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已经想好了？”
燕雪融在副驾驶位上被人惊醒。
浑身上下都很酸累。
但精神又给她一种无比充盈的感觉。
感觉身体在累，精神……就跟吃干净一个小说里的“鼎炉”似的，有种莫名的神清气爽。
她转头，看见衡旭沉沉地望着停车场的出口。
从这里穿出去就能看见民政局了。
昨天燕雪融头脑一热就跟衡旭提出了结婚的事情。
其实到现在燕雪融也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她知道自己很冒险。
甚至有种诡异的“豁出去了”的体验。
听到衡旭这么开口，似乎又真的要给自己一丝冷静下来的机会。
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像是迟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复。
衡旭伸手拿出自己的钱包。
很新。
应该是某个特别好的大牌子——也有可能是高定定制款。
燕雪融认不出来。
“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衡旭一边从里面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一边垂眸看着自己的钱包，像是刻意没有与身旁的女人对视。
明明两人在昨天晚上疯了一晚。
还因为最开始把人抱到浴室时，天色还不算晚，两人也还没吃晚饭。
做了两次之后囫囵将燕雪融抱起来喊醒，给她喂了点外卖。
可两人吃外卖到途中，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视线交错的瞬间便成为了蜘蛛吐出来的网丝，暧昧、粘稠。
于是这顿外卖吃着吃着就有些变味了。
燕雪融也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先填饱了她的肚子，又同时半分没亏待自己。
如今却连对视都不敢了。
燕雪融看着他的钱包。
视线定格在了某处。
“嗯。”
很轻的一声。
衡旭差点以为自己错认了幻听。
抬眸。
燕雪融就这么侧侧地、柔柔地倚靠在车背靠上，一双眼睛弯起半轮月。
衡旭很多年也没忘记当时的她，这么笑着开口。
像是一对本就已经结婚了很多年却依旧能从眼神里看见对方的夫妻。
燕雪融笑着嗯了一声，因为昨晚太累，轻柔的嗓音里还混着些许沙哑。
听上去清甜又有两分欲。
“我们下车去办手续吧。”
“但我身上没什么力气了。衡旭，你得牵着我走。”
衡旭是个守承诺的人。
从领证一直到结束，都不愿意松开。
虽然是工作日，在今日的黄历里也是个百年好合的佳日，排队来领证的情侣有不少。
只有中途去拿过证件的时候，衡旭怕前面排队领证的人比较挤，燕雪融容易不舒服，干脆让她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着。
原本坐着处理的人扫了一眼燕雪融略微疲惫的姿态，又看见她身旁的男朋友一副过度保护的样子。
恍然大悟。
“来来来，你们坐我这吧。”
热心阿姨让出位置：“我看你们小情侣还挺机灵，趁着现在怀孕月份不大就先领证了，免得顶着大肚子拍证件照就不好看了。”
燕雪融：“？”
衡旭：“……谢谢。”
衡旭去排队了。
阿姨在旁边戳了戳燕雪融。
“哎，姑娘，你那对象长这么俊呢，好福气啊。”
燕雪融礼貌性地笑了笑。
不是不想回应。
是单纯太困了。
脑袋都成了浆糊。
“不过这么帅一小伙儿，不怕被人抢走啊？”
阿姨喃喃自语：“结婚也得慎重哦，现在丑的俊的都挺花。”
燕雪融：“……”
阿姨还挺潮流。
“他随身有我的照片。”
燕雪融靠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了过去。
“他随身只有我们的合照，和他已故母亲的照片，放在一起已经泛黄了。”
“那个瞬间，我就有种很想和他结成一条新链接的冲动。”
阿姨愣了愣，有点似懂非懂。
摇摇头，没管。
因为衡旭已经过来了。
又牵着人离开。
燕雪融直到回车上的时候，人也是懵的。
反应不过来。
她看见车上两张红彤彤的，带着一丝绒面质感的证件。
取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幸好拍照的时候想办法让自己提神。
至少领证的证件照看上去不像是在打瞌睡的样子。
“都怪你，昨晚就不应该闹这么——哎？！”
燕雪融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上的小红本本被人直接拿走。
转头：“衡旭，你干嘛？”
“代为保管。”
驾驶位上的男人看上去有些平静，可手上捏着那两个小红本也没放手。
又打开看了看。
恬静微笑的女人，和面色带着一丝柔和的男人。
极致的水和浓郁的墨。
衡旭低头看了一会儿，眯了眯眼睛。
那又怎样？
墨水正好能将清澈的水也搅浑。
从此密不可分。
他再也不会让世界上的任何一切将他们二人之间斩断。
“先放在我这。”
衡旭微微扫过来一眼。
“免得哪天被人伸手拿着我的结婚证，就开始抛弃亲夫、远走高飞了。”
燕雪融：“……”
哪有这么严重？
但看着衡旭手上的小本子。
燕雪融也是一片恍惚。
真的就这么结婚了吗？
明明……明明有那么多的事情都没有解决。
衡旭的公司应该知道他们结婚的消息吗？
会不会像那些电视剧一样，陷入无尽的、连燕雪融都不知道的斗争当中？
衡旭的家里人怎么办？
那个很久都没有跟燕雪融联系过的孙梦晴呢？她会不会还有别的手段将他们两人分开？
燕武志的事情怎么办呢？如果衡旭的公司知道自己的老板有一个曾经入狱的老丈人……
“在乱想什么？”
一丝轻轻的痛感。
燕雪融的脸被男人的力度跟着一起轻轻拉到驾驶位与副驾驶中间的位置。
其实力度很轻，基本是燕雪融跟着男人过去。
衡旭双手，从两侧掰过她的脸，强迫燕雪融看向自己。
“不管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合法、合规的夫妻。”
“外面的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们现在成为夫妻。”
燕雪融微微一顿。
笑了笑。
“好。”
人活着一世，何尝不也是过几个最鲜活的瞬间？
她现在也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燕雪融不知道自己能对抗多少。
她再也不会像当初在国外那样孤单了。
她再也……再也不会孤寂无聊的寒冷深夜中，在漆黑的房间里，一遍遍地思念着衡旭跟她的家人。
才能勉强慰藉她异国他乡那份……永远找不到归属感的寂寥。
就算是糊里糊涂的，可燕雪融有家了。
她抱上去亲吻。
但衡旭反吻牵制的动作却有种比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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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更着急的错觉。
燕雪融不知道他处于什么想法。
只知道现在的她浑身都是滚烫的。
头脑都在发烫。
两人亲了一会儿，衡旭发动引擎开车。
燕雪融看着车窗前方的风景，有些好奇，但因为困倦，双眼也有些半拉不拉的。
“我们去哪儿？”
“先去吃饭。”
衡旭开口：“你早上没吃多少。”
“……”
燕雪融有点噎住，看过来：
“如果你昨晚能让我多几个小时休息，我今天早上肯定能多吃点。”
话音刚落，燕雪融自己都有些愣住。
昨晚的燕雪融虽然只睡了一两个小时。
但睡眠质量已经是她这段时间里算比较好的一次了。
在国外的时候她害怕危险。
窗外的枪击声和搏击殴打的声音，每晚都在冲刷燕雪融的耳膜。
她害怕得整夜整夜不敢入眠。
到了后面，就是单纯的失眠。
即使运动到浑身酸累也睡不着觉。
没有办法入睡。
就算能勉强睡着，晚上也能不断被自己惊醒，即使没有做任何梦境、毫无预兆也能惊醒。
燕雪融一直在吃褪黑素，但是效果不算很好，实在撑不住的时候燕雪融会吃一点医生开的安眠药。
但是她对药物有些轻微的作用，虽然能睡着。
可第二天容易头疼，那三天左右都会有些昏昏沉沉，只能从手表的数值中大概能知道自己是有睡够时间的。
昨天晚上的燕雪融却没有惊醒、也没有失眠。
衡旭没有反驳妻子的“控诉”，只是简单地总结了一句：“新婚夜，情难自抑。”
燕雪融张了张嘴。
终于明白……现在的衡旭，脸皮早已练就刀枪剑弩却不伤分毫。
她也不挣扎了。
安安心心躺在靠背上闭着眼睛小憩。
等到衡旭带着她去吃饭的餐厅里，燕雪融睁开眼睛，愣住：“来这种餐厅吃饭吗？”
“新婚第一顿，不该吃点好的？”
燕雪融：“……”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这好像是曾经大学的时候，燕雪融自己拉着衡旭去各种地方吃饭时喜欢说的一句话。
衡旭牵着她的手走进去，工作人员早就已经收拾好了包间。
燕雪融刚被人拉进去，就看见桌面上有装饰的痕迹，上面布满了还有水滴的鲜花，还有一个写着“新婚幸福”的蛋糕。
她看向旁边神情平淡的男人。
不管怎么看，应该都是这个男人的授意。
她这几年都被自己穷惯了，突然看到这么“奢华”的餐厅包间还有些不习惯。
没想到衡旭刚坐下来没多久，忽然朝外面的服务人员招了招手。
她看见眼前的男人低头，跟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上来的男性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会儿，便看见那个工作人员面露喜色。
“那我先替餐厅里的其他人都先谢谢衡总了！”
燕雪融有些疑惑：“你们在说什么？那个人看上去特别高兴。”
“发了点小费。”
男人慢悠悠地啜茗：“发了点奖金，顺便给餐厅里的所有职工都增加了带薪年假。”
“这个餐厅还是你开的？”
“不算，衡家有囊括而已。”
她看过去。
觉得衡旭今天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放松。
就连松松靠着在旁边的样子，动作看起来也非常舒展。
燕雪融埋头吃饭。
一顿吃。
男人忽然开口问她：
“关于夫妻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