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明显感觉衡旭的情绪不对。
他看上去诡异地平静。
仿佛和程飞白嘴上说的“找人找疯了”全然不同。
却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回到家后，她很快就知道了——
燕雪融点开了手机上的一堆消息。
衡旭找了所有人。
不仅608寝室里的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找她，燕雪融甚至还收到了学校领导主任和级长发来的消息。
听到燕雪融告知自己没事，连忙开口要是工作太累的话，下周就减掉燕雪融的一部分课时。
让她可以多休息一下。
燕雪融：？？？
燕雪融没能表态就被对面“热情”地堵住了嘴。
之后还有衡旭认识的那些发小朋友。
还有——王金林。
衡旭连王金林也找了。
王金林发来消息。
【衡旭怎么到处在找你？】
【你们两个复合了？】
燕雪融看到姐姐的消息被吓了一跳。
率先给王金林通话报了平安。
“……天，原来是个乌龙。”
王金林心有余悸：“那还好没出什么事！衡旭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不知道已经找过多少人了，声音都哑掉了。”
“你们两个又接触上了？”
燕雪融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与衡旭领证了。”
有一瞬间的寂静。
“啊？？！”
燕雪融觉得自己还是很了解她的姐姐。
瞬间被拉开的手机保护了燕雪融耳膜的安全，她还能听见从王金林电话的背景音后面，传来了范航学长困惑地一声“咋了学妹发生啥事儿了”。
燕雪融：“……”
“什么领证了？！你们两个突然就领证了？！谁也没告诉？妈妈也没有告诉？！”
燕雪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对面的王金林似乎也无奈了，长长叹了口气。
“衡旭现在怎么样了？”
燕雪融愣了愣：“姐，你知道衡旭之前发生什么吗？”
“只能……大概猜猜。”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我毕竟没有真的和他接触，可光是以前见他每天出现在我面前时，就已经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好了。”
但很快，王金林改口说道。
“就算是这样，姐姐还是希望你在婚姻中更多地在乎你自己的感受。”
燕雪融愣了愣，心里一暖笑道：“我知道的姐姐，你放心。”
“那妈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姐，能先帮我瞒一段时间吗？”
燕雪融也有点心虚，小声问道：“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稳定下来，我过段时间再告诉妈妈。”
王金林长叹一声。
“我知道了。”
“但是，绒绒，你也知道的，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了多久。”
“我知道。”
燕雪融小声说道：“我也没有这个打算。”
她确实不后悔。
所以她本来就想过，如果能两个人磨合也很好。
实在不行……也只能当他们两人有缘无分吧。
但现在，燕雪融在家中。
正确来说是在衡旭的家里。
关于这个公寓……
其实燕雪融也不知道衡旭到底做了什么打算。
似乎也没有说过他们两人会住在这里，还是会搬去别的地方……就像以前他们读大学刚刚同居的时候一样。
松松还在燕雪融的脚边蹭着，偶尔从双腿中央到旁边穿梭。
“喵~”
燕雪融微微低头，就能看见毛茸茸的猫咪在控诉零食时间为什么还没有两脚兽出来陪它玩耍。
她也跟着蹲下来摸了摸松松的小猫头，在上面揉了揉，柔软的触感走上来。
燕雪融有些苦恼地对着松松自言自语：“松松，怎么办呀。”
“你爸爸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哦。”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只能一歪头。
燕雪融叹了口气。
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不知道自己对已经成长后的衡旭了解多少。
但一个念头飞快闪过她的脑海当中——
“我就说过，衡旭肯定会回到以前那个疯子的时候！”
虽然程飞白后面一直坚称是燕雪融听错了。
但他们两个人又不熟，怎么会突然说起完全无关的话题？
燕雪融觉得不会是无稽之谈。
虽然程飞白不一定知道。
但她还知道有个人能做到。
燕雪融偷偷朝餐厅的方向探头。
方才晚餐的时候两人的气氛似乎就有些不对。
明明衡旭看上去非常轻柔地在给她夹菜。
但视线也一直没有从燕雪融的身上挪开，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结束之后她还想抢着去帮忙洗盘子。
男人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洗碗有洗碗机，你操心什么？”
衡旭的力度也很小。
“我收拾一下。”
燕雪融见厨房里还没有动静，钻进去看了一眼。
男人此时只有一个背影。
手臂上还有被挽起来的袖子，从袖口钻出来的手臂上的青筋就像是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燕雪融本来想进去问衡旭需不需要帮忙。
可就在看到男人手臂上的水珠，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洗过手之后的水滴，从那微微隆起的山脉滑落下来。
她非常不争气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有、有点涩……
燕雪融默默地盯了很久，没察觉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正在忙活的动作。
而她看着的那双手也已经从其中一边转了一圈。
眼前的衣服款式，好像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另外一个样子？
她眨了眨眼睛，缓缓随着被扣紧的衣服纽扣缓缓抬头。
对上了衡旭的视线。
原来不是衡旭换了一件衣服。
只是因为衡旭转身了。
“怎么了？”
燕雪融停顿了半分，却发现衡旭嘴上说的语气仿佛带着一丝调侃，但那双乌墨似的双眼看不见一丝笑意。
不如说，她更像是对上了一条蟒蛇的视线。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
卧室里似乎有些安静。
但燕雪融仿佛在若隐若现当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缓缓传来，像是对绞杀非常熟练却不喜欢给猎物一个痛快的猛兽。
皮肤上微微竖起的绒毛和泛上来的鸡皮疙瘩，如同被这周围的空气逐渐包裹、温水煮青蛙般地将燕雪融不断裹紧。
男人的手动了。
燕雪融看见衡旭缓缓伸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继承了衡旭家里的公司，比起曾经刚开始在旭飞创业的时候，衡旭身上对衣物的随意，和如今上班几乎都会好好穿着衬衫的模样全然不同。
尽管如此，男人那件整洁的白色衬衫上，也永远会敞开两个纽扣。
衡旭的手落在第三颗纽扣上。
一颗、一颗。
精壮的腹肌，有明显的分块，却不会往身体两侧扩开，反而显得整个身体的线条流畅中有更精致的美感。
造物主确实可谓不公平。
燕雪融忍不住偷偷想道。
但很快她来不及过多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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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
燕雪融被轻易地举起来，抱到了旁边一尘不染的桌台上。
“……衡旭？”
“确实有点事要帮忙。”
燕雪融困惑。
“今天送你的花，还喜欢吗？”
燕雪融忍了忍，伸手去拦男人微微揉捏的手。
其实衡旭的力度非常小，但正因为蜻蜓点水，反而让燕雪融觉得更加不适应。
“……喜欢。”
燕雪融说了实话。
“不过给孩子们的‘喜糖’是不是太贵重了？”
“一生一次，偶尔给些还不算很过分。”
男人的力度轻轻加重，便听得耳边惊呼着叫出来，又在下一秒察觉到这里不是卧室而压抑成闷哼。
“况且，那毕竟是你的学生。”
衡旭一双黑色的眼睛，从下方微微抬头看过来。
两人贴得很近。
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是因为厨房里清理后的水汽还没有消散吗？
燕雪融一边想着一边被迫低头回应男人追过来的唇舌。
“燕老师。”
“原本今晚想带老师在外面共度晚餐，没想到途中出了意外。”
“老公也很难过啊，能不能也帮帮我呢？”
燕雪融：“……”
浑身一震。
不知道是因为那作乱的手。
还是因为那句磁性的“老公”。
男人吻在了她仰着头露出来的一双锁骨。
白皙、清晰。
很漂亮。
衡旭的眼神更深了。
燕雪融途中就大概能猜到男人嘴里说的那句“帮忙”大概率不是什么很正经的东西。
但最后一句话还是让她挣扎的手放了下来。
更何况——
从看见衡旭在她面前一颗颗解开纽扣的时候，燕雪融自己也早就馋了。
于是之后的一切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不过燕雪融还是坚决不能接受在厨房。
衡旭一把将人抱到了卧室里。
只是进展似乎比前几天晚上的“疯”，更多了一层无处不在的冷。
是极度滚烫过后被沉淀下来的冷。
燕雪融仿佛被一条蛇仅仅缠绕着，可这条蛇的性格一点都不冷，甚至过于热情。
让人招架不住。
燕雪融难得回应起来有些吃力，到后面更是直接脱力，将所有的主动权都全然交付给了对面的男人。
两人贴得很近。
不断绽放的烟花也像是在陆续往上抛，直到燕雪融一点点开始有不祥的预感。
她抿着唇，放过男人新增了不少伤口的背部，两人面对面，月匈月堂剧烈地起伏。
燕雪融能看见男人眼尾泛着的红，微微眯着眼睛的扫过来，仿佛眼前的风景也被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雾纱。
透着最能蛊惑人的媚。
她低头在衡旭耳边喘息着说了两句。
却发现男人眼底里的光更加沉了。
燕雪融惊呼：“衡旭——你干什么？！”
“不是想去洗手间？”
燕雪融最后一边哭一边崩溃着抱紧了他。
深夜。
燕雪融从睡梦中惊醒。
以前的几年有睡眠障碍，兼职和正式工作后又习惯了熬夜。
今晚刚吃完饭开始就做到睡着，最后导致的结果是燕雪融半夜醒过来。
旁边的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燕雪融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轻轻伸手在男人紧蹙的眉头上顺开，被人紧紧抱住。
床头柜上放着两人的手机。
燕雪融背对着衡旭，伸手拿过。
上面赫然有一条来自程飞白的最新消息。
【总之——衡旭那几年疯得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