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燕雪融在医院里待得很无聊。
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试过有这么无所事事的状态了。
燕雪融躺在床上百般聊赖，行程不是负责睡觉休息，就是等待医院的检查。
她也不知道衡旭到底跟医院商量了多少的检查。
衡旭也确实没有陪床，那天过后似乎就因为工作事务离开医院，可每天都固定要过来三次左右，几乎都是在饭点时间。
一周时间里偶尔还有两天没有办法过来，就让上次燕雪融见过面的杨秘书过来“慰问”。
就连她的病床都还请了护工。
燕雪融直接开始躺下享受，学校还专门有老师来医院送水果，还专门叮嘱燕雪融千万不要对养病有什么压力，学校会好好让她正常休带薪假的。
“原来你跟衡氏的衡旭是熟人啊，早点说多好，你在学校里肯定轻松很多。”
给燕雪融回到了当初在大学时利用衡旭，为她自己找兼职的模样。
但那个时候燕雪融提心吊胆地做着“坏事”。
如今这个样子……衡旭又是在干什么呢？
燕雪融问不出来，到后面干脆直接自暴自弃。
反正都是衡旭给钱，大不了她就当自己来医院度假休养了。
医院里她的主治医生是一名看上去有些胖胖的，面色和蔼的老主任。
不是妇科的。
燕雪融做了检查后被转移到了综合科住院。
燕雪融更喜欢和这位医生聊天。
只有这位医生一边拿着她的检查单子，一边不认可地摇着头。
“姑娘啊……我问问你之前对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察觉？”
“你都有点中度贫血了。”
但燕雪融知道这件事后也很惊讶。
“我不知道。”
医生眼中微微闪烁，还是笑眯眯地问：“之前没有做过入职检查吗？”
“做了。”燕雪融摇摇头，“附近医院里项目最少的一款，就算有点中度贫血，但毕竟身体没有什么别的不适，当时出抽血结果也只是在手机上看。”
“那怪不得了，可我记得姑娘你说过你之前在国外，那没有国外的病例吗？”
燕雪融动作顿了顿，接着沉默片刻回答：“没钱，不管是国外的生病治疗还是体检都没有钱。”
“哟，那之前你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生病了怎么办呢？”
“有国内买药一起拼团的留子群。”
“……”
老主任嘿嘿地笑着说了点安慰的话，又鼓励燕雪融不要害怕生理期问题，她的检查目前来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焦虑的躯体化和贫血原因，都有机会在后期调养回来。
燕雪融听着，也觉得这是一次不过的机会。
反正是衡旭给钱做的检查。
现在也走不了。
燕雪融点点头，这七天的时间都是医生说打什么针就打什么针，一天三顿该吃什么药就乖乖听话。
然而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住院区。
医生办公室。
坐在旁边的男人看着手上的服药药物清单皱眉。
负责燕雪融的老主任一边在旁边喝着养生壶里的枸杞水，一边看着男人无比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看多少遍了，那些药我不是都直接告诉你了吗？”
“每天早上的单独查房我都给你打的电话接通蓝牙。”
男人的眼中还有明显的焦躁。
微沉的视线几乎能把这张轻飘飘的纸张烧穿。
可不管看多少次，上面的药物清单也不会少任何一项。
“你要是真心疼不如直接带回家调养，”坐在旁边的老主任看着都有些疑惑了，“反正找个家庭医生过来输液也行，平时吃补剂补一段时间，再好好食补就能有改善的。”
“很少见你对哪家姑娘这么上心啊，之前不是有好几家想找你试探联姻都被你拒绝了吗？”
老主任忍不住感慨：“我记得你上次有女朋友还是大学吧？可惜就是没带过来让我看一眼，我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呢……”
老主任是衡旭附近家的一个邻居，上一辈中的某个小辈曾经和衡家其中一个分支联姻结婚，但感情还算不错，后来几家都随缘有些陆续的关系。
他也听说过大学时候的衡旭与校园里的一个女孩谈对象的事儿。
听说还将他那个不成器的亲爹气得不轻呢。
老主任摇摇头：“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
忽然。
老主任直接愣了一下。
抬头，眼前的男人正在抬手打电话。
电话内容是让秘书帮忙订某家的私房菜，平日里一天也就招待几桌回头客，外带更是不可能。
老主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等男人挂断电话。
“这个该不会就是你大学谈对象的姑娘吧？”
男人顿了顿，却问的是另一个话题。
“补铁的补剂哪种比较好？”
老主任就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接了个烫手山芋。
·
病房。
午饭时间。
燕雪融看着眼前的一大桌菜。
门框，衡旭半靠半倚，斜斜地站在不远处。
男人在电话里安排工作内容和开会事项。
里面不仅提到了旭飞还有衡旭家里自己的公司集团。
燕雪融直接伸手捂住双耳。
男人从余光里瞥见病床上的小动作，飞快安排了两句挂断电话。
“一个都不想吃？”
“……是你点太多了。”
燕雪融控诉：“我不知道说了我中午可以自己下楼买饭，有医院饭堂还有一堆连锁店，我什么都能吃。”
“要是什么都能吃，还能把自己吃出中度贫血？”
燕雪融血气上涌：“我从小贫血不行吗？”
两人声音瞬间顿住。
燕雪融看向男人有些玩味地挑眉——
面对面的两人有过非常“深入”的关系。
更别说还一起同居过，曾经同床共枕地同眠。
衡旭还带她去看过不少医生还做过很多检查。
没人能比衡旭更了解大学时燕雪融的身体各项数值。
燕雪融也发现自己刚刚的对话就像是在无理取闹地互呛，开始转移话题：“我吃不完这么多。”
“可以每个都尝一口，有喜欢的再专门吃。”
她头疼：“那其他的很浪费。”
“不浪费，拿去喂流浪猫。”
“流浪猫不能吃这么多调味料的东西，”燕雪融抬头，“而且，不是不能随便喂养流浪猫吗？”
这件事。
还是眼前这个人教会她的。
这几年的时间，尤其是异国他乡的冬日。
是燕雪融度过最冷的冬天。
漫天的大雪几乎能瞬间将燕雪融的身体覆盖。
不管身上穿着多少衣服，只要有一寸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刺骨的冰冷就能瞬间化成利箭穿透她的身体。
燕雪融花了好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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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学生宿舍下面的好多流浪猫做温暖的猫窝，还有做那些比国内贵十倍价格的绝育手术。
这些……都是他教过的。
燕雪融也愣了愣。
只觉得脑内有两条原本从一团被逐渐解开成平行的红绳，仅仅是因为那天晚上她从公寓租房逃出来的事情，再度被纠缠到了一起。
本就剪不断，可这一次似乎理得更乱了。
“那就喂我。”
燕雪融瞬间瞪大眼睛看过去。
“我是说，那就让我来解决。”
男人散漫地坐在一张病床陪护的塑料椅子上，可他全身舒展的动作，就像是身下坐着一张矜贵的真皮沙发。
只要这张脸的出现，周身的气质也会将整个地方改变成全然不同的氛围。
“谁做的事谁负责不是吗？”
“既然是我多点了，那我就负起责任解决剩菜，你只管吃饱就行。”
男人又低下头：“别耽搁我公司。”
燕雪融看着桌子上一片的菜，逐渐又生气起来，化愤怒为食欲努力吃了很多，但感觉就像是给这桌菜刮痧。
可她的肚子都已经撑得鼓起来了。
“我真吃不完了。”
男人扫了一眼却没说什么，旁边有陪护的护工阿姨过来帮忙收走。
燕雪融直接抬头：“我要下楼散步。”
男人起身。
她直接把衡旭当做透明人，假装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下楼走了两圈又在医院的便利店里给自己买了点零嘴，楼下偶遇一只胖乎乎耳朵上有剪耳标记的圆滚猫咪，狠狠吸了一轮、逗了一会儿。
又回到病房，在手机上写之前学校布置过的教案。
学校让她好好休息，但燕雪融确实也不知道住院期间能做什么，干脆自己找点事情来消磨时间。
期间男人保持在一定距离内，没有过于靠近，可也没有离开燕雪融的身边。
她干脆就不管了。
反正衡旭的公司要是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因为他这个老板不务正业、来医院摸鱼的问题。
她只顾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的早上，燕雪融的单人病房大门被一道身影推开。
“绒绒！”
燕雪融最开始听到声音，还以为是住院区的走廊外面有人在说话。
直到她的窗边出现了一道逐渐加重的阴影。
燕雪融一抬头。
“姐？！”
她连忙从床上起来。
王金林直接摁住她的肩膀：“你这个月生理期怎么这么严重？都搞到住院了。”
“这不怪我！我已经没事了。”
对方直接翻了个白眼。
“都贫血了还想瞒着我呢？”
燕雪融往外看一眼。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衡旭。
等到中午的时候都没能看见衡旭的身影。
反而是等到查房的时候，那个和蔼的主任医生保持着一贯笑眯眯的模样来找燕雪融，说是等他们走了流程之后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到时候结算我们会去找人结算的，你们办完直接回家就行。”
燕雪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医院里做了非常详细的身体检查，身上提着好几袋的检查片子、出院小结、检查结果打印表和药物。
回到了王金林租的房子里。
王金林也什么都没说。
可第二天早上，燕雪融跟着姐姐去王金林的早餐店时，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衡旭，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