在替补席上也不错。
而科曼蒂尼被扎切罗尼要求“技术更全面，在球场上我希望你能给我更多的惊喜”，于是满脑子模糊地改位置踢，结果踢得一塌糊涂，被扎切罗尼顺理成章薅下来了。
不是所有球员都能适应球场上改位置，视角的转换除非天赋异禀，大部分球员都只能适应一个位置，全面出彩的球员那得是顶级球星的水平，不过一条路发挥到顶尖谁能说这不算巨星？比如因扎吉对进球的嗅觉无人能敌，就算他是“三无”前锋也有俱乐部对他趋之若鹜。
扎切罗尼不是会培养球员的主教练，只会下达命令，要是球员做得到皆大欢喜，做不到那就不用上场，就是这么简单。科曼蒂尼真的差点晚上扎主教练小人了，心想自己这个意大利的未来就要这么陨落了吗？！
悲从心来，于是他和好兄弟路德维希在替补席抱头痛哭——科曼蒂尼一直叽叽喳喳，心中对自己不上首发愤懑不平，而路德维希干脆直接发呆了，他对于不喜欢的事情都是直接抛在脑后，实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敬职敬业的球员。
裁判中圈鸣哨，比赛开始。
巴塞罗那今天踢3412，前场双前锋阿方索和里瓦尔多，路易斯·恩里克单前腰，进攻性比AC米兰稍弱，明显看重中场的掌控力。扎切罗尼站在场边嘀咕对面要干什么，他觉得这阵容有点古怪，落后的是对面，到底谁在坚持意大利的祖宗之法啊。
——但古怪无所谓，能进球就是好阵容。
上半场第14分钟，恩里克持球突进，而里瓦尔多同时启动，两人熟练的配合瞬间过掉了AC米兰还显得青涩的中场组合，阿尔贝蒂尼立刻战术犯规在大禁区外阻止巴萨的突进。
他和里瓦尔多栽倒成一团，在巴萨球员赶过来之前，阿尔贝蒂尼就把对方拉了起来，还热心地拍走里瓦尔多肩膀上的草屑。
里瓦尔多对阿尔贝蒂尼无奈地摊手，毕竟比赛刚刚开始，双方的动作都还小，两边最多骂骂咧咧几句就要继续比赛了，谁知道裁判走了过来，直接给阿尔贝蒂尼出示黄牌。
“今天比赛这么严吗？”科曼蒂尼在场下看不清，急得伸长了脖子像头长颈鹿一样在替补席的位置上探头探脑。
虽然被发黄牌的是AC米兰，但是巴塞罗那的球员也是满头雾水，他们肯定不会站出来说裁判是你看错啦我们都好好的，要不然你把黄牌收回去得了，在球场上裁判的权威不容置疑，何况里瓦尔多也是真的被侵/犯了。
他们既窃喜又担心这个裁判该不会之后也犯病吧，于是也紧张地围在身边，看着AC米兰的队长马尔蒂尼走出来交涉，解释着阿尔贝蒂尼绝非故意的，里瓦尔多也没有受到伤害，我们认为您的判断需要更加谨慎一些——直到裁判冷着脸非常坚定地挥手让所有人离开，这张黄牌也没有收回去。
裁判还给巴塞罗那判了一个任意球。
位置非常好，巴塞罗那兴高采烈地开始商量谁罚球，而AC米兰的球员一脸苦闷，敢怒不敢言，科斯塔库塔率先走过去排人墙，什么话都没有说，冷静地让大家做好准备，别磨蹭了。
场边的扎切罗尼开始捂着嘴跟助教骂人，他还记得自己之前被读了唇语公开处刑的事情，在电视转播里只有表情非常激动，助教在一边安慰他：
“不一定会进的，阿尔贝托，你要相——”
“相信”没有说完，在罗森内里惊恐的目光里，里瓦尔多任意球直接轻松破门，年轻的阿比亚蒂跃起的身影在此刻居然那么迟缓，好像蹒跚老人让人绝望，足球飞过高高低低的人墙，从他的身侧飞进了球门，比子弹射中心脏还让扎切罗尼痛苦。
两回合总分1-2，巴塞罗那领先AC米兰。
科曼蒂尼嘀嘀咕咕的声音卡住了，他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在半空中僵住，扑扇的翅膀无力地垂下来。他安静乖顺地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开始胡思乱想自己一会会不会上场临危救主，扎切罗尼只会在背水一战的时候把他和路德维希推上场背锅的。
而先前发呆的路德维希抬起头，目光久久地凝视着鲜红的比分，他蹙着眉，有些烦闷地啧了一声。
——稍微，有点讨厌输了啊，他想——
作者有话说：表面看只更新这么点，实则一周写了两万多的番外，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问号][问号][问号]
第43章 反败为胜
几分钟后, 阿尔贝蒂尼很快将功赎罪。
比赛第25分钟，安布罗西尼接球横传右路加图索，巴胡安和恩里克立刻扑上去挤压边路, 加图索在两人围剿之下勉强越过中线, 往后回传。
与此同时, AC米兰的中场已经整体前压，安布罗西尼一直在身后紧追，得球后直接挑球越过面前的科库, 足球在空中飞出一个高高的弧线, 落点处何塞·马里胸部停球，稍作调整持球就要冲进大禁区。
巴塞罗那中后卫阿贝拉多双手张开贴上来强行压迫对面中锋的跑位, 这个距离直接打门除非重炮，门将能够轻松没收，何塞·马里必须继续前进。
边路巴胡安已经跑到了他的斜前方，再不射门所有角度都会被堵住，不管三七二十一, 西班牙前锋直接一脚轰出去，能蒙中就最好了。
球理所当然地没进, 被巴萨门将杜特努尔双手握拳直接击飞，往禁区外飞去, 危机解除——阿尔贝蒂尼竟然出现在落点！
AC米兰的中场球员们已经集体出现在巴萨的半场, 防守球员都在紧张地注视着AC米兰的前锋，所有人都看着门前, 而阿尔贝蒂尼在身后突然窜进对方两个后卫的中间，轻松补射，足球斜飞进球门。
AC米兰1:1巴塞罗那，两回合总分2:1领先。
圣西罗球场飘扬的歌声顿时沸腾, 红黑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疯狂挥舞，阿尔贝蒂尼叉腰站在原地，大笑着听队友们的赞美，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从后场携手走过来，一人给他肩膀拍得一沉。
阿尔贝蒂尼不满：“保罗比利，这么多年了只会这么庆祝吗？”
“嘿，从后场走过来多花时间啊，”科斯塔库塔勾住阿尔贝蒂尼脖子，让好兄弟顿时狼狈地弯腰，“再进个球我就跑过来看你。”
“再进个球，你和保罗都得跑过来给我擦鞋子。”阿尔贝蒂尼故意开玩笑。
按照扎切罗尼的战术，运动战里AC米兰极少丢球，除非任意球，这是考验门将的时候，混凝土后防也没辙，但是谁也没想到AC米兰第二次进球迅速再次到来，而且又是阿尔贝蒂尼。
上半场最后十分钟，科科被对方铲球时绊倒在地，裁判吹哨示意比赛暂停，在巴塞罗那球员惊恐的目光里走了过来，他对科库做出警告，又给AC米兰判了一个任意球，同样位置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在弥补先前草率的黄牌。
洛伦佐·费雷尔在场下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黄牌就行，场上的巴萨球员也是这么想的，意思意思争辩了几下就去排人墙。
AC米兰队内头号任意球球手是阿尔贝蒂尼，就像先前里瓦尔多轻松罚进那样，他同样任意球直接破门。
不用他去提醒，AC米兰的队长们就从后场一路狂奔给他扑倒在地了，3:1，巴塞罗那怎么翻盘！罗森内里们已经在狂欢了，球员们也全凑在一起，在队长的带领下，把梅开二度的阿尔贝蒂尼压在人堆最底下。
“今天双方球队的任意球都直接破门了啊。”
“对的，实在不可置信，在欧冠赛场能看见这样的一幕，AC米兰的中场球员阿尔贝蒂尼不论在运动战还是定位球上都表现出色，老将不老，依然是红黑军团当之无愧的核心。”
“现在巴塞罗那危险了，如果这场输掉，他们距离小组赛淘汰将会非常接近”
欧冠H组里的四只球队分别是AC米兰、巴塞罗那、利兹和贝西克塔斯，按照纸面实力和历史成绩来说，毫无疑问应该是AC米兰和巴塞罗那联手出线。
唯一值得好奇的是谁会小组第一，但是巴萨似乎真的迷失在俱乐部的风雨里了，又或者皇马请的吉普赛巫师做法成功，把讨厌的死敌脑子偷光了。
巴塞罗那第一场比赛4；0大胜利兹，六天后第二轮比赛结果出乎意料地被贝西克塔斯打了个0-3，昏头转向毫无反制之力，第三轮比赛遇上主力缺席好几位的AC米兰也是勉强平局，如果这场输掉了，再次遇到贝西克塔斯还没清醒的话，真的就爆冷小组出局了。
也许巴塞罗那真的听见了解说的唱衰，有了股背水而战的气势，AC米兰庆祝结束后，在主教练的场边指挥下找回了精气神，借助开球后米兰球员还没恢复状态，立刻发起突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阿方索孤军深入，宛若天神下凡，连续过掉了加图索和儒尼奥尔，科斯塔库塔来不及追赶，紧急关头马尔蒂尼当机立断地犯规，将阿方索铲飞在地，足球咕噜咕噜地滚出去，被阿比亚蒂赶紧扑倒，压在身下。
这张黄牌没有值得争议的地方，只不过裁判仿佛对刚开局那张黄牌觉得后悔似的，没有判罚点球，而是给出了上半场比赛的第三个任意球。也许他在竭力维持比赛平衡，弥补他觉得吃亏的一方，但他的操作只让AC米兰又庆幸又心情复杂，而巴塞罗那球员要气昏头了。
“这裁判叫什么名字？”科曼蒂尼忽然问。
路德维希：“休·达拉斯，怎么了？”
“希望我们之后不会遇到他，”科曼蒂尼谨慎地评价，用手遮住嘴，免得被镜头捉住，“我觉得他是个蠢货。”
“也许是他教练资格证过期了。”路德维希认真地想了想，这样解释，至少笨蛋不会想到还要弥补的，由此可见裁判不是笨蛋。
但他们两个人都忘记了这是欧冠比赛，裁判每年都要重新选择 ，首先球员要进欧冠才有机会遇到他。
替补席上其他人要被小年轻们乐疯了，莱昂纳多对迪达笑话这两个人笨家伙，刚回归球队的巴西门将摸着脑袋笑出了大牙。
替补席上一片欢乐，科曼蒂尼说看起来我们应该不用上场了，路德维希也点头，心里有点沮丧，他知道雷东多应该在看比赛，他想把进球送给雷东多，但是都没办法上场，他也不可能对着转播镜头脱衣服。
——但路德维希失望太早了。
因为巴塞罗那再次罚进了这个任意球，还是里瓦尔多，还是直接破门，还是背景板的阿比亚蒂和AC米兰的人墙！
“里瓦尔多！goal！本场比赛令人震惊的第三个任意球直接破门！上帝啊，比赛太疯狂了！”解说大叫，所有人都知道他眼睛肯定瞪得比灯泡都要大，因为球迷们不需要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也是这样。
天呐皇马你给巴塞罗那的诅咒难道是运动战进不了球所以巴萨定位球框框进吗？！
连续判了三个定位球的裁判也震惊了，下意识吹了进球哨，脑袋来回在两支球队之间转悠，他记得自己不是给的点球吧？现在任意球直接破门这么轻松吗？
但巴塞罗那的领先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进球加上庆祝后已经是比赛第45分钟，但是上半场加时两分半开始不到十秒，舍普琴科狂奔禁区扛着满身大汉接住了比埃尔霍夫的传球，在倒地前完成了射门！
球进了，AC米兰3-2再次领先巴塞罗那！
仅仅上半场，比赛就进了五个球，比分你追我赶，只是一场普通的小组赛而已，居然这么惊险刺激（对双方球迷来说），中场休息时间，比赛收视率节节攀升，迅速超过了同期任何足球比赛。
《复盘AC米兰和巴塞罗那上半场》、《三次任意球直接破门，欧冠最令人震惊比赛已经出现》、《皇马的巫师钱是不是给够，众筹续费！》这样的主题帖也在论坛上刷起了高楼，趁着中场休息分析讨论和骂战，等到了下半场开场，所有在论坛里针对双方阵容、裁判判罚和球员发挥大说特说的战术大师们又迎来了高潮迭起的比赛：
巴塞罗那久攻不下AC米兰的乌龟壳，费雷尔十分钟连换两人，阿方索和科库下，加西亚和德波尔上。
一中锋一中场，进攻性拉满，AC米兰后防线年龄大的缺点在下半场对方的逼抢中不断放大，后场岌岌可危，扎切罗尼心惊肉跳，换人，他也要换人！
全场比赛第61分钟，AC米兰换人，体力不足的比埃尔霍夫和表现不佳的何塞·马里下场，路德维希和科曼蒂尼上场接替他们的位置。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按照扎切罗尼过去的习惯，他本该加强防守的，可是球队最好的防线已经在场上，替补席上的年轻后卫他可不敢派上去抗压。
前锋心态失衡最多进不了球，后卫被打出心理阴影了可以毁了整个后场，现在扎切罗尼只指望两个小年轻能给巴塞罗那的后场造成足够的压力来减轻米兰的防守压力。
——而路德维希和科曼蒂尼做的相当好。
第65分钟，巴胡安和加图索边线纠缠中足球出界，AC米兰快发手抛球直接落往中场，阿尔贝蒂尼带球前进，米兰的三名前锋同时飞奔向前，带动了整个球场的重心向巴塞罗那压去。
哈维咬着牙主动向前争夺球权，但他太年轻，在球队里没有人配合他，上半场比赛中场节奏一直由恩里克来调整，他只能做到最好的配合。
阿尔贝蒂尼和他挤挤挨挨地往前跑了十几米，最终还是成功传走了足球，只是被哈维干扰了，略微歪了些，球速也慢。
恩里克和科曼蒂尼同时冲向足球，科曼蒂尼凭借中锋出身的强壮体态胜过一筹，角度正好，直接拔脚就射!
年轻的后卫普约尔飞身挡住射门!
足球在他的小腿上折射，从门将身前飞过，再次飞往禁区里，舍普琴科金色的脑袋接住了足球，足球再次往球门奔去，门将一跃而起打出足球，重重摔倒在地，但是不到两秒，另一个金头发的前锋迎着足球半空直接抬脚怒射，在门将绝望的眼神里，足球第三次回到球门。
杜特努尔已经竭力伸长了胳膊像只长臂猿一样要去捉住黑白色足球，但他爬不起来，足球越过他，不比越过一粒沙困难。
路德维希注视着红色的比分再次跳动，AC米兰4:2巴塞罗那。
他知道自己可以将胜利献给心爱的人了，此刻在球场，他就是世界之王，注定夺得一切荣誉和掌声。
哈维苦笑着，太累了连背也挺不直，他伸手捂住脸不愿去接受现实，但路德维希那么耀眼，他还是忍不住透过指缝去看他。
路德维希被欢庆的球员围在最中心，大笑着，似乎是他专门准备的进球庆祝，他在人声鼎沸里闭眼祈祷，安静温柔，而后垂眸亲吻自己的手腕
这是献给谁？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想，但是路德维希已经被队友们压在地上了，他都没来得及跑到角旗杆对着镜头脱衣服，舍普琴科笑嘻嘻地亲他的脸，声音含含糊糊的，那就再进一个球，lulu！
再进一个球吧！为队友，为球迷，为米兰——也为了雷东多。
爱能让人无所不能，在球场上，路德维希确信自己被所有人喜爱，这份喜爱如此狂热，当他再次长途奔袭打入漂亮的一球后，万人为他站起怒吼他的姓名，路德维希原本的进球动作是祈祷雷东多早日康复，但是在这狂热的气氛里，他忍不住再次祈祷，亲吻手腕，然后飞奔到看台下对着所有已经面红耳赤的球迷们挥手，仿佛将他的祈祷和亲吻也送给无数人
进球也是为了自己，路德维希想，他要所有人都这样爱他——
作者有话说：是决心要让所有人爱他的小恶魔lulu！
被恶魔勾引也是人之常情
好饿，去吃夜宵噜噜噜[点赞]
第44章 打压
整个十月, AC米兰的比赛都惊心动魄。
18号一场普通的欧冠小组赛，和巴塞罗那打得惊天动地，虽然进球大战看爽了, 但是这不是意甲球队该有的比分吧？和巴萨的比赛似乎预示了AC米兰之后的动荡。
21号联赛对阵尤文图斯, 上半场路德维希和舍普琴科分别打入一球, 2-0领先，到了下半场却被对方同样接连灌入两球，最终2:2打平。
三天后对阵贝西克塔斯同样是开场2-0领先, 随队出征的罗森内里看见这个比分已经心惊胆战起来, 果不其然到了下半场米兰就开始掉链子。
能把巴塞罗那打成0-3，贝西克塔斯显然是有真本事在的, 他们的阵容年轻，主教练也激情，站在场边跟着队伍一起跑动吼叫着指挥，在年轻泥头车的冲撞下，AC米兰的中场很快坚持不住, 阿尔贝蒂尼的体力飞速下降，对于球队的调度也力不从心起来。
幸好在此前一直在比赛当进球背景板的阿比亚蒂终于站了出来, 前扑后挡，发挥出了他国家队稳定替补门将的实力——他也是少年天才, 但是发挥过于不稳定了, 比如这场门神在世，为AC米兰保住了胜利, 但先前许多场比赛又无功无过，一旦抗压立刻就垮。
为此阿比亚蒂饱受批评许久，AC米兰不会因为你是青训球员就会无条件让你首发上场，阿比亚蒂能在二十多岁就成为豪门俱乐部的首发一门, 自然有实力在身，但他发挥太神经刀，遇到批评又选择逃避，更加沉迷在球场之外，而不是咬牙加大训练弥补不足，马尔蒂尼已经找过他谈过好几次，但阿比亚蒂自己保持沉默，没人能帮他。
整个十月就这样跌跌撞撞，对于路德维希来说，他从奥运会回来之后还休息了许多天，并且扎切罗尼更信任老将，他只是轮换上场，和科曼蒂尼、何塞·马里竞争位置，所以面对七天三赛觉得轻松，但是老将们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11月1日联赛第四轮AC米兰在塔尔迪尼球场对战帕尔马，球队表现差得令人震惊。
路德维希是在下半场被替换上场，当时米兰已经两球落后整整60分钟，扎切罗尼希望路德维希再次表演奇迹，就像他上一次对阵巴塞罗那那样轻松地改变比分，但是疲惫的中场给不了前锋支援，不管谁来都没用，除非路德维希一个人包办了抢球传球过人和射门。
也许以后他可以，但是现在他只能被帕尔马的后卫挤得踉踉跄跄，好像一块谁都可以捏一下的小面包，踢出的足球被布冯轻而易举地抱在怀里，他笑嘻嘻地对路德维希wink了一下才开球，这是他之前做出的承诺：在球场上看见路德维希要把他的球全部扑出球门。
而布冯现在确实完成了承诺，还做得相当好，不仅是路德维希，所有人的射门都被他挡住。后场无虞，帕尔马的前场对AC米兰的后场肆无忌惮地施压，整场比赛AC米兰获得了四张黄牌，除了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查莫特和安布罗西尼都是下半场犯规，不然米兰的丢球还会更多。
这场比赛过后，AC米兰的联赛排名掉落至12名。
《意大利体育周报》在报纸上推出了一项活动，猜测下一轮比赛打完AC米兰的排名会不会掉到降级区——上帝啊，降级区！
但是这并不是天方夜谭，因为球员疲惫不堪的AC米兰仅仅休息三天就要再次迎接第五轮联赛，所有人都看出了AC米兰如今的外强中干，他是一只背负了太多重物的马，蹒跚地走在夜路里，每个脚印都深深地压在地上，无数双眼睛躲在夜色里肆无忌惮地评价审判这匹曾经的骏马，并且时刻准备着扑上去要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口肉。
在批评、恐慌、谩骂和愤怒的声音里，俱乐部的高层反而一言不发，扎切罗尼这才真正地感到了害怕，他知道第五轮联赛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球队里科斯塔库塔肌肉疲劳无法上场，幸好马尔蒂尼坚定地表示自己可以上场，不然后场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直接倒塌了，塞萨尔顶上科斯塔库塔的位置，扎切罗尼彻底对阿比亚蒂失去了耐心，选择了老门将罗西首发。
状态也不稳定，最近还态度散漫的科科也被按在替补席，虽然球队的问题众所周知，但是扎切罗尼除了老将真的无人可以依靠，年轻人有体力有激情但是状态太不稳了！球队的防守出了问题，不然进再多的球也会被对方追回来，扎切罗尼必须想个办法来挽回自己的帅位。
——然后路德维希被推上了前腰的位置。
“我吗？”路德维希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主教练，“可我以前没有踢过这个位置。”
扎切罗尼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阿涅尔，我一直对你都很放心，你相当聪明，在球场上表现得远超我对你的预料，不是吗？而且你是有天赋的人，前腰对你来说并不难，比起锋线，球队更需要那你在防守上做出贡献。”
“可我不喜欢防守。”路德维希说，他微微皱起眉。
“一个职业球员应该为了球队去踢球，而不是自己。”扎切罗尼的语气严厉起来，要用自己的身份和年龄去改正路德维希的错误。
他按住路德维希的手用力得让后者吃痛，但路德维希还是稳稳站在原地，只是抿紧了唇，听着他的主教练告诉他该怎么踢球。
如果是为了米兰的胜利，必须要踢自己不擅长的位置，路德维希是愿意的，但是路德维希困惑了，这样真的能胜利吗？可是扎切罗尼已然为了他的默许而恢复了笑容，转身拍手召集球员开始试验他的新想法。
作为前腰，比起进球，更重要的是串联中前场，帮助球队撕裂对方的防线，为前锋创造进球机会，或者自己远射和前插得分，甚至还要回撤到后场协防。路德维希前者已经足够，扎切罗尼希望他能加强护球反抢的能力，为球队减轻防守的压力。
主教练当然看见了年轻的前锋困惑的脸，但他选择了无视，只要路德维希选择了配合他，不管是自愿还是什么都无所谓。为了胜利和保住自己主教练的位置，他必须如此。
不过他显然忘记考虑了其他球员：疲惫不堪却得不到轮换、苦苦等待却得不到上场、难以让人信服的保守固执的战术以及球队真正的主人的意见。
加利亚尼站在办公楼的窗边，看着路德维希后撤的位置，慢慢拧起了眉头。
马尔蒂尼在训练赛里不得不坐在场边休息，为了下一轮比赛他得避免加重肌肉的负担，科斯塔库塔骂他蠢货，在手机里已经翻来覆去地发了半个小时的话，但他只是回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你知道个屁！科斯塔库塔大骂，就为了扎切罗尼？马尔蒂尼说不，为了lulu。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马尔蒂尼抬头。
路德维希穿着训练赛里一队的红色背心，正站在球场上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眼神专注地看着阿尔贝蒂尼和安布罗西尼为他演示抢球的小技巧，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和避开裁判的小眼睛。
路德维希被安布罗西尼的话逗笑了，他的眼神亮晶晶，随手抹掉额头的汗水，抓起背心擦了一下脸，太用力了，脸都被擦红了一片。
在训练赛里，路德维希的表现刚开始还有些乱，习惯性地前插，几乎比正牌前锋舍普琴科还要靠前，阿尔贝蒂尼不得不拎着他的领子往后把他拖回来。
初次担任前腰，路德维希整场下来表现还行，如果不算他少得可怜的回防，他一个人就进了两个球，扎切罗尼直叹气，直接吹哨暂停比赛让路德维希过来挨训，这样几次后，路德维希总算不再往前越过前锋了，下半场还给比埃尔霍夫送了个助攻。
只是他的助攻实在刁钻，传球让人摸不着头脑，往往都很极限，如果追上了确实能猝不及防进球，追不上就是对方发起反攻，看得队友们直叹气。
“我们还能跑呢，怎么就让小孩来抗压了，”马尔蒂尼叹气，“lulu是不是还没被媒体骂过？”
按照路德维希这样的表现，之前对他寄予厚望的人肯定会大失所望，毕竟前锋进球谁都能看见，但是防守却不是如此，路德维希的防守还没到亮眼的地步。
“瞎子才会觉得米兰输跟一个临时换位置的人有关系。”科斯塔库塔冷冰冰地说。
他有些后悔提前要求轮换了，谁知道扎切罗尼神来一笔把路德维希丢去防守了，让他分担阿尔贝蒂尼的压力。在媒体眼里天才就该无所不能，就算是路德维希临时尝试前腰也该天神下凡。
球队的暗流涌动路德维希浑然不觉，下午还是照常去找雷东多，雷东多惊讶地合上书，侧头去看说自己要改位置的路德维希。
“费尔都是怎么防守的？”路德维希问，他坐在地毯上，胳膊枕着轮椅扶手，头垫着胳膊抬头问雷东多。雷东多微微晃神，垂眸不答话。
“原来你没看过我踢球？”他反问，他以为路德维希会心虚，谁知道小坏蛋只是笑，坦然道，“费尔早点好起来跟我一起比赛我就知道了。”
他每进一个球都要送给雷东多，一开始解说还会夸伟大的友情，路德维希希望雷东多早日康复。
这话他们在季前赛也说过，谁知道雷东多到了现在也没好，据说还要报废半个赛季，解说们一边遗憾看不见雷东多登场，一边心里好奇到发痒：路德维希和雷东多关系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
至少马尔蒂尼越来越困惑了，因为意甲媒体传统艺能又开始发作，兴高采烈地给踏入成人（？）赛道的路德维希安排起轰轰烈烈的家庭大戏，雷东多人虽然没有出现在赛场，但是每张八卦报纸必定有他姓名。
年轻人的偏爱如此明目张胆，让雷东多情不自禁地微笑，面对马尔蒂尼的询问总是轻描淡写地避开，他没想掩饰，毕竟他现在和路德维希只是朋友对吧？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如此回答，而路德维希也这样说，所有人都被这两个人弄得云里雾里。
但路德维希的聪明在球队里就失了效，还没发现球队里的变化，雷东多无奈地捉住他作乱的手，让他听话。
路德维希已经趴在雷东多身上给身下人编辫子玩了，专心致志，只分出一丝心神听雷东多平静地告诉他怎么防守。
11月5日，AC米兰主场对战亚特兰大，紧急培训几天的前腰路德维希出现大名单上。
平心而论，他的表现不错，毕竟这个年纪，不管踢哪个位置能在豪门球队上首发都可以称得上年少有为，不过和他在前锋上表现相比就很难让人满意了。
比赛最后3-3打平，路德维希多次关键抢断，并且助攻安布罗西尼头球破门一次，但在赛后AC米兰的全队立刻就陷入舆论旋涡。
“谁是罪魁祸首？”《米兰周报》的头条如此发问。
关于这个问题，各大媒体都有自己的看法：首当其冲的是主教练扎切罗尼，米兰再次打平后联赛排名已经掉落13名，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是AC米兰要花多久才能找到可以接盘的新教练而扎切罗尼在这个位置还能带着米兰俯冲多久。
其次球员们也受到了众多的批评，但是有了主教练吸引火力，只有零星大，唯一大声的媒体是《都灵体育报》，这是一家关心足坛新秀的报纸，对于路德维希在前腰上表现非常不满，认为他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年轻球员应该更有主见，而非盲目地听从俱乐部和主教练的安排，尤其是这样一个前途明亮的球员，路德维希已经证明了自己在前锋上的天赋，扎切罗尼和AC米兰正在毁了他，以一种毫无远见的方式”
据说贝卢斯科尼被人采访时问到这个问题脸都僵住了，记者询问他是否真的为了战绩而放弃继续培养年轻球员，贝卢斯科尼心里想法不得而知，不过加利亚尼面对记者的逼问终于表态俱乐部会支持教练云云。
下一场比赛是欧冠小组赛对阵利兹，扎切罗尼排出了352的阵容，安布罗西尼和路德维希上了替补席，球队中场彻底老将出征，莱昂纳多体力不支，下半场被换了下来，但是扎切罗尼心里有气，路德维希被换上去继续打前腰，就为了证明自己绝不是要故意耽误路德维希，他是真的打算培养他。
AC米兰1-1黯然打平利兹，与此同时巴塞罗那5-0成功复仇贝西克塔斯，但是因为先前的失误，加上利兹打平米兰，最终留在了第三名，遗憾欧冠出局。
联赛中AC米兰的排名已经足够让球迷们怒火中烧，只看上一眼血压就要爆炸，但是联赛已经开始两个月，有名有姓的教练早就找到下家，如果扎切罗尼下课了，AC米兰的主教练都不知道找谁来接任，万一名不见经传的新教练比他更差怎么办，所以俱乐部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
——俱乐部觉得自己对扎切罗尼优待，殊不知扎切罗尼也在心里抱怨俱乐部转会期的不作为，不然他何至于此。
11月对AC米兰来说同样是个艰难的月份，三周6赛，几乎每隔三天就有一场比赛，联赛第六轮对阵巴里，扎切罗尼破罐子破摔，直接全队大轮换，大名单里找不到一个球迷常见的名字，除了路德维希，但路德维希也不是熟悉的前锋位置，扎切罗尼继续让他首发前腰出场。
这场比赛路德维希的表现可圈可点，一球两助，AC米兰一扫过去的疲态，3-1战胜巴里。
不过针对球队的言论沸反盈天，因为巴里联赛排名18，是纯粹的鱼腩队，如果米兰这都赢不了，全队都可以发配到俄罗斯去挖土豆了——但扎切罗尼面对这种必须要赢的局居然敢全队轮换给路德维希打配合，他是敢于破釜沉舟的人，越到绝境反而越冷静。
这场比赛赢了之后AC米兰的排名上升到第10名，看着球队的状况似乎在变好，经历过上赛季的惊心动魄的球迷们暂时闭了嘴，有件好事分担了扎切罗尼的压力，国际米兰本轮被莱切踢了个0-2。
莱切排名还在米兰下面呢，第14名，四舍五入就是国米不如米兰，国米目前排名第8，和米兰一样烂。
一想到这，球迷们勉强心平气和起来，只要死敌过得和自己一样差就好，就怕国米过上了好日子！
罗森内里的好心情持续到下一轮比赛，因为同城表妹又输了，直接掉到12，而米兰1:1绝平拉齐奥，继续留在第10，路德维希在前腰位扎了根，下半场接替博班上场。
不过这粒进球和前腰的传球调度扯不上关系，是他和舍普琴科回归了前锋之前的配合，实际上他踢成了二前锋，舍普琴科为他吸引了火力，然后路德维希回归本职一击命中。
练，继续练！扎切罗尼坚信自己没错，你看球队现在不是走上正轨了吗？路德维希踢前腰确实能弥补球队的防守，不过主教练故意忽视了球员本人沉默的脸，避开路德维希想要找他聊天的所有机会。
太有主见的球员并不讨人喜欢，不过路德维希的态度并不像同样改变位置的科曼蒂尼那样敌意重，所以扎切罗尼毫不留情把后者按在替补席，而把前者推上球场。
稳步向好的战绩和支持球队青训球员，是扎切罗尼稳固自己地位的方式，至于球员本人怎么想并不重要，哪有球员会抗拒上场呢？
尤其是路德维希踢得越来越好，连先前严厉批评的媒体都开始态度缓和，毕竟意大利如今前锋人才济济，中场球员却有些青黄不接，如果路德维希练起来，刚好接替意大利国家队中场的位置。
在国内联赛和欧冠赛场上，AC米兰的表现再次平稳起来，连赢六轮比赛，联赛排名上升至第8，欧冠两轮小组赛皆胜——此时欧冠的赛制是两阶段小组赛，第二阶段小组赛第一名进入半决赛。
直到12月13日意大利杯四分之一半决赛，AC米兰才迎来首败，不过凭借净胜球成功进入半决赛。
球队里的大家都发现了路德维希的心情随着冬歇期的到来越来越好，就算比赛输掉了也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
圣诞节俱乐部都会为球迷录制祝福视频和足够的宣传片在冬歇期播放，正式加入一线队的路德维希被理所当然地挑去和马尔蒂尼搭档拍广告，第三个人是长相漂亮受到球迷喜爱的舍普琴科。
圣诞节广告理所当然地是合家欢广告，而AC米兰一向营造出温馨大家庭的对外形象，所以队长马尔蒂尼打扮成了白胡子圣诞老人，带着红色小白球帽，而舍普琴科是红围巾雪人，路德维希带着小鹿角，是圣诞老人的好伙伴麋鹿。
广告片里三人会架着车在雪地里对镜头灿烂地大笑，舍普琴科和路德维希的金头发在几乎要怼到脸上的打光下，金灿灿得比太阳还要耀眼，而两个人的笑容也几乎比太阳还要灿烂了，拍摄广告是光明正大偷懒的机会，他们两个无比积极地推着马尔蒂尼从球场上跑路。
队长年年都要拍圣诞广告，已经不积极了，不过还是纵容地让他们架着自己飞速从主教练的眼下逃走。
拍摄的间隙里路德维希坐在车里指挥舍普琴科在室内搭起的简单轨道上推着滑雪车跑，雪人舍普琴科大叫着和小鹿冲过圣诞老人的身边，马尔蒂尼被接连拍了两下手，他叉腰站在摄影师的身边，探头去看摄影师镜头抓拍的他的小队友们的鬼脸。
除了广告正片，摄影师最满意的一张花絮是两个年轻人去捉弄队长，马尔蒂尼裹在红色的大衣里，脖子被一圈白毛围着，脸上故意粘了一圈胡子，他一个人坐在滑雪车里，而路德维希趴在他的肩上给他带自己的小鹿角，舍普琴科的红围巾和路德维希一起戴在脖子上，这是条单人围巾，两个人戴就短了，于是两个人的脑袋挨得近极了，好像两只金色的绒绒的小鸟在亲密地交颈细语，而马尔蒂尼是他们的巢。
两个人确实在窃窃私语，舍普琴科好奇路德维希为什么那么开心，路德维希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是因为雷东多已经可以离开轮椅了。
手术后需要漫长的恢复期，路德维希的说法并不准确，因为雷东多还是需要轮椅，只是开始尝试站立，借助拐杖行走，在医生的规划下，他会在四周内逐步增加右腿的负重，强化肌肉力量，直到可以正常支撑全身的重量，恢复全范围无痛活动。
等到明年的一月，如果恢复良好，雷东多就可以开始低强度的专项运动训练。医生和雷东多本人都有信心在四月前完成所有恢复运动，最后成功回归赛场。
这个名字让舍普琴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毕竟阿根廷中场从季前赛就开始伤退了，他不知道路德维希每天下训还要留下来去看望雷东多，可就算这样也足够心里吃味了，而原本侧耳倾听的马尔蒂尼心头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地抬头去看路德维希含笑的脸庞，如此年轻，被室内的热气熏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加快了一下雷东多的恢复速度，不然正常恢复期直接下个赛季见面了
下一章扎切罗尼就下课了，老马的爸爸老老马出场，如果进度快点还可以看到安胖，反正三章之内结束00-01赛季，快点和雷东多一起球场踢球啦
第45章 冬歇期
罗森内里们的笑容又要坚持不住了, 随着对阵亚特兰大的失败，球队的战绩再次跌宕起伏，比股市忽然断崖式下降的折线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打平排名12的维罗纳后, AC米兰排名上升至第五, 终于进了欧战席位，然后年度收官赛输给了佩鲁贾。
不过很神奇的一件事是这一轮联赛比米兰排名高的球队都输球了，米兰1：2输给佩鲁贾, 只输了一个球, 所以诡异地回到了欧冠席位，看着第四的排名, 原本想要骂人的球迷和媒体们声音都小了不少，不管怎么样，球队也算是回到了正轨，而且冬歇期来了。
冬歇期来了，路德维希要回德国过圣诞了。
虽然三岁就来了意大利, 但是每年冬天路德维希全家都会回慕尼黑的老宅过圣诞节，这是AC米兰青训营人尽皆知的一件事, 马尔蒂尼在比赛结束后没有针对球队的表现多说什么，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飞走了, 还是让大家开开心心过个圣诞吧, 不过他让路德维希等等他，他有话要说。
“今年也是要回慕尼黑吗？”马尔蒂尼看着路德维希点头, 微笑着又问，好像不经意般提起了雷东多的名字，“我还以为费尔南多会跟你一起度假。”
路德维希惊讶地抬头：“为什么费尔要跟我一起回慕尼黑？”
雷东多是阿根廷人，南美人都是夏天过圣诞, 而且他还在复健，所以会去温暖的西班牙小岛上度假，他的家人也会来陪他，路德维希为什么要雷东多去全是雪的慕尼黑，万一冻坏了怎么办？
而且，“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舍普琴科莫名其妙地也留了下来，从背后搂住路德维希，歪着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
“我要和舍瓦去基辅。”闻言，舍普琴科得意地点头，毛绒绒的金色脑袋颤颤，轻盈得像是鸟的羽毛。
路德维希和舍普琴科两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挨在一起，红扑扑的，同时抬起头看向马尔蒂尼，马尔蒂尼困惑地眨了下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舍瓦？”马尔蒂尼来回看两个人，手指不住地点着太阳穴，没想明白这两个人怎么搞一块去的。但是AC米兰队长的困惑没有阻碍队伍两个前锋亲亲热热地一起跑走了，而他想不到说什么好继续问路德维希是不是和雷东多有些什么——怎么是舍瓦？
我们之后一起去基辅，这是路德维希在第一见面时对舍普琴科说的话，现在他们就要去实现它了，舍普琴科会跟路德维希一起去慕尼黑住几天，然后两个人再去基辅。
直到真真切切地和路德维希走在慕尼黑的路上，舍普琴科都还在雀跃，天上已经飘满了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德国人不像是意大利那样色彩斑斓，白色的雪像是落在一片赤裸的深色平野，世界是降低了音量的黑白电影，只有舍普琴科和路德维希是明亮的鲜活的，对视时从嘴唇里冒出呼呼的白汽，像是两只松鼠刨开雪堆面面相觑，忽然忍不住都笑了。
舍普琴科熟练地用手背贴着脸，熟悉的温度让他快活极了，非常自在：“我们去哪？”他以前没来过慕尼黑。
“舍瓦有想去的地方吗？”路德维希看着舍普琴科摇头，站在原地跺了跺脚，雪花堆满了他的脑袋，路德维希笑着让他低头伸手去拍干净。
“我们去喝咖啡吧。”舍普琴科想抱着杯子暖手了。
于是两个人开始慢跑起来，因为路德维希说他去过的咖啡厅很远，但是很好喝，舍普琴科说没关系，就算和lulu走过去也很开心。
不过太冷了，又没带帽子，他们的围巾还是AC米兰发给球员的红围巾，配套的帽子是圣诞帽，老实说有点丑，于是都没戴，现在被风一吹，被雪打湿的头发凉飕飕的，路德维希更惨一点，因为他头发长又卷，雪水溜进脖子了。
两个人龇牙咧嘴地跑进了咖啡厅，门口的风铃撞碎了响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舍普琴科看不懂菜单，只好忙着摘围巾让路德维希点，路德维希点了两杯热可可，舍普琴科笑话他怎么这么爱吃甜啊。
“冬天不喝热可可喝什么？”路德维希问，他突然记起来舍普琴科以前给他寄的特产了。
果然舍普琴科眉飞色舞：“伏特加！”
路德维希直接把两杯热可可都挪到自己面前，伸手示意服务员继续点单：“这里没有伏特加，但有黄油啤酒，舍瓦要试试吗？”
正常的咖啡厅当然没有啤酒，但是这里是巴伐利亚，巴伐利亚的孩子从小就是要喝啤酒吃白肠，意大利也有餐前酒的传统，在家里路德维希是经常喝酒的，只不过到了外面因为他是未成年大家都不让他点酒。
服务员习以为常地记下了两杯黄油啤酒，路德维希又加了热红酒，于是两个人的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名义上叫做咖啡厅，实际上这家店还提供一些简单的吃食，比如小香肠和碱水结面包。
要是在意大利，这样的咖啡厅要被驱逐出境，不过路德维希是德意混血，非常宽容豁达，已经单方面地原谅菠萝披萨和意面冰淇淋了，最多不在一个传统的意大利人面前这么吃饭。
至于舍普琴科一个外国人更不在乎，他忙着吃德国猪肘子，还要配上经典的大盘酸菜，他吃一口就酸得满脸扭曲，但是对面的路德维希面不改色，又舀了一勺家乡的菜，舍普琴科心想这怎么能认输呢，这可是lulu的老家菜！他以必死的心继续吃又酸又干巴的酸菜猪肘子，舍生取义般英勇，看得路德维希都惊呆了，忍不住怀疑舍普琴科是不是味觉坏掉了。
路德维希已经被老家的酸菜驯服了，但他没想到好朋友居然会喜欢，于是舍普琴科每吃一口，他就要犹豫地看对方一眼，而舍普琴科把这当做了鼓励，酸菜三两下全塞进嘴里，酸得头皮发麻，赶紧抱住啤酒开始灌进肚子里。
但是德国啤酒是苦的，舍普琴科僵住了，但是事已至此难道要半途放弃吗，为了自己在路德维希面前的形象，他觉得自己好难，仰头继续咕噜咕噜地喝干净。
“好厉害，舍瓦。”路德维希干巴巴地说。
“还、还好啦，lulu，嗝。”舍普琴科捂住嘴，坚持瞪大了眼睛，路德维希的神色更加微妙了，他又尝了一口家乡菜，和记忆里一样难吃，只有在慕尼黑才有这样的味道，所以他确实回了德国，可舍普琴科看上去要上天堂了。
“卫生间在那边。”下一秒，舍普琴科来不及说话，立刻站起身跑走，路德维希坐在椅子上，笑得肩膀都在耸动，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还在笑，忽然身侧的玻璃窗被人敲响了，街边有人站在窗外正轻轻地敲着玻璃窗，路德维希眉眼弯弯地下意识回头，两个少年站在窗外看着他，见他回头，敲窗的男孩于是不再弯腰，他站直了，对面露惊讶的路德维希恬淡地微笑。
两个男孩看上去年纪都差不多大，十六七岁的模样，同样金棕色的短发，一个打理得规规矩矩，另一个乱糟糟得像是狗啃了，手里抱着个足球，目光惊讶地在同伴和路德维希身上来回转。
菲利普·拉姆没去管身边施魏因施泰格一叠声地追问这是谁他长得真好看你们认识吗我可以和他认识吗的乱叫，就像他也不去想为什么路德维希会出现这里，只是下意识地对他轻轻地挥手。
路德维希也挥手，隔着窗户，两个一年没见的人意外地相遇了——其实不算意外，因为这家店就是小时候路德维希和拉姆一起来的，离塞贝纳大街很近，拉姆会艳羡地看那些拜仁青训的孩子路过，然后转头告诉路德维希他以后也会在那踢足球。
“那我就是你的第一个粉丝啦，”路德维希配合地鼓掌，把自己的素描本新翻开一页，让未来的大球星签名，“签在这里吧。”
“这是你画画的本子，会不会——”拉姆考虑得多，毕竟这是路德维希画了一年的画册，上面的画都那么漂亮，但路德维希满不在乎地直接把自己的画册塞进拉姆怀里，“那现在它是你的了，用你的签名来交换。”
……居然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
“Servus.”拉姆说，他看着路德维希的嘴唇也在动，但他听不见。
施魏因施泰格在拉姆的身后上蹿下跳，热情地挥手，他搞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干脆不想了，拉住拉姆的手往前冲转头就钻进咖啡厅，拉姆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问他“你干什么！”，施魏因施泰格反而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菲利普，熟人不打招呼吗？”
这头热情的巴伐利亚小猪旋风一样跑到路德维希的面前，背后还跟着个竭力保持平静的拉姆，两个拜仁青训的球员出现在塞贝纳大街附近的咖啡厅其实是有些显眼的，尤其两人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球员，而施魏因施泰格据说下个赛季就要登陆一线队，不少人的目光已经暗中打量着这一块地方，顺便看看他们在跟谁说话。
进了室内后路德维希就把先前遮住半张脸的围巾摘下来了，随着两个年轻人动静极大地登场，越来越多人的看着路德维希那张漂亮的脸蛋一愣，看球的人已经在回忆自己是不是见过他，平时不看球的人反而很快反应过来：
“那个是不是奥运会的意大利前锋？”
“这是什么意思？”施魏因施泰格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确实觉得这个拉姆的漂亮熟人很眼熟，但拉姆已经迅速踩了他一脚，然后去拉路德维希的手，留他原地跳脚。
路德维希感觉不妙，正在掏钱包结账，但他太久没来忘记价格了，拉姆赶紧帮他算账，被莫名其妙踩了一脚的施魏因施泰格痛得撒手足球掉地上了，苦着脸赶紧去捡，刚回来的舍普琴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被眼前一亮的路德维希立刻拉住手就往门口跑。
去年的意甲金靴终于让看球的人喊出来他的名字了，至少施魏因施泰格一抬头看见舍普琴科震惊地开始结巴起来，他脑子真的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地就跟着一起跑，背后不明所以的咖啡厅服务员追了出来，“结账！结账！”，她大叫，而路德维希边跑边回头笑，“桌子上！不用找了！Dank！”
四个年轻人在慕尼黑的大街上乱跑，跑累了又原地休息，对于舍普琴科来说这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件事，他攥着路德维希的袖子问发生了什么，施魏因施泰格也叫菲利普菲利普你快说话啊，拉姆的脸不知道是被小猪气红了还是热红了，路德维希发现拉姆不说话，于是凑上去捏这个小老头的脸，他顿时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抬手扯了一下路德维希，但并不用力，又放下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低声问，紧接着又说，“等到冬歇期结束再走吗，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路德维希点了点舍普琴科：“我明天就和舍瓦去基辅了，只有圣诞节在家，过完节就回米兰了。”于是拉姆极快地笑了一下，说原来这样。
舍普琴科左看右看，突然悟了：这是lulu在德国的那个弟弟吧。lulu跟他说过自己在慕尼黑老家有个邻家弟弟的。
施魏因施泰格也悟了：这是菲利普在意大利的青梅竹马吧！菲利普说过自己的青梅竹马在意大利踢球的。
不过就像是路德维希说得那样，这对青梅竹马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毕竟路德维希常住米兰，只在圣诞节才回慕尼黑，而当了职业球员后，假期就要跟着赛季走了。
不像是德甲的冬歇期漫长，意甲今年的冬歇期从23号比赛结束后到到1月7日第13轮比赛开始，路德维希在基辅和舍普琴科一直待到圣诞节才回慕尼黑，过完圣诞节后没有几天全家又赶紧回到米兰。
冬歇期路德维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在这个假期他和经纪公司签约了，考虑到他并不打算转会，那么经纪人的作用就是和俱乐部的薪资谈判和洽谈广告合约，卡特琳娜和尤尔根一直认为按照路德维希的性格要是遇上野心勃勃的经纪人就是场灾难。
小经纪人想往上走，肯定要推着路德维希出名，但路德维希只是想好奇的时候拍广告玩；大经纪人大牌球星多，对于新星的业务实际上也是下派给下属，等到出名了才重视，当然路德维希现在已经是超新星了，不过家里人都害怕傻孩子被人骗，尤其个人经纪人是与球星高度绑定的，路德维希觉得好玩被哄着干了什么坏事都不知道。
于是卡特琳娜通过画室的关系筛选了一批经纪公司，找到了一家法律税务业务精通的经纪公司签约，主要帮助路德维希处理以后工资和纳税问题。要是路德维希无聊就让公司联系广告商，要是他忙着满世界玩，公司也不会逼着他去拍摄现场挣钱赚佣金。
路德维希的合同被经纪公司审核了一遍，从今以后就不用尤尔根帮他算纳税额了。更换经纪人的事通知了AC米兰，俱乐部表示了解。
冬歇期也是冬窗期，不过除非紧急，一般不会有较大转会发生，因为球员在上赛季大多已经代表俱乐部参加了欧战，下赛季更换俱乐部后不能再次登场，对于志在补强的俱乐部来说作用很小，而且球员本人离开的意愿也不会很强，通常这个时间的转会只有零星几起，但AC米兰的沉默还是让球迷们开始抗议了。
——买后卫啊！
不过俱乐部继续无视了，就算冬歇期后第一场比赛就是米兰德比。
国际米兰目前的教练是马尔科·塔尔德利，连续夺冠欧青赛和奥运会后，国家队层面除了国家队主教练的位置他再无追求了，不过目前的主教练还是迪诺·佐夫，意大利足协还没下定决心支付违约金，而且02年世界杯还远，所以一直拖着，塔尔德利不能一直在家空闲远离球场，于是接受了莫拉蒂的邀请执教国际米兰。
但塔尔德利在国青队的胜利魔法对国际米兰失了效，国米上半个赛季的表现和米兰不相上下，米兰后面几场回到正轨，而国米继续一路脱轨狂奔，但莫拉蒂已经开了一个教练了，赛季开始后找新教练不可能比塔尔德利更好，只能继续鼓励教练了。
冬歇期国米继续大手笔投入，按照塔尔德利的建议买入后卫，毕竟意甲的水平在这，后卫凑活凑合也能过，不像是前锋，有名有姓的根本买不来，莫拉蒂对路德维希日思夜想很久了，对于米兰把前锋改造成前腰的行为严厉斥责，真挚地呼吁路德维希回到国米的怀抱。
罗森内里们气到爆炸，路德维希踢前腰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又能进球又能防守，我们球队连赢你们脸都气红了吧管好你们主席别再放屁了！
胜利是最重要的吗？路德维希想。
面对球迷的言论，他倒是没有像马尔蒂尼他们担心的那样失落，毕竟球迷们首先喜爱的是米兰，其次才是米兰的路德维希，踢足球的都想胜利吧？他们不会知道路德维希正在为了换位置困扰。路德维希只是开始认真地思考足球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决定向朋友寻求建议。
“你这个算赛前私通吗？下一轮比赛就是米兰德比了。”皮尔洛忍不住吐槽。
皮尔洛在米兰租了一间单身公寓，他没有像同龄球员那样喜欢喝酒、买豪车名表或者谈恋爱，所以房子的环境相当不错。路德维希在沙发上坐着跳了一下，低头惊讶地发现地上铺着他喜欢的土耳其地毯，花色相当绚丽，在充满工业设计感的房间里非常突兀。
这是皮尔洛为路德维希准备的惊喜，但是直到今天路德维希才有空过来。
皮尔洛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踹路德维希一脚，让他过去点，然后挨着他躺下来开始玩游戏机，示意路德维希可以开始说话了。
“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路德维希严肃地开口。
皮尔洛操控着穿着背带裤的水管工在蘑菇上跳来跳去，嗯了一声。
“安德烈亚会不会觉得我很傲慢？”
路德维希曾经跟皮尔洛说过他对足球的看法，最开始他是因为在足球上输掉了才选择了足球。皮尔洛当时说路德维希得改掉这个想法，因为他要和路德维希跟他一起举起奖杯。
那个时候安德烈亚是怎么想他的呢？路德维希安静地看着皮尔洛的眼睛，无声地发问。
“lulu，你想问的问题不是这个吧？”皮尔洛丢了游戏机，在沙发上坐正了，也直直地看路德维希。
被看穿的路德维希有些无措，但在皮尔洛冷静的目光还是坦然承认自己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
“之前在欧青赛的时候，哈维说我太傲慢了。”
皮尔洛立刻翻了个白眼：“他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路德维希难得这样踌躇的样子，还是说的别人的八卦，皮尔洛彻底有了兴趣，赶紧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所以是为了开心才踢足球，还是为了胜利才踢足球？”
皮尔洛反问他：“你觉得我是哪种？”
路德维希犹豫了几秒，“是为了胜利吧。虽然安德烈亚很喜欢踢足球，但是你很想要冠军，要和我一起拿奖杯。”
“我就不能是因为踢足球才开心吗？”
路德维希没有想过这个答案，怔愣在原地，只能看着皮尔洛挺起身子凑近他，用手指给他额头弹了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
皮尔洛又开始骂他是笨蛋。这句话太熟悉了，聪明的皮尔洛总是骂笨蛋路德维希。
“可是安德烈亚经常被人欺负，以前在国青队的时候你身上有伤，但是你都不跟我说，我是偷偷去问里诺才知道。”
皮尔洛抱胸：“那你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是，我确实被那群人欺负，因为他们技不如人，他们嫉妒我比他们聪明，我比他们踢的好，我注定要比他们飞得高，所以他们越欺负我，我就越要证明自己，而现在我已经证明了，我拿了欧青赛冠军，奥运会冠军，共和国勋章。我现在是国际米兰的球员，在意甲的豪门俱乐部踢球，我可以踢意甲，我还可以踢欧冠，我之后还要去踢世界杯，我还要和你拿大力神杯。那群人渣永远被我踩在脚下，这辈子都只配仰望我。”
“……不是这样的，因为我觉得安德利亚你现在踢球不开心。”路德维希声音轻轻。
“哦。”皮尔洛沉默了，他想说你是笨蛋吗，我刚才说的那么一大串你都听不懂吗？我拿了欧青赛奥运会的冠军，我还有共和国勋章，我是豪门俱乐部的球员，我当然踢球开心！
但是皮尔洛居然无法反驳，甚至想躲开那双清澈的绿眼睛，可他的骄傲让他留在原地，坚持看着路德维希绝不后退。
塔尔德利带着皮尔洛和路德维希赢得了欧青赛和奥运会的冠军，皮尔洛是他最出彩的中场球员，但是他成为俱乐部的主教练后，皮尔洛并没有得到更多的出场机会，他反而对皮尔洛说你应该离开这儿。
豪门俱乐部光鲜亮丽是世界焦点，但皮尔洛已经迷失在这里。国际米兰并不适合你，塔尔德利告诉他，俱乐部需要成熟的中场。虽然皮尔洛已经是漂亮的宝石了，但还需要更加精心地打磨，而耐心等待他璀璨那一天的绝不是国际米兰。
“你继续在替补席上待着只会毁了你，我不会让你上场的，”塔尔德利说，“内拉祖里和莫拉蒂没有耐心，你会被压力摧垮。”
“我不怕压力。”皮尔洛说。
塔尔德利也笑，和当初他劝路德维希离开时一样温和：“可你值得被鼓励啊，安德烈亚。”
路德维希现在也说他希望安德烈亚踢球的时候有掌声和喝彩，但是他看不见大家的期待，这样踢球肯定不会开心。
“笨蛋，”皮尔洛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因为踢球才开心的。”他忽然转身背对路德维希了，路德维希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背上，皮尔洛的肩膀上下耸动着，呼吸声很重，路德维希假装自己听不见哭声，晃晃他，跟他说我想玩游戏了。
“你、你玩游戏太菜了，我饿了，你点外卖去。”皮尔洛还是不回头。路德维希“噢”了一声，从沙发上滑下去，去地毯上翻手机，准备给皮尔洛爱吃的披萨店打电话。
“lulu赢的时候开心吗？”他忽然问。
路德维希老实地回答：“以前觉得尽力就好，不过最近很希望赢了。”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看手机，背后皮尔洛窸窸窣窣地也跳下沙发，然后环抱住他，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路德维希的肩膀有点凉凉的，他小声说安德烈亚你眼泪掉我的衣服上了，我还要假装不知道你哭了吗？
笨蛋！我爱哭你第一天知道吗，皮尔洛愤愤地拍路德维希的肩膀，和路德维希一起疼得龇牙咧嘴，怎么没有肉，你以后要踢大中锋的，记得增肌！
“可我现在踢前腰啊，”路德维希刚说就被皮尔洛怼回去，“你又不是一辈子只能踢一个位置，你以前边锋边卫都踢过，要不是年纪小教练怕你被后卫撞飞你还能多踢几次中锋。”
路德维希用力摁着手机按键：“可我不喜欢这个位置。”
“我很喜欢这个位置，”皮尔洛说，“但我上不了场。”
“节、节哀？”路德维希犹豫着，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好吧，确实说错了，因为皮尔洛气到不哭了，开始挠他痒痒，两个年轻人又开始打闹起来，顿时忘记了之前的话题。
年轻人的一切都轻飘飘的，嬉笑怒骂和烦恼忧愁，只要一个晚上就全被被风吹走，路德维希希望皮尔洛告诉自己答案没有得到，但是他深深地记住了皮尔洛倔强看着自己的样子，安德烈亚说他是因为踢球才快乐的，那么路德维希呢？
路德维希并不知道，但心情却忽然轻松了下来。
1月7日的米兰德比，路德维希依然作为前腰首发出场。
这场比赛他发挥得很好，简直活力四射，把刚刚冬歇期回来还在萎靡的双方球员衬得死气沉沉，死球时间，科斯塔库塔撑着膝盖喘/气，扭头对马尔蒂尼瞪眼，lulu怎么了？
阿涅尔怎么了？场边扎切罗尼也看得惊讶，砸吧砸吧几下嘴，但看着看着越来越满意了。
因为路德维希踢得有灵性了。
以前路德维希是矛，主教练让他防守，那是把矛刃对准了对方，让对方投鼠忌器，束手束脚，而现在路德维希主动起来，直愣愣的枪杆子开始挥舞，冷不丁就抽对面一下——路德维希开始配合了。
这个意思不是说他以前就不配合，光脱节了，只是作为前锋时一往无前，成为全队的最后一击，非常正确，但是作为连接中前场的核心，就难免进攻有余，防守不足了。
以前路德维希是纯粹依靠个人身体素质，脱节了他能立刻弥补，但实际上球场上更加分割了，球队的进攻传到他这应该流畅地继续向前，由前锋冲击，或者前锋分担压力由他终结。
但他过于依赖自己，他的球全是好球漂亮球，让观众惊呼对手无奈，但是球队需要的是可复制的球，不是所有人都和路德维希一样体力无限，依靠直觉，路德维希的球落在地上没人接住，或者废球被路德维希抢住，而队伍跟不上，所以就脱节了，于是所有人必须跟着路德维希的节奏来，与后场调度冲突了，之前全靠阿尔贝蒂尼和安布罗西尼和路德维希的个人配合来运转球队，其他人都无法参与。
而现在，路德维希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踢，而不是靠本能了。
上半场18分钟，马尔蒂尼断球传向加图索，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撞墙配合越过雷克巴，路德维希并没有立刻起跑，慢了一步，对方防守球员立刻跟上了他，所有人浩浩荡荡国米禁区奔去。
路德维希知道如果刚才自己迅速起跑，在对方后卫拦截之前，安布罗西尼就能将球极限地踢往球门前，而他只要抗住一名后卫，骗过门将的眼睛就有机会射门，但他慢跑几步，身边已经跟满了三个后卫来围堵，国米的防线因此分出了缝隙，持球的安布罗西尼，拉边的路德维希和蠢蠢欲动的舍普琴科。
安布罗西尼精准的长传找上了舍普琴科，乌克兰核弹头启动，国米防线立刻右移，路德维希此时反而突然加速，舍普琴科横传越过国米禁区，路德维希得球前进，门将立刻转身面对他，结果路德维希带着防线往左扑，却一脚回传去了中路，空空荡荡的中路阿尔贝蒂尼拍马赶到，直挂球门右上角。
比分立即跳动，AC米兰1：0国际米兰。
国际米兰的替补席上，皮尔洛面上和队友们一样的沉重，但是心里的小人却忍不住轻轻鼓掌，他不知道路德维希现在开不开心，但他觉得路德维希奔跑的样子非常非常地轻盈，简直像是风一样掠过了心里，只是如果进的不是国米的球门就更好了……皮尔洛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都上不了场瞎担心什么。
皮尔洛确实不用担心，因为下半场国米就打平了比分，阿尔贝蒂尼肌肉拉伤下场了，他的位置目前无人可以顶替，扎切罗尼只能换上莱昂纳多勉强应战，不过配合很快被维埃里冲散，和路德维希不同，这是完全的暴力解法，亚平宁坦克硬抗马尔蒂尼抢到了头球，罗西反应跟不上，狼狈地让足球擦过指尖越入球网。
看台上的莫拉蒂终于露出笑容，用力地为心爱的前锋鼓掌，而加利亚尼面沉如水，皱眉看着比分就此保持到结束。
米兰德比战平，AC米兰的排名立刻掉落第六，国际米兰十一。
第二天AC米兰紧急宣布了主教练扎切罗尼的下课，接替他的人是毛罗·塔索蒂，AC米兰的名宿，米兰内洛的青训主教练，他将会暂时执教到米兰找到正式的主教练为止。
“哎呀，虽然说是我来执教，不过马尔蒂尼先生也会来，毕竟我可没带过一线队，”塔索蒂对路德维希说，路德维希正开心地扑到他身上搂住脖子，亲热地喊他毛罗毛罗，“小祖宗快下来，你怎么光长体重不长肉啊。”
“马尔蒂尼先生也来吗？”
“老马尔蒂尼先生才是正儿八经的教练，但是他年纪大了，我要来帮他。”
塔索蒂97年进入米兰内洛担任青训教练，路德维希和他很熟悉，他罚迟到的小球员都是蛙跳，每次都有路德维希，罚得多了路德维希还是一幅水火不侵的模样，塔索蒂没办法了，下训让路德维希留下来，带他去吃米兰大教堂附近的Ciacco冰淇淋来贿赂他别迟到了。
lulu你为什么老是迟到啊，塔索蒂唉声叹气，路德维希开心地啃着冰淇淋告诉他因为去抓蝴蝶了，上次是追小狗，上上次是爬树……他的主教练听见理由心想真是小祖宗，说下次带你去游乐园玩，你这个月就不许迟到了。
路德维希没想到新任主教练会是塔索蒂，可是马尔蒂尼他们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只有路德维希一个人大惊小怪，消息落后，既不知道新任教练是谁，也不知道扎切罗尼会马上下课，所以才这么震惊。
连扎切罗尼本人都不震惊，平静地收拾起主教练办公室的东西和塔索蒂交接，其实他不用这么着急，下课之后俱乐部反而对他怨言少了许多，曾经的功勋教练记忆压过了最近一年的跌宕起伏，塔索蒂是青训主教练，和他当然认识，不过扎切罗尼找过来，除了交接，表示还想和路德维希聊一下。
“你一直想跟我谈一下对吧，阿涅尔，”扎切罗尼开门见山，“是不是对我很有怨言？”
路德维希被他的直接惊讶了，“讨厌吗？我没有，我只是想和你说我之前不喜欢这个位置，但先生你老是躲着我，我有点苦恼。”
扎切罗尼僵硬地笑了一下：“‘之前’不喜欢，那现在呢？”
他不需要路德维希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是职业球员不能按照喜不喜欢这个位置来对待比赛，阿涅尔，我对你的态度一直不满意，你太轻率，不过你比科曼蒂尼好，愿意接受主教练的安排，而不是搞些罢训或者媒体爆料的把戏——其实科曼蒂尼也不错，我不是指责他在搞小把戏，只是他比你更不愿意去改变位置。”他忽然意识到有歧义，又干巴巴地补充。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球员，我不认为让你去踢前腰是消磨你的未来，”扎切罗尼的语气严肃，和他过去批评路德维希不喜欢防守一样，好像他还是那个唠唠叨叨又自信的AC米兰主教练，“只踢一个位置才是对你的浪费，你比赛踢得很好，比你之前都好，有点遗憾之后没办法再让你为我踢球了，对，你踢得非常好，你要有自信，我希望你之后也能坚持下来。”
“现在还讨厌前腰吗？”他又问了一遍。
路德维希点头，又慢慢地摇头：“不喜欢也不讨厌？”他隐隐约约地明白了扎切罗尼的意思，这个曾经傲慢对待他的主教练现在尝试解释过去。
“可我不觉得你喜欢前锋这个位置，你只是习惯了，但是优秀的球员不该这样，尤其是你有天赋，你有这份天赋就该去使用，而不是散漫地对待它。你可以当最好的，那你就要当最好的，不可替代的，而不是优秀的，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现在有点讨厌你了，”路德维希挠了挠眉毛，“莫名其妙地把我的未来按照你的想法安排好了，可我的人生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路德维希直白的话让没怎么跟他聊过天的扎切罗尼僵住了，气氛顿时安静下来，他最后礼貌地说那希望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主教练。而路德维希也很礼貌诚实，等我退役的时候我会认真给你打分的，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主教练，没人可以和你对比，要是之后还有比你讨厌的我要告诉你吗？
“……这就不用了，考虑出自传吗？我到时候会买自传看看的。”意大利足坛有出自传的传统。
无话可说的扎切罗尼对路德维希挥手告别，也彻底告别AC米兰。
——路德维希在AC米兰新的阶段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你了][好的]
原本想分成三章，不过还是放一起吧，新的时期开始咯
这一年米兰的引援确实很抽象，扎切罗尼下课除了战术也和无人可用有关系，原本是23轮才下课，现在提前10轮了，因为需要剧情冲突所以放大了矛盾，希望老婆们不要对现实里产生误解[求求你了]当年的战绩都比毛现在好了[害怕]
第46章 马尔蒂尼家族
切萨雷·马尔蒂尼的球员时代作为AC米兰的队长赢得了俱乐部队史的第一座欧冠。
退役后他作为教练执教一线队从1970年到1972年, 80年代至90年代担任米兰青训主管，路德维希进入青训时他已经离开了，不过98年马尔蒂尼父子共同征战世界杯, 路德维希在科维尔恰诺经常见到老马尔蒂尼先生。
马尔蒂尼偶尔会送路德维希回家, 切萨雷就跟儿子一起过来接小孩, 他生得高瘦，弯腰时像一座小山压下来，不过实际上他性格温和, 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彩虹棒棒糖给路德维希吃。
回家的车上常常放着一首马尔蒂尼父子都喜欢的《Isn’t She Lovely》, 切萨雷会摸着小孩脑袋哼歌词，他说路德维希是“Made from love”, 这么多年过去了，路德维希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歌手清脆的口哨声。
毛罗·塔索蒂和切萨雷·马尔蒂尼的组合完美安抚了躁动的罗森内里们，这个赛季争冠已经希望渺茫，但是欧冠席位必须要保证，唯一值得担心的是老马尔蒂尼的年纪, 他今年已经68岁，所以球队大部分事务还是会交给塔索蒂, 在新任主教练到来之前，这对名宿组合将带领米兰前行。
对于球队大部分球员来说, 这是个好消息。
下一轮联赛在六天后, 塔索蒂明白球队目前的问题，并不大刀阔斧的改革, 只是从青训营里提拔了几个青训球员来一线队参加训练，对于老球员以安抚为主，减少了训练量，而年轻球员们承担了更多的责任, 比如战术课，比如专项技术训练。塔索蒂站在培养球员的角度来对待他们，战术主要交给老马尔蒂尼制定。
1月14日，联赛第14轮，AC米兰客场对阵佛罗伦萨。虽然本赛季因为俱乐部财政问题卖掉了巴蒂和阿贝尔·阿尔博等多位球队核心，但是身为意甲老牌俱乐部，凭借底蕴，佛罗伦萨目前排行第三，远比从赛季初就开始鸡飞狗跳的AC米兰好得多。
不过佛罗伦萨这只俱乐部中途掉链子是出了名的，大部分人对它之后的表现并不看好，虽然它拥有意甲最好的中场大师鲁伊科斯塔，紫百合的太阳已经照耀罗马，但是月亮依然坚守佛罗伦萨。佛罗伦萨缺乏替补和阵容单一的问题早就暴露出来，战线拉长后很快自己就会溃败。
AC米兰的阵容延续了扎切罗尼时代的3412，路德维希依然出任前腰，一直没休息的阿尔贝蒂尼终于得以休息，博班首发后腰，科科回到左边路，老门将罗西下场，阿比亚蒂再次担任一门，而科曼蒂尼终于离开替补席，和舍普琴科担任双前锋。
在主教练法提赫·特里姆的指挥下，佛罗伦萨进攻性拉满，和AC米兰不需要试探，直接打起对攻。
老马尔蒂尼和塔索蒂的执教首战以4-4的比分结束，创下了本赛季进球最多的比赛记录。和扎切罗尼要求球员严格执行战术的强大控制欲相比，切萨雷·马尔蒂尼更温和，鼓励球员在战术之内自由发挥。
路德维希名义上是前腰，但是切萨雷对他并不严格要求参与逼抢防守，被扎切罗尼约束久了的路德维希在训练赛里还有些不习惯，但到正式赛场上已经如鱼得水地回到了自己喜爱的前场，跑动范围迅速覆盖佛罗伦萨全场，曾经的鲶鱼炸弹再次活蹦乱跳地炸响了水池，让习惯了路德维希作为策应的佛罗伦萨措手不及，上半场27分钟被路德维希长途奔袭直接闪电打入一球。
但紧接着佛罗伦萨迅速扳回一城，鲁伊科斯塔精准的长传越过围堵的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博班反应稍慢一步已经被他丢在脑后，禁区里佛罗伦萨前锋马达尔背身一脚大力抽射，阿比亚蒂沦为背景板，倒在地上目睹足球撞进身后的球网。
特里姆以激情高压的执教风格著称，被称为土耳其足球的“皇帝”，皇帝自然要大开大合，要摧枯拉朽地碾碎敌人，佛罗伦萨全体球员就是他的士兵，随着他的手势义无反顾地突击。
而切萨雷不是扎切罗尼那样谨慎保守的教练，面对汹涌而至的佛罗伦萨，他也毫不犹豫地示意米兰进攻，双方教练都毫不退缩，于是球场如战场般刺激猛烈地你来我往，仅仅上半场就进了三个球，短暂休战后下半场继续进球大战。
路德维希再进一球帮助米兰扳平了比分，他的空中不停球射门能力极强，在快速高压的节奏下简直令人反应不过来，身体先于头脑行动，迎着足球直接抬腿半转身侧踢，姿态潇洒得像是跆拳道表演，门将托尔多还在等他停球观察，慢了半拍呆呆地看着足球斜飞掠过胳膊直挂远角进球。
AC米兰2：2佛罗伦萨。
米兰的队友都来找路德维希庆祝，而路德维希兴高采烈地跑去角球区了，01年脱衣庆祝还是相当常见的庆祝方式，他又穿了去年那件金发小人微笑脸的打底衫，脱掉红黑色的球衣后，灿烂地笑着亲吻手腕然后对着镜头挥手。
……我记得去年好像也是这样祝福费尔的，路德维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怎么费尔还没好，原来都这么久了么。
但他短暂的忧郁很快被跳到他身上的舍普琴科打断了，正儿八经大中锋的体重快要压垮路德维希了，他踉跄几步拖着丝毫不觉的舍普琴科开始绕着看台慢跑，金发中锋边笑边挥手，扒拉路德维希头发对他咬耳朵。
“lulu，lulu，给我助攻一个！”舍普琴科记得清清楚楚，路德维希可是前腰，他都进两个球了，自己正儿八经的前锋还什么都没有，这太不像样子了。
路德维希跟他做交易：“冰淇淋给我吃。”
“我连保罗的冰淇淋都可以偷给你吃！”舍普琴科夸下海口，他没想到十几分钟后路德维希真的给他助攻了一个头球，然后就该轮到他冥思苦想怎么偷队长的小甜点了。
路德维希两球一助无比耀眼，但鲁伊科斯塔也毫不逊色，佛罗伦萨的四球全和他有关系，一球三助，帮助球队在补时阶段最后绝平AC米兰，当时罗森内里们都已经在欢呼胜利了，但是因为平局，赛后AC米兰的排名依然停留在第六名，远离欧战。
主席观战包厢里，加利亚尼的心情没有因为平局而不满，他整局都忙着对路德维希鼓掌，对舍普琴科喝彩，然后又要看着鲁伊科斯塔沉思，如果是上个赛季，他关注的人还要多一个巴蒂斯图塔。
这赛季对于救火教练们，俱乐部的要求不高，只要进入前四，下赛季就能参加欧冠，加利亚尼主要精力已经放在了下赛季的主教练人选上，米兰值得最优秀的教练，如果找不到足够好的，他会恳请切萨雷带完这个赛季也不愿意再来个庸才。
刚结束的进攻大战就很不错，球员们出彩，教练们也激情，两边球迷也心情愉悦，毕竟没有输就是好事，平局在接受范围内。想起缺席的阿尔贝蒂尼，加利亚尼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鲁伊科斯塔，退场前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佛罗伦萨的主教练。
米兰和佛罗伦萨很快还会相遇，意大利杯半决赛就是他们两个，加利亚尼还有足够的机会来观察考量自己心里的打算。
AC米兰的下一轮联赛在八天后，对阵目前的榜首罗马，还在和新教练磨合的米兰接连遇上了硬骨头，切萨雷倒不怎么紧张，赛后复盘鼓励肯定了球员的努力，然后就正常地解散放假两天，没有给球员们施加压力。
和扎切罗尼不同，不管是切萨雷还是塔索蒂，都很乐意跟路德维希聊天，路德维希惯例要去看雷东多，于是跟他们一起回了米兰内洛，切萨雷就顺便和路德维希谈论他之后的位置。
“我不会把你局限在前腰这个位置上，但我也不会让你彻底回归前锋，lulu，保罗跟我说过你更喜欢前锋，但是我觉得单纯的前锋并不适合你。如果你对这个安排有问题，我们就来讨论分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
路德维希走在切萨雷的身边，伸手抓着他的大衣袖子，“扎切罗尼先生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扎切罗尼吗？”切萨雷有些惊讶路德维希的态度，他先前以为路德维希会很讨厌强行改变他位置的主教练，“事实上，我认可他对你的改造，不过他太急功近利了，而且也不会沟通，如果他的性格能够更加柔和，我相信球队的表现会更好的。”
“不是‘单纯的前锋’是什么意思？”路德维希问。
“我希望你更自由地发挥自己的能力，不要被位置局限。lulu知道里维拉吗？”
路德维希认真想了一会，摇头，切萨雷失笑，他们正走过训练用的球场，冬日萧瑟，草地上蒙了一层白霜，幸好没有风，所以并不刺冷。走在一边默默听着的塔索蒂忍不住叹气，绕到路德维希身边假装生气地去揪他的耳朵。
“毛罗！”
“米兰队史，里维拉是我们米兰的球员！1969年欧冠！”
经常迟到早退的路德维希终于回忆起AC米兰的队史课内容了，“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和特拉帕托尼还有马尔蒂尼先生你是队友？”
切萨雷笑着点头说对。
1969年欧冠决赛，AC米兰在伯纳乌球场对阵阿贾克斯，最终4-1赢得了队史上第二座欧冠，那个时候切萨雷·马尔蒂尼已经退役，不过他年轻的队友们已经接过了为米兰带来荣誉的责任，那是米兰历史上首次的辉煌年代，米兰屹立于世界之巅。
里维拉是球队的灵魂和中场核心，策划发动了多次进攻，在开场落后的情况下逆转夺冠。当时的最佳球员是前锋普拉蒂，但米兰会永远记住里维拉的名字，因为他为米兰注入灵魂。
“我希望你也能做到这样，进球是获胜的手段，但是球队不仅仅需要进球。lulu是想当最厉害的前锋，还是伟大的球员？”
切萨雷又举了个例子：“罗伯特·巴乔，lulu肯定看过他的比赛。”
塔索蒂哭笑不得地立刻开口：“lulu那个时候已经进青训营了，罗伯特还抱过他呢。”
俱乐部有让青训小球员担任比赛球童的传统，尤其是那些被认为有天赋的孩子，认为这可以让他们熟悉一线队的比赛和培养对俱乐部的认同感，不过路德维希没去过，他更喜欢自己上场。
1995年巴乔转会AC米兰，那个时候路德维希已经当了一年青训球员，在俱乐部里小有名气，很多人都知道青训营里有个小孩很漂亮，踢球也很有天赋。虽然被称作“忧郁王子”，但巴乔性格幽默风趣，有人对他开玩笑说青训营里有个“小巴乔”，他立刻就跑去青训营找漂亮小孩玩。
在路德维希的印象里，巴乔是个爱笑的幽默长辈，留着小马尾辫，很帅气，当时青训营不少男孩也学他留这个发型。
“那lulu肯定知道巴乔怎么踢球的，他是我见过、也是意大利最出色的前场自由人，也就是九号半球员，lulu知道自己比他差在哪里吗？”切萨雷温和地说，“他是能带领队伍走向胜利的人，比起进球，我更欣赏他带领球队进攻的能力。”
“很多人只记得94年他罚丢了那粒点球，但是98年他替补登场，为意大利再次罚入点球。那一年我是国家队主教练，我心想太遗憾了，意大利没有遇到最好的他，他也错过了最好的意大利，我们最后被法国打败，把球员最好的时间都丢在了那儿，身为主教练，我很抱歉。”
“lulu，我认为踢足球只是开心是不够的，足球对你来说是一项简单的运动，是22个人在90分钟里追着一个足球到处跑，但最后，它要成为你爱的运动。”*
切萨雷那张已经爬上皱纹和岁月的脸温柔地看着路德维希，还像以前那样去摸自己喜欢的小孩的脑袋，虽然小孩长大了，已经快要和他一样高。
“这句话是巴乔说的，我想，他会愿意送给你听的。”——
作者有话说：*“足球是一项简单的运动：22个人追着一个球跑上90分钟，到了最后，德国人赢了，然后它成了一个爱的故事。”
出自巴乔自传《天上的门》
被某读书送了简奥斯汀全集然后不知不觉地开始复习，然后忘记写文，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下一章雷东多来和lulu球场亲亲抱抱吧！我努力写到[求求你了]
第47章 冰淇淋战争
换了新帅的AC米兰再次走上了正轨, 切萨雷执教下的米兰最大的改变是年轻球员比之前得到了更多的出场机会。
夏窗转会米兰的卡拉泽终于有了稳定的出场机会，扎切罗尼宁愿压榨三旬老头也不愿意相信年轻的后卫，他来了半年还没首秀过, 只能天天坐替补席看饮水机。
名宿管理俱乐部的好处就是会为了球队的长远发展着想, 切萨雷开始轮流锻炼队伍里的小年轻, 在一些不重要的比赛会让他们上去首发。AC米兰如今三线作战，最重要的当然是联赛，其次是欧冠, 最后才是意大利杯, 于是对阵佛罗伦萨的意大利杯半决赛首回合，卡拉泽终于迎来了自己的AC米兰首秀。
跟联赛不同, AC米兰这场比赛派出了半替补半主力的阵容，采取了万金油的442，后场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和儒尼奥尔压阵，卡拉泽被三位球队前辈罩着，中场只有阿尔贝蒂尼一位定海神针, 科科左边卫，剩下两位中场球员费德里克·琼蒂和易卜拉欣·巴都是两年前来的米兰了, 但偶尔几次登场表现不佳，直接被扎切罗尼发配替补席半生。
起初AC米兰对易卜拉欣这个带着世界杯冠军光环转会来的法甲过人王寄予厚望, 但他的水土不服和何塞·马里一样严重, 在场上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但切萨雷接手球队后决定给这些板凳球员更多的表现机会, 让他们得以证明自己。
路德维希今天久违地回到了前锋的位置，和他搭档的是舍普琴科，舍普琴科上场前在安慰老乡卡拉泽，或者说青梅竹马更合适, 因为卡拉泽其实是格鲁吉亚人，他们都在基辅迪纳摩俱乐部长大，现在又都在意大利踢球。
“不要紧张，卡哈，看着保罗他们，噢还有德米比利，他们人都很好，不对，比利脾气不好”舍普琴科絮絮叨叨的样子简直像个小老头，路德维希觉得好笑，扑到他背上从后去扯他的脸，“lulu，哎哟，痛、痛。”
“舍瓦骗人，我的冰淇淋呢？”
舍普琴科不喊痛了，言语闪烁，“咳，我不是把我的给你了嘛。”
“你说你要把保罗的冰淇淋给我的。”路德维希揉他的脸，舍普琴科心虚地不敢反抗，难道他真的去偷队长的甜点吗？老天，保罗可珍惜他的每日甜点和可乐了，舍普琴科宁愿把自己三天的冰淇淋都给路德维希，不过后者故意逗他玩，就是不答应。
他没空对着卡拉泽唠叨了，卡拉泽松了一口气，站在一边围观队伍里的前锋日常打闹，舍普琴科被折磨得头大，他好心地开口：“路德维希喜欢吃冰淇淋的话，我的也给你吃，舍瓦太害怕队长了，就饶过他吧。”
卡拉泽的话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果然他的好兄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再次夸下海口说我这场比赛之后就把冰淇淋弄过来，卡哈你的冰淇淋自己吃！lulu你就等着吧！
“好啊好啊我等着，”路德维希笑，还是搂着舍普琴科晃来晃去，又去对卡拉泽说，“卡哈，大家都叫我lulu，你愿意这样叫我吗？”他自己先亲亲热热地喊起对方的昵称了。
卡拉泽笑着点头同意，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去年舍普琴科那通电话，问他“我好像要和青训营里小太子宫斗了怎么办卡哈我连意大利语都说不明白”，那个时候舍普琴科猜得到自己之后会和路德维希这么亲昵吗？他在心里为了朋友的窘态发笑，而舍普琴科福至心灵，也想起来这件事，顿时更加羞恼，又怕好兄弟说出这件事取笑他，张开手就要来捂卡拉泽的嘴巴。
三个人在球员通道就是一团大戏 ，马尔蒂尼走过来一人拍一下脑袋，让他们站好准备出去了。舍普琴科想起自己的大话见他就心虚，没跟以前那样再皮一下，拉着路德维希和卡拉泽就跑开了。
科斯塔库塔不禁惊奇：“舍瓦是不是干了坏事？”
马尔蒂尼也给自己的副队脑袋一拍：“想点好的，走了。”
AC米兰的全队气氛都很轻松，因为俱乐部实际上已经放弃了意大利杯，以锻炼替补球员为主，如果输掉，下一轮直接全替补，重心刚好转移到联赛和欧冠，如果赢了才要苦恼要不要搏一把意大利杯，毕竟离冠军那么近了。
——但是事实证明，扎切罗尼把一堆球员压在替补席上跟俱乐部抱怨自己无人可用是有道理的。
这场比赛最后收获了一个复杂的平局，AC米兰2-2打平佛罗伦萨。
板凳球员里，卡拉泽表现平平稳稳，在年轻后卫里少见的沉稳，虽然米兰丢了两个球，但和他关系不大，当然也不可能和马尔蒂尼他们有关系——在罗森内里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法国边卫易卜拉欣接住了鲁伊科斯塔的助攻进球了，进的是AC米兰的球门。
易卜拉欣浓眉大眼一小伙回防可能过于专注了，以至于忘记这是在自家球门，边路快马一路狂奔越过鲁伊科斯塔成功拦住了足球，结果忘记调整角度，足球没能横传到中场等待的阿尔贝蒂尼那，而是往后贴地斜飞进了球门。
四个后卫都没想到队友会背刺，见他断下足球立刻前压于是身后空荡一片，阿比亚蒂弯腰专心致志地盯着对面人高马大的前锋，忽然间一个黑白旋转的小东西就从脚边掠了过去，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困惑这是啥的时候裁判已然吹响了进球哨。
而米兰的第二个丢球是角球，佛罗伦萨早有准备，快发战术角球，戈麦斯头球被扑，AC米兰刚松了一口气，早有准备的基耶萨出现在足球落点补射入网。
幸好AC米兰的前锋没有想着就此摆烂划水，乌龙球后路德维希禁区助攻舍普琴科头球破门打平比分，舍普琴科爬起来找路德维希庆祝，只见坏心眼小队友对他竖起了两个手指头，得意地晃着，他立刻嚷嚷着追上去说不要，路德维希大笑着躲开，两个人绕着球场你追我赶，直到裁判催他们快回来。
下半场易卜拉欣将功赎罪，边路突破传中，舍普琴科梅开二度，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只差十五分钟，以AC米兰的防守水平，佛罗伦萨接下来很难取得进球了，切萨雷已经开始思考下一轮比赛要不要主力出战，结果佛罗伦萨又靠角球顽强地扳平了比分。
比起在欧冠上顺风顺水还有指望的AC米兰，佛罗伦萨知道自己联赛登顶艰难，于是专心意大利杯，好歹拿个冠军，竭尽全力奔跑的鲁伊科斯塔在佛罗伦萨球迷心中简直天神下凡，弗兰奇球场两万多名主场球迷声势震天，同样拼尽全力地为球队加油助威。
客场的几千名红黑球迷渺小到几乎看不见，被紫色的海洋吞没，尤其是换了半场后背后就是佛罗伦萨的球迷，他们的呼唤声几乎要震动米兰球员身上的球衣，路德维希背对看台，叉腰看着佛罗伦萨的球员庆祝，心里忽然一动，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
路德维希只好踢了踢撑着胳膊躺在地上的舍普琴科，对他说我要三个保罗的冰淇淋。舍普琴科债多不愁，随意地挥手答应了，反而路德维希开始好奇，立刻跪倒在他身边晃他肩膀问东问西，但是舍普琴科坚决不说。
“啧。”
“你是不是啧了，我听见了！”舍普琴科震惊，但是路德维希微笑着歪头看他，一脸困惑的样子，他又怀疑是球场太吵了自己听错了，“你别问了，就等着吧，到时候你吃几个都行。”他拽拽地宣布。
路德维希的好奇持续到比赛结束，上了球队大巴他又去挨着舍普琴科坐，留安布罗西尼在背后张手喊他不要跑，路德维希问舍普琴科要怎么办，舍普琴科守口如瓶，他背后的卡拉泽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于是探出身子对路德维希笑，说舍瓦要给队长表演魔术。
“魔术？什么魔术？”路德维希眨眼。
马尔蒂尼也眨眼，迟疑地重复了一遍舍普琴科对他说的话：“表演魔术然后我请你们吃饭？”
“不要吃饭，冰淇淋就行。”舍普琴科赶紧说，他拦着要走的队长站在门口。
大部分的队员已经回家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路德维希见状立刻跑过来附和说我要吃冰淇淋，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卡拉泽低头闷笑，科斯塔库塔也摸不着头脑，走过来要看舍普琴科表演什么魔术。
“给我也看看，我也请你们吃。”阿尔贝蒂尼看了看憋笑的年轻后卫和期待的小前锋，心里好奇极了，顺便卖了队友，“比利也来吧。”
科斯塔库塔利落地点头没有拒绝，舍普琴科嘿嘿笑着走到他身前说真的假的？
“去你的，臭小子，冰淇淋都请不起吗我，”副队长立刻去揉他脑袋，“我钱包够你吃了。”
舍普琴科眉飞色舞：“这可是你说的！”
他唰地举起自己的右手，一个浅棕色的钱夹和另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被他得意地夹在指缝，骄傲地展示给科斯塔库塔看，后者一愣，因为他意识到这棕色钱夹怎么像自己的，嘴里嘀咕着下意识就去摸口袋，而马尔蒂尼已经惊奇地发现自己口袋确实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包就被舍普琴科顺走了，但是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
“好厉害！舍瓦！”路德维希接住两个钱包，自然地转身朝着阿尔贝蒂尼摊开手掌，后者无奈地笑了，举手投降，也把自己的钱包上交。
舍普琴科挑眉，兴高采烈地和路德维希击掌，卡拉泽也连声夸他太厉害了舍瓦。那副得意的样子让钱包被缴的科斯塔库塔看了牙齿痒，直对马尔蒂尼抱怨你看看他那副样子，马尔蒂尼闷笑，把队友们都推出门，说走吧走吧我们请小孩去吃冰淇淋了。
“我不是小孩，保罗，是lulu一定要吃你的冰淇淋的。”舍普琴科连忙澄清，在队友们促狭的目光里，路德维希也不好意思了，他一开始只是要逗舍普琴科玩而已，怎么现在都笑话他贪吃鬼啊，他气得去锤舍普琴科解气，“舍瓦！”——
作者有话说：
乌克兰手艺人堂堂登场！给大家表演一下绝活吧舍瓦
感觉断在这里刚刚好，今天加更一章写雷东多的场合[合十]算是补偿
上一章提到的《Isnt she lovely》的部分歌词如下，我们lulu也在所有读者的爱里长大，是爱的珍宝呀
Isnt she lovely?
难道她不可爱吗？
Isnt she wonderful?
难道她不美好吗？
Isnt she precious?
难道她不珍贵吗？
Less than one minute old
她才降临这世间一分钟啊
I never thought through love wed be
从未想过爱的力量如此伟大
Making one as lovely as she
竟能缔造出像她这样的天使啊
But isnt she lovely made from love?
可你看，这由爱而生的奇迹难道不美吗？
Isnt she pretty?
难道她不漂亮吗？
Truly the angels best
分明是天使最得意的佳作
Boy, Im so happy
上帝啊，我满心欢悦
We have been heaven blessed
这是天堂赐予的恩泽
I cant believe what God has done
仍难以置信神明的馈赠
Through us hes given life to one
借由我们之手赋予新生命脉搏
But isnt she lovely made from love?
可你看，这因爱而生的存在难道不神圣吗？
Made from love!
这由爱淬炼的珍宝啊！
第48章 宣战
联赛进入2月, 第19轮对阵博洛尼亚2-0获胜后，AC米兰的排名已经稳定在第四，而下一场比赛是欧冠小组赛对阵巴黎圣日耳曼, 这也是路德维希第一次登陆欧冠的舞台。
这场比赛他作为前锋登场。
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让人们习惯了路德维希在前腰和前锋中间的来回变动, 切萨雷如他所说的正在竭力挖掘路德维希的天赋, 他给予路德维希自由，阵容并不会局限住路德维希，而是要更进一步发挥他的天赋。
这场比赛AC米兰采取了442的阵容, 上半场互交白卷, 中场休息后巴黎圣日耳曼在下半场依靠速攻率先取得进球，AC米兰不甘示弱, 不到三分钟，边路塞尔吉尼奥冲撞巴黎肋部吸引火力，和路德维希配合直入禁区。
从踏入球场的那一天起，路德维希就从未停止过出名，已经是AC米兰稳定主力的他从比赛开场就得到巴黎球员的贴身防守。
本场比赛巴黎圣日耳曼排出了541的阵容, 发誓要将防守做到极致，右中卫杜克罗克一直严阵以待, 整个上半场都在不停小动作，抓手扯衣服搂腰, 又在裁判面前装得正义凛然, 直让主场的罗森内里大骂流氓滚开。
路德维希直到现在接住塞尔吉尼奥的传球才突然加速，让习惯了上半场他的慢速的杜克罗克一惊, 果断伸手攥住路德维希的球衣。
上半场靠着这招他逼迫路德维希减速多次了，但是看上去高挑纤细的路德维希这次居然抗住了拉力，选择硬生生拖着背后的后卫奔跑。
只有球衣越扯越松，在后卫惊恐的目光撕拉一声裂开, 而他仓皇奔跑的双腿失控地跪下，直接趴倒在地，只能狼狈地抬头大喊队友的名字。
后卫多的好处就是后场挤满了人，满满当当，对方的前锋根本没有起步空间，路德维希带球，两个如狼似虎的后卫立刻就扑了过来。
过掉后卫是路德维希的拿手好戏，张开手抗住左右夹击，抬脚作势欲踢而下一秒轻盈地转身，足球在原地不动两秒又被脚尖勾走，一个漂亮的克鲁伊夫转身，两名后卫下意识地往前伸腿只留下了空气，而路德维希趁着这个机会已经远去了。
此时的巴黎圣日耳曼还不是后面被卡塔尔注资的法甲霸主，虽然在五大联赛有名有姓，但对上意甲豪门还是明显不敌，此场比赛切萨雷直接大半非主力出场，就算如此也和最好阵容的巴黎圣日耳曼势均力敌。
年轻的后腰米克尔·阿尔特塔同样是第一次登陆欧冠的赛场，比起轻松自在的路德维希，他心里不免紧张极了，但是面对迅速突入禁区的路德维希，他毫不犹豫地上前，双手背在身后，同迪斯汀和西塞共同封堵射门角度。
远角、高球、还是贴地斩阿尔特塔全神贯注，冷静分析路德维希会怎么射门，巴黎圣日耳曼全队赛前精心分析了这名天才的射术，非常全面，除了头球数据稀少外（毕竟体态算不上强壮），堪称全才。
当然路德维希也可能会是前腰，但是他的攻击性极强，年少成名，万众瞩目，谁能忍住不自己进球呢，比如现在所有人都相信路德维希会给观众展示他绚烂漂亮的进球，区别只在于什么方式。
他已经过掉三人，只有进球才配得上他的意气风发，但阿尔特塔决心，也必须要让路德维希止步于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此，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路德维希年轻俊秀的脸和随风飘扬的金发，他的绿眼睛如此明亮，如此美好，如此耀眼，就该配上一个让人肾上腺素加速的进球才对——
“传球！路德维希选择了传球！舍普琴科无人防守轻而易举地打入门将背后！”
解说在咆哮，瞪大了眼睛盯着球场上舍普琴科接住了路德维希神来之笔的后传，甚至还调整了角度，轻松推射入门，“上帝啊，路德维希怎么忍住不自己射门的！就算身前有四个人我们知道他也一定能进球的啊？！”
阿尔特塔也和解说一样震惊，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滞在原地，眼睛还看着路德维希没有移开。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一定要阻止我射门，”路德维希说，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阿尔特塔，好心地解释，“不要忽视别人的决心嘛，万一真被拦下来了很尴尬的，所以就传球了。”
“就这样？”阿尔特塔下意识问。
路德维希笑着去点他的鼻子，后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仰头避开，路德维希悻悻地收回手，不去逗这个呆中场了，谁让他的西班牙语让人很熟悉，路德维希忍不住跟他聊天了。
“你可以找队友拦我，那我也有队友来帮我。”路德维希随意地挥手，转身跑开了，只留给阿尔特塔一个金发飘扬的背影。
路德维希背后的球衣被扯烂了，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他今天没穿打底，于是露出一截漂亮的脊背，转播为了收视率诚实地跟拍了路德维希一路，直到这个漂亮的前锋走到米兰半场的教练席边，AC米兰的助教塔索蒂已经拿着新的球衣站在那了。
路德维希不在乎地直接脱掉衣服，把新球衣从头上套进去，场边摄影师的快门对着他已经摁烂了，如果不是安保拦着，真是恨不得趴到他身前去拍。
路德维希蹦跶几下随便扯扯就要走，但是塔索蒂拉住他，唠叨地给他整理领子，他无聊地抬头，看见闪出残影的摄像机直直地对着他，于是快活地眨眼，微微侧头，笑着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毫不意外地，这场比赛出现在报纸上的配图是AC米兰超级新星路德维希侧头微笑，指尖轻轻点着嘴角的半身照。
官方媒体都忍不住为了销量卖美男的脸，娱乐小报更是毫不掩饰地把十连拍的换衣裸/照放在头版，方便球迷朋友们抢购，一个上午卖空三次，然后下午就收到路德维希经纪公司的律师函警告。
安布罗西尼第二天看见报纸才知道短短几分钟路德维希就给足坛报纸的印刷机都要干报废了。
如今足坛已经尝到了流量的滋味，英格兰万人迷贝克汉姆一个人的曝光就可以秒杀全队，球踢得好，脸还长得帅，是注定要成为报纸头条常客的。
尤其是在米兰，路德维希本人就在这的情况下，各种印着路德维希大照的报纸还是明目张胆地大卖特卖，米特尔公司（路德维希经纪公司）发律师函的速度都来不及了。
安布罗西尼实在忍不住吐槽路德维希孔雀开屏，路德维希毫不害臊，球场上追着安布罗西尼问马西莫马西莫里你不喜欢我吗，可我喜欢你啊。
全队训练都进行不下去了，光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怎么回事呀，队伍里小甜心怎么嘴巴这么甜了，快来给我也说说。
大家都嘻嘻哈哈，只有舍普琴科有些惆怅，因为路德维希居然嫌弃他身材不够好，加图索好心安慰他没事的lulu连保罗都嫌弃，当然了，路德维希还是觉得自己有些瘦弱了，不够强壮，在报纸上不像个成熟的男人，跑去跟切萨雷问自己能不能再增肌。
“你还在发育期，不可以盲目增肌，”切萨雷认真地劝告路德维希，“不然你的骨头会接受不了，在球场上也跑不了那么快了。”他觉得自己年级大了，不太懂小年轻们在想什么了。
天天跟小萝卜头打交道的塔索蒂大胆猜测：“肯定被人嫌弃了，青春期小男孩都是这样的。”
他猜错了，路德维希没被人嫌弃，光看报纸销量也知道大众很是欣赏这种骨肉均亭的少年感，和性感熟男一比别有滋味，恰好充实一下意大利足坛。但路德维希对身材感到了挫败，是因为雷东多。
雷东多一看到报纸立刻就笑了，只有他知道路德维希在纠结什么。
在雷东多刚开始复健的时候，需要慢慢离开拐杖，尝试恢复双腿行走，路德维希自告奋勇说自己想撑着费尔走，雷东多也陪着他胡闹，说好啊阿涅来试试吧，他对路德维希简直无限纵容，随意地丢了单拐去搂住路德维希。
“准备好了吗？”雷东多一直忍不住笑，重心还是全压在另一只腿，路德维希圈住雷东多半边身子，自信地说好了，“我准备好了，费尔快点——哎!”
路德维希下一秒直接被压得头晕脑胀，直到跪倒在地毯上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费尔明明看上去和他一样轻飘飘的！
雷东多长相清秀，又是娃娃脸，看上去似乎也是纤细瘦弱的，但是恰恰相反，他是个毫无疑问的强壮宽厚的成熟男性，有路德维希两个宽，轻而易举就把毫无防备的路德维希压倒了。
雷东多趴在路德维希身上捂着脸闷笑，路德维希想明白是他故意逗自己了，有些不好意思又恼自己怎么那么笨，背后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似乎连着他的心也开始发烫，雷东多起伏的呼吸也挠着他的脖颈，痒痒的。
“我要去锻炼，”路德维希对雷东多严肃地发誓，“我要和费尔一样强壮。”
雷东多笑得不行，依然伏在他的背上，手指穿过金色黑色交缠的茂密的卷发，握住路德维希的脸倒扳过来，拇指摁住嘴角摩挲着，温声说好。
路德维希的肌肉猛男梦仍需努力，不过雷东多却不需要他再扶着了，二月末他已经结束了全部的恢复训练，阔别球场六个月后再次踏入AC米兰的训练场。
主教练切萨雷和他一起走到正在训练的场边，路德维希一眼就看见了雷东多，他像一只小鸟似的飞了过来，雀跃地跳到雷东多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切萨雷吓了一跳，而塔索蒂下意识说雷东多刚恢复，lulu快下——他话没说完，雷东多已经利落地打断他。
“事实上，我从未觉得如此轻松，我现在很健康，甚至感觉回到了十多年前。”
雷东多稳稳地抱着路德维希，切萨雷有些困惑地问米兰内洛的医务室现在这么好了吗，雷东多说也许如此，但回归青春肯定和他们没关系。
两位教练都被他幽默的话逗笑了，路德维希也笑，追问雷东多怎么不提前跟自己说，他都不知道雷东多今天回归球队。
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聊天，球场上训练的队伍也停了下来，有不少人没有见过一直在养伤的雷东多，于是目光惊讶，而马尔蒂尼站在人群中，慢慢蹙起了眉头，他的目光沉沉，直直地注视着阿根廷人。雷东多同样毫不掩饰地对自己的队长微笑，又毫不在乎地去亲吻路德维希的脸颊。
“我回来了，阿涅。”他只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加更在此，绝不骗人[点赞][点赞][点赞]
很好，大家长被烟雾弹困惑几个月后，雷东多选择当着马尔蒂尼的面自爆，他不觉得自己的爱不能见人
第49章 家长的谈话
“我们需要谈谈。”马尔蒂尼说。
这是马尔蒂尼第一次来到雷东多的家, 因为主人长期在米兰内洛养伤，模样和刚买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区别，AC米兰为雷东多准备好了一切, 随时可以入住的别墅, 方便出行的轿车和帮助他融入米兰的意大利语老师, 在他拒绝之后，马尔蒂尼和俱乐部甚至还感到了忐忑，于是让路德维希去欢迎雷东多。
——AC米兰准备的一切雷东多都可以欣然接受, 但这一切里绝不包括路德维希。
我应该早点看出来的, 马尔蒂尼心想，他是路德维希的长辈, 他该看出来的，看出来他心爱的小孩不知何时走上了歧途，他必须要纠正这错误，让路德维希的人生继续一片坦途。
“我不认为我是阿涅人生里的错误。”
“费尔南多，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雷东多脸色不变, 坦然面对马尔蒂尼愠怒的脸。AC米兰的队长刚进入这家别墅就无法再忍受了，他原本想平静地提起昨天那个众目睽睽下的亲吻, 整个晚上他都在自我劝说也许这只是个误会，也许他的队友和他看着长大的小孩什么都没有, 没有隔着性别, 没有隔着年龄，他们只是亲昵的好友而已。
但是他压抑的怒火在看见雷东多堂而皇之地把他和路德维希的合照摆在展示柜上后就彻底爆发, 显然雷东多就是故意的，不管是昨天还是现在。
“我当然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不需要对朋友汇报，请求他们的许可, 如果我想隐瞒我大可瞒着你一辈子，但我选择了告诉你，保罗，你该冷静点。”雷东多说。
“我该怎么冷静？我一直照顾关心的孩子被别有用心的人欺骗了感情，难道我还要祝福你们吗？”马尔蒂尼盯着那张照片，路德维希抱着一只金毛狗对着镜头挥手，而雷东多站在他的背后，右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侧头看着少年微笑。
任何看见这张照片的人都不会怀疑两位主人公的关系，他们如此亲昵，少年人信赖着身后的男人，从他放松的肩膀、自然的笑容和下意识回应对方的眼神里满溢而出。
雷东多忍不住蹙眉，他说：“别有用心？保罗你在质疑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自己的年龄。”马尔蒂尼冷冷道。
“我和你只差了一岁，但我不觉得我已经老了，觉得自己该给年轻人让位，如果我还能在球场上奔跑，那我当然有资格追求我爱的人，和其他人并无区别。”
马尔蒂尼被“爱”的字样几乎要烫伤了，“他才17岁，他懂什么是爱吗？！”
“是，他已经17岁了，可以为自己负责了。”雷东多立刻说道。
在布宜诺伊斯艾利斯的那七天里，雷东多也曾和马尔蒂尼一样顾虑重重，对自己和路德维希的未来犹豫彷徨，但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和路德维希坦诚自己的心，他不能容忍自己被戏弄，不能接受对方三心二意，路德维希必须回应这份感情。
——而路德维希最终还是回应了。
可是马尔蒂尼不能接受。
“但他负责的人不该是你！”马尔蒂尼大声质问，直视雷东多的眼睛，怒火在他的心里升腾，他简直暴怒得像头狮子，下一秒就要咬断冒犯他的人的脖颈，但被他威慑的人毫无畏惧之心。
这样的场景在雷东多亲吻路德维希时已经在他心里演练过无数次，两人如同两头在草原上狭路相逢的猛兽，狮子固然是草原的主人，但雷东多冷静地直视他的眼睛。
“如果今天站在我面前的人不是你，我已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马尔蒂尼低声怒吼，“你是他的长辈，是他信赖的人，我是让他去欢迎自己未来的队友！你可以是lulu的任何人，但绝不能是他的恋人。”
“无论男女，只要一个三十岁的人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他要和我的男孩在一起，我只会让他滚。”
“何况你们都是男人，想想你的职业，费尔南多，你应该比我记得清楚帕萨雷拉当年说过什么。”马尔蒂尼的目光从雷东多的长发上流过，最终回到对方冷淡的脸上，他感到了一阵无力，雷东多表现得似乎马尔蒂尼在无理取闹一样，而非他做出了不道德不体面不应该的事情——在畏惧同性恋的足坛里和年龄小他13岁的男孩相恋。
雷东多慢条斯理，一一回答马尔蒂尼的质问：“保罗，那你也该知道，我不在乎。”
“你冷静下来了吗？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他平静地看着马尔蒂尼，一如往常礼貌地微笑。
“费尔南多……”
马尔蒂尼不是什么老古板不是什么恶人，专门以拆散恋人为乐，只是路德维希从来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在恋爱上更是如此，他对于感情太过轻佻，天真地想要得到身边人的爱，如果没有，他就要自己亲自去拿，但路德维希从不想着珍惜，并不因此特殊对待任何一个人。
现在他心爱的人是雷东多，一个人生阅历远超过他，一个性格坚韧执着的成熟男人，马尔蒂尼想都不用想，就明白肯定是路德维希先招惹对方的，lulu一向主动，从未失败，所以现在雷东多站在了马尔蒂尼面前。
这是一只羊主动走到狼的面前，请求对方喜欢自己，但是这段关系并不在路德维希的掌控之下，比如昨天，雷东多旁若无人地亲吻路德维希，就是向马尔蒂尼宣告自己的存在感，他毫不在乎别人怎么反对。
马尔蒂尼心想这是自己的错，他应该在一开始就纠正路德维希浪漫多情的性格，但他没有，觉得这是年轻人的可爱之处，以至于现在酿成大错——他宁愿lulu去喜欢他的安德烈亚他的吉吉他的哈维他的迈克尔他的nene！
……天呐，马尔蒂尼又开始绝望自己脱口而出的这一长串名字了，他甚至还有多余的心思想雷东多知不知道。
“我把你当做朋友……”马尔蒂尼的蓝眼睛忧郁，忧心地劝告雷东多，“lulu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费尔南多，到了最后你会受伤的。”
“那就到最后看看。”雷东多不为所动。
他甚至反问马尔蒂尼：“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阿涅？相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和我一起走下去？”
我该怎么相信？马尔蒂尼反问自己，去相信一个17岁的男孩跑到我面前说亲爱的保罗我要和一个大我十三岁的老男人在一起了？就算不是男人是女人也不行，如果路德维希拉着一个同样17岁的姑娘宣布他今天要和她结婚，马尔蒂尼同样也会崩溃的，太草率轻佻了，他不能看着他的男孩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一团乱麻。
他有责任也想要去维护路德维希的美好幸福。
“如果lulu最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雷东多立刻打断他，“我不接受这个假设，保罗，这没必要，你不可以预设我或者阿涅注定会背叛一段感情，这是质疑我的人品。”
虽然正常来说，一个宣称要和自己照顾的男孩在一起的人的人品已经跌倒谷底，但马尔蒂尼相信雷东多不会背叛他自己选择的感情，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义无反顾地走在他自己的路上，要坚持他自己的道义，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也不回头，但其实马尔蒂尼在担心路德维希……他先前不是故意示弱试图打感情牌，他是真的担心雷东多被路德维希最后弄得身心俱疲，一无所有。
马尔蒂尼沉默了会，雷东多的态度如此坚决，他下定决心要跟路德维希在一起，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年龄、性别、他人的偏见和异样的眼光都要被他彻底抛在脑后，如果有人跳出来说他不同意，他估计会直接给上一拳让对方清醒。
在古代这种情况，马尔蒂尼就该和雷东多决斗了，因为他要带走家里最疼爱的孩子，而大家长不允许，这里是意大利，但他们绝不会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情况其实反了过来，一般大家长是逼迫负心汉娶自己的女儿，但马尔蒂尼是不想让花心男孩嫁给老实人。
“最后一个问题，是你主动的吗？”马尔蒂尼语气疲倦，但是眼睛渐渐地亮起，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雷东多的脸上，这头狮子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猎物，他已经开始磨着爪子，时刻准备暴怒地撕碎敌人，如果雷东多的回答不让他满意。
雷东多斩钉截铁：“是我。”他简直像是决斗前对天鸣枪一样展示决心。
然后决斗另一方忽然干净利落地退场，他惊讶地看着马尔蒂尼微微苦笑，语气无奈：“别把我当傻瓜，或者那种爱情剧里的邪恶大家长，教父拆散康妮和卡洛是因为卡洛是个人渣，一开始他就不同意这段恋情，可是他爱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又爱那个坏小子。”＊
“我爱lulu，他又爱你，你又不是人渣，我有什么理由反对你们呢？——但要是你刚才说是lulu主动的话我会一拳打你脸上，我不说假话，承担责任都不会的男人在意大利要被家族枪\毙的。”马尔蒂尼忽然严肃起来。
不是意大利人的雷东多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他被马尔蒂尼逗得哭笑不得，从见面开始两个人的气氛紧张得下一秒似乎就要世界大战了，他们彼此打量不停地攻击试图让对方放弃，刀枪都已经出鞘摁下了，然后忽然意大利人就丢了枪扔掉刀说你认真的样子太负责帅气啦，我允许我心爱的男孩跟你走了。
好吧，意大利媒体没有说错，AC米兰确实是个大家庭，大家长马尔蒂尼关心呵护他的家族里每个男孩，确保他们不会受到伤害，但是男孩长大了想要飞走也很正常，他们都要长大要恋爱要牵着女孩的手通知家里我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只是路德维希牵回来一个男人而已，既然两情相悦，难道马尔蒂尼还要把路德维希当小孩一辈子吗？他只是要确认路德维希要奔往的草原是否安全可靠。
他知道雷东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段关系万一暴露了，雷东多必须主动站出来保护路德维希。
但知情人都希望不要有这一天，至少在他们还生活在大众的眼光之下的时候。不过雷东多不要再向马尔蒂尼宣告自己的存在感了，不然后者还是会气得锤他的。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句话了，我昨天下午就去找lulu谈话了，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看起来他还是我的听话男孩。”
马尔蒂尼终于满意地看见雷东多怔在原地，无法再保持先前那样水火不侵，超然物外，冷静到全世界就他一个人爱路德维希的平静样子了。
“啊？”雷东多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呆呆地看着马尔蒂尼。
“lulu打算生日那天向你求婚，你肯定不知道吧，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不过大家长就是很讨厌的一种人，当着lulu的面我要哄他说我支持他自由恋爱，然后转头恐吓他的费尔离开他，要是你真走了我就可以告诉他这人不值得你喜欢，但你没走，那我就只能对lulu说‘你找男朋友的眼光不错’了。”
“还有不要担心，lulu真的很喜欢你，他已经告诉了父母，至少他的父母已经接受了，但他们不知道lulu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我还想保持我在他面前的形象，费尔南多，这段话就不要告诉他了，”马尔蒂尼微笑，“不过我希望你拒绝，毕竟18岁就结婚我实在接受不了。”
雷东多低头笑了一会才追问要是我答应了呢？马尔蒂尼立刻便道那我真得给你一拳，还要报警送你进监狱。
雷东多有些较真地回答：“事实上我不会进监狱。”
“对，所以我要把你送进教父的手下，让他告诉你不要跟教父抢男孩，不然就把你灌水泥沉进地中海！”两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们两个在家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久到太阳都落到地上，橘色的夕阳透过纱窗把室内染的火烧般明亮，而雷东多的心也明亮，亮堂堂得如同剥开的橘子，每一瓣拿给路德维希看都要晶莹剔透，要让他忍不住尝进嘴里。
马尔蒂尼离开前还是忍不住把那张相框翻了个身，不让两个亲昵挨着的人对着他甜蜜地笑，毕竟被抢走心爱的男孩的人是他，他心里惆怅又看雷东多不爽也是正常，但是爱情丝毫不讲道理，已经猛然降临在这两个人身上，两个人心灵相通，就算马尔蒂尼反对也不会分开，那他只能接受，并且为他们扫清障碍，绝不让不幸发生在他的男孩身上。
只是马尔蒂尼的绿眼睛小羊还是要离开他的怀抱了，就算是威风凛凛的狮子，起身眺望草原也会觉得稍稍寂寞，那只爱笑的小羊走了，去找他的自由和爱，但狮子仍然坚守，不知何时路德维希才会回头看——
作者有话说：昨天考试考完好困，按照承诺今天应该更新6k，但是觉得加无可加，明天多写一点补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教父情节
第50章 奥运会纪录片
马尔蒂尼对路德维希说, 你要享受爱情和青春。
青春就是要用来挥霍的，不管喜欢谁都不算太迟，虽然喜欢雷东多确实让人震惊, 但也比跟着乱七八糟的人跑掉了好, 马尔蒂尼苦中作乐, 至少两个人都在眼前方便他时刻关注。虽然不反对，但这不代表马尔蒂尼会放纵他们两个光明正大地谈恋爱，这会毁掉路德维希的职业生涯, 马尔蒂尼决不允许。
根据马尔蒂尼的观察, 除了他以外，似乎球队里目前没有人知道雷东多和路德维希的关系, 因为路德维希实在是太活泼了，什么时候都和人搂搂抱抱的，本来踢足球的人就不大有距离感，路德维希主动，其他人也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每天一群人勾肩搭背地从马尔蒂尼的身前跑过，一定要捉个人和路德维希恋爱, 估计也是舍普琴科。
意大利足坛上一对热爱的锋线双子星是因扎吉和皮耶罗，但是眼见着要变成怨侣了, 于是立刻推出下一对“米兰组合”来证明意大利足坛还是亲亲热热一家人。
加图索最近的乐趣是每天带着报纸来上班, 在更衣室里热情地分享媒体的头条，指名道姓地让舍普琴科发表听后感, 以往都是他被捉弄，难得有机会捉弄别人，就算每天要被舍普琴科追着打还是坚持，反正舍普琴科前锋又打不过他一个中场, 另一个当事人路德维希还会主动点评，然后全队欣赏乌克兰人羞愤欲死的脸。
雷东多也在此列，路德维希还要趴在他肩膀上笑。马尔蒂尼真搞不懂这两人，路德维希是没有吃醋这根筋，向来只有别人吃醋他的份，怎么雷东多也不在意？雷东多都会因为马尔蒂尼想要干预他的感情而和对方吵架，路德维希天天和人家没有距离感的亲热他倒是无所谓了。
马尔蒂尼想了又想，对他们两个的关注度太高了，反而让路德维希反过来问他怎么了，马尔蒂尼只好说没有什么事。
lulu开开心心谈你的恋爱去吧，马尔蒂尼这样说，路德维希还要立刻反驳他，我没有谈恋爱，保罗。行吧，行吧，小孩子有自己的打算，马尔蒂尼淡淡地无力。
雷东多遵守诺言，不仅没有对路德维希说起马尔蒂尼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甚至装作不知道路德维希打算跟他求婚的事。虽然不需要马尔蒂尼来提醒雷东多，雷东多也不会同意，毕竟路德维希太年轻，这太草率，不过这不妨碍雷东多同样心情很好，每天和路德维希光明正大地耳鬓厮磨，分享一切。
路德维希还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了，只是单纯地享受自己喜欢的人刚好很喜欢自己，并且试图把一切都分享给雷东多。
比如说他的奥运会纪录片。
快要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意大利足球奥委会的纪录片终于做了出来。这件事还是舍普琴科提醒路德维希的，因为他饱受加图索的欺凌，思来想去，决定以毒攻毒，也要拿加图索黑历史攻击他，比如说要公开播放的纪录片。
舍普琴科问路德维希记录片里面有没有加图索的丑照？
“唔，确实有。”路德维希非常坦诚。
舍普琴科喜不自胜，但忽然又有点疑惑：“但我怎么感觉里诺不知道啊？他还兴高采烈地说要去看。”
“因为他的丑照是安德烈亚拍的，”路德维奇丝毫没有干了坏事的心虚，“然后我把我的相机借给组委会取材了。”
“你的安德烈亚绝对是个天才。”舍普琴科开开心心地跑走了，打算回去也要收集报纸和加图索互相攻击。
“天才”皮尔洛倒是在要放映的前一天才知道这件事。
“啊啊啊啊？”他崩溃地抱着头，拼命回想自己在相机里到底都拍了些什么。
路德维希安慰他：“肯定不可能把你的裸照放出来的。”
“放屁！我根本没拍你们裸照！”皮尔洛立刻反驳，捍卫自己的清白，在旁边安布罗西尼微妙的目光下更加正义凛然。
“那你拍了什么？”加图索气势汹汹，并不买账，他已经被舍普琴科提前嘲笑过了。
皮尔洛哼哼着低头看地毯，又抬头看天花板，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人。
米兰城的奥运小分队都聚集在皮尔洛的家里，身为主角，他们已经收到了奥委会寄来的碟片，可以抢先目睹。路德维希是最淡定的那一个，毕竟相机是他的，他所有都看过了，现在只是好奇官方摄影师拍了什么。
加图索有点忐忑，对舍普琴科嘴里的丑照抓心挠肺地好奇，要是真得丑死了他就要大义灭亲干掉皮尔洛。安布罗西尼无所谓，他只是想看加图索有什么丑照。只有皮尔洛是最忐忑不安的，感觉脚上长了蚂蚁一样，一刻坐不下来，如果不是加图索抓着他的领子，他简直恨不得立刻冲出门去。他们点的外卖披萨敲门了，他都罕见地主动说自己去拿外卖，看上去也恨不得跟着外卖员一起跑掉得了。
但皮尔洛不能跑，所以只能煎熬地坐在地毯上看着纪录片开始，身边路德维希脸埋在披萨里吃来吃去，然后手摸了过来，皮尔洛僵着脸不看他，直接把没开封的披萨盒塞进贪吃鬼怀里。
纪录片开头的黑幕里，路德维希清亮的声音飘了出来。
“……冠军感想？”他很快雀跃起来，相当高兴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这个就和时间胶囊一样对吧？过几年之后再拿出来看就很有成就感了。”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不需要好几年，最多也就半年吧。”
屏幕渐渐地清晰，好像浴室里沾满水雾的玻璃慢慢地被温热的手指抹干净，露出路德维希明亮的绿眼睛，他神色好奇地看着镜头，手里还抱着自己的相机，身上是奥运队统一的天蓝色外套。
“说些什么吧，lulu。”
“那希望十几年后的我和今天一样开心，不要忘记大家，”路德维希微微侧头，半长的卷发像是瀑布一样在脸庞边垂落，他的眼睛似乎也水绿般透明，看着镜头微笑，“大家也要开开心心。”
工作人员没有露面，但应该在疯狂对路德维希做动作，示意他配合，毕竟这是夺冠记录片，好歹说点跟比赛有关系的话吧，但路德维希才不配合，直接探出手盖住了镜头。
“稍微有点害羞，我才不要说，去找安德烈亚吧。”
镜头再次变亮果然是皮尔洛，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队服拉链拉到顶端，手指挠着脸，他看上去才是那个不好意思的人，一直在位置上扭来扭去。
加图索忍不住推了一把皮尔洛，问他当时扭来扭去干什么。皮尔洛还是木着脸，一板一眼地回答这个采访是在科维尔恰诺，我们都还没去悉尼！这么早就说夺冠感言不尴尬吗？
“纪录片就是这样的嘛，肯定要提前拍，等到结束之后会看才有意思。”安布罗西尼大喇喇地说。
路德维希捧着皮尔洛的原味披萨凑了过来，“安德烈亚居然以为我们赢不了吗？”
他的神色介于震惊和古怪之间，毕竟皮尔洛一直都宣称自己要拿冠军，时刻督促路德维希要在球场上好好发挥，把所有人打得落花流水失声痛哭，尤其是西班牙队更要痛打落水狗。
皮尔洛恼羞成怒，直接暂停屏幕，“你们再说我就把电视关了！”
“三打一你怎么打得过，”加图索直接夺过遥控器，剥夺皮尔洛的房主权利，让屏幕上的皮尔洛继续说他官方的感谢，“你的话怎么像个机器人。”
“哼哼……”皮尔洛耸眉搭眼。
因为主人公是自己，他们几个人看不出记录片节奏的好坏，只是跟着镜头一起回忆当时的自己，连带着吐槽朋友在镜头里像个笨蛋。
比如路德维希半夜偷吃蛋糕被摄影师逮住了，他拿蛋糕贿赂摄影师不要告诉塔尔德利，摄影师吃了蛋糕好好好地答应了，结果现在公开处刑；加图索和皮尔洛因为一件小事又开始吵架，互相比着小鸡手，手掌都要伸到对方的下巴那了；塔尔德利躺在椅子上睡着了，路德维希路过，思考三秒后把主教练的可乐端走了，安布罗西尼接着鬼鬼祟祟地接近，拔开笔盖，在桌子上的战术本上洋洋洒洒，但被摄像机全部录了下来。
为了纪录片的素材，摄影组提前在奥运村足球基地里安装了许多摄像头，直到奥运会结束后才去拆除，先前被摄影师出卖都无所谓的路德维希实在忍不住了，回头抓住安布罗西尼的肩膀用力地晃来晃去。
“马西莫！原来我被塔尔德利先生禁止吃夜宵是因为你！”
屏幕里，一份从废纸桶里翻出来的、皱巴巴的纸张摊开了展示给观众们，经历了主教练钓鱼执法抓贪吃前锋的大事件的众人，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安布罗西尼捉弄路德维希，用他的名义写了封请求主教练给所有球员增加夜宵提升士气的请愿书，然后第二天路德维希半夜再次进厨房直接被当场逮捕了。
路德维希之前一直以为是摄影师告诉了主教练，所以被纪录片当成素材他才无所谓的，因为他以为塔尔德利早就知道了。
“马西莫，马西莫，马西莫！”
“在这，在这，在这……”安布罗西尼抱着脑袋生无可恋地被路德维希晃成不倒翁。
他们本来是想看看皮尔洛究竟拍了什么，没想到官方摄影师也给了他们大惊喜。
皮尔洛拿着相机拍的视频和官方摄像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差别非常明显，让人一眼认出来，不过一群人不是专业人士，只觉得也许是画质的缘故。
皮尔洛眼里的悉尼并不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留下来的回忆多半是清晨的水雾，海面的波浪 ，人群在沙滩上走来走去，留下螃蟹一样的脚印，他甚至没怎么拍奥运会，全是一些日常相处的片段，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把视频随便放进一个纪录片都毫无破绽。
在日夜纷飞海浪涨潮雾气消融里，意大利队一步步走向胜利，去夺取命定的荣誉。
“他们该给我版权费。”皮尔洛愤愤地说。
加图索“哈”了一下：“那我还是主角呢。”他又忍不住吐槽，“而且你把我拍的那么糊干什么？你个三流导演！”
日后的网瘾青年安布罗西尼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似乎无意地说：“不过lulu倒是很清楚。”
皮尔洛憋着气，“照照镜子吧你们，人家长得最好看。”
路德维希哈哈笑，忽然双手撑在地毯上凑过来亲皮尔洛的脸，说谢谢你安德烈亚。为了挡住下午的日光，他们拉住了窗帘，日光被过滤成柔和的昏黄，路德维希亲完又退回去，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撑着膝盖，看得出神的时候，手指会漫不经心地敲着脸，他的眼睛在这样昏暗的光里剔透得像是绿玻璃珠，安静地倒映屏幕里的世界。
安布罗西尼看视频的时候也是安静的，但他看完就忍不住要去分享，至于加图索和皮尔洛一时一刻都没有停止打闹，尤其在那张所谓的“丑照”出来之后。
那是一张在更衣室里拍的照，一群青春年少的球员们半裸着，要么就穿了条裤衩，要么上衣随便搭在肩膀上，背景里还有露出半边白色大屁股的球员。加图索拿错了队友的球衣，直接往身上穿，结果卡住了。
他的两条胳膊从袖口伸出半截，像是枯树的树枝，直直的，脑袋被领口卡在下面，只冒出几撮黑色的乱糟糟的头发像是枯草。在视频里他像僵尸一样乱窜大叫，说帮我把衣服脱掉！帮我把衣服脱掉！
拿着摄像机的皮尔洛笑得直不起腰，于是视频一直在抖，大家都在逗加图索，好心帮忙的人还帮倒忙，反而让他卡得更紧。于是加图索像头看见了红布的牛一样在更衣室里乱窜，所有人都被他追得怪叫，光着身子跑来跑去，好像发了神经。
在他们玩着牛与斗牛士的游戏的时候，皮尔洛就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镜头一直追踪着斗牛，直到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镜头和主人一起下意识地往门口移过去，结束赛后采访的路德维希探出了一个金色的脑袋，轻快地好像一截柳条斜斜地伸向水面。他扶着门，被门内发生的一切震慑住了，歪着头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里诺在装牛吗？”他迟疑地来回看。
本来闹哄哄的更衣室更像是煮开的沸水一样噼里啪啦，全部笑开了，加图索喊着路德维希名字的声音已经悲愤欲绝，但幸好看不清他的脸，他的手握成拳头用力地挥舞来威胁所有人不许笑了。最后还是路德维希关上更衣室的门，把摄影师挡在外面，跑过来帮加图索脱掉不合身的衣服。
在场众人除了加图索，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尤其是皮尔洛，不过很快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因为那张在悉尼港大桥上照的照片也出现了，皮尔洛狼狈跌倒在地，仓皇抬头，眼睛瞪大了，滑稽地两个人撞成一团的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在惊恐地张大嘴巴，还有什么事都没意识到，幼稚比着剪刀手灿烂笑着的路德维希。
“完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几个有多蠢了，你们满意了吧。”皮尔洛啪的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
加图索也捂着脸喃喃：“我完了，我完了，我再也找不到女朋友了……”他被悲伤笼罩了。
只有乐观的安布罗西尼和路德维希能保持笑容，安布罗西尼还准备找路德维希要底片，自己也要打印出来纪念。
“这就是青春啊！”他哼着歌感慨——
作者有话说：工作怎么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愤怒][愤怒][愤怒]
压力越大越气，半夜爬起来写东西
七月我能日更吗，保持怀疑[爆哭][爆哭][爆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