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餐桌上。
整个校友会也不是每人都能保证自己到场。
毕业生比较少的专业都不一定能凑够一桌。
因此，今年的校友宴是全校性质的。
每个不同的学院各自有几桌，按照最初预定各自统计的预参加人数拓展分配。
燕雪融刚来的时候，看见孙晶晶坐在白嘉楠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看见旁边有个地方标记着中文系学院的牌子才发现孙晶晶似乎不应该坐在她们那桌。
“你不知道，她大三大四经常跑来汉语言窜门，都窜到我们班里的人认识她了。”
“坐这也没所谓，就当家属处理呗。”
燕雪融震惊。
也是后来才知道，自从她出国之后，孙晶晶有时候如果在学校里没有别的事情就找白嘉楠蹭课。
读大学时明明最不对付的两个人。
在608宿舍只剩下三个人后，反而成为了相处最多的两个人。
虽然按照白嘉楠每次聊天的说法，她们仍然是互相不对付的。
但燕雪融大概能猜到一些。
当初她走得匆忙，等寝室里的其他人知道消息时，燕雪融就已经站在了异国他乡的机场上。
或许孙晶晶只是怕她的室友会觉得寂寞吧。
校友会上的气氛非常热闹。
不少同学，熟悉的、陌生的，都在互相聊天。
有的只是为了叙旧，有的是为了交友，也有的是为了人脉交往。
反而是一桌里本就熟悉的几个人，还扎成一团自己聊天的现象更少见一些。
孙晶晶今年小爆了一个剧本。
虽然在里面演的是十八线小配角，但也因为整部剧的超高收视率获得一部分曝光，校友会里也有不少人认出了孙晶晶上前敬酒。
如果看起来太为难，旁边的白嘉楠和燕雪融也会帮忙挡一下酒。
最后，等三个人都有空坐下来休息也已经多少沾了些许酒气。
“我真不行了！——”
白嘉楠仰头靠在椅子。
“那些老师都还没过来了，我就已经不想喝了。”
“对了，绒绒你才刚流感有好转，这就又喝酒没问题吗？”
燕雪融脸上有些红，但还算很理智，还没上脸。
她摇头：“没事，我只是喝了几杯，而且我偷偷留了底，没喝光。”
白嘉楠看了一眼：“你酒量比以前好。”
她顿了顿，忽然没说话了。
白嘉楠后知后觉——因为出国，尤其是燕雪融留学的那个国家人均喝酒。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
不管是因为应酬的原因，还是因为……某些情绪的原因。
白嘉楠连忙笑着想岔开话题。
却看见脸有些红的孙晶晶，上前一把就抱住了燕雪融的肩膀。
“唉……说实话，上次给你打电话，还真怕你不来了。”
孙晶晶想起上次和好友通话的场景。
“不过我听说衡旭也回国了——对了，你不知道吧？在你出国第二年的时候衡旭也出国了，不过那种有钱人家出国留学太正常了。”
“你……还来吗？”
那个时候，燕雪融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好呀，我会去的。”
“不会遇上的吧，就算真撞见，我们也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了。”
孙晶晶忍了又忍，还是低头问出了那一句：
“你真的已经……对衡旭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吗？”
孙晶晶问话的声音很小。
只有燕雪融三人能听见。
周围觥筹交错的声音熙熙攘攘，但在此刻，燕雪融却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燕雪融？”
女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仿佛刚刚的问题只是在聊今日的天气。
燕雪融笑着抿了口茶：“怎么了，忽然问起这个？”
白嘉楠已经想拉着孙晶晶了，奈何对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就已经开口：“好奇啊！”
“你想想，他们两个当时在学校里一直成双成对出入……而且还有衡旭……”
孙晶晶喝了酒，虽然理智还比较清醒，但总觉得心里闷一个石头，恨不得将之前憋着的事情都问出来。
“一下子……断崖式分手，真的会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白嘉楠阻拦的手也逐渐放了下来。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
“……原来你们一直都这么好奇啊。”
两人点点头。
背后脚步声响起，在路上堵车的王书琴也到了现场，看着三个人尤其是两个搂成一团坐在对面的样子。
王书琴：“……什么情况？”
燕雪融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解释了一番。
王书琴听完，差点没给噎住，但下一秒竟然也用上了相似的眼神看过来：“……说个实话，我也挺想知道的。”
燕雪融：？
两方面面相觑。
燕雪融叹了口气。
“其实……”
不管再怎么让自己忘记。
燕雪融仿佛沉入了到思绪里，不过一刻，如昙花一现。
她缓缓抬头笑说：“就是没什么感觉了。”
对面的三位好友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燕雪融没有留意。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周围人的目光也觉得我们不长久。”
“分手也正常啊。”
“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变成童话的现实世界而已。”
“山里来的女孩最后也只会变成一个努力上班的打工人。”
燕雪融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忽然，她定睛一看。
燕雪融眼神逐渐疑惑：“楠楠？”
“你在眨眼什么——”
话音未落。
从身后兀自传出了一声脚步。
仿佛没有任何人发现。
除了坐在燕雪融旁边的几人。
身后，她嘴上蛐蛐别人的真正主人公，就这么穿着一身赴酒局的休闲西装出现在燕雪融的面前。
像是一种时间重叠。
燕雪融看晃了眼睛。
快六年以前，他们两人还没在一起时，燕雪融见过衡旭穿一身西装。
那个更加年少张扬的衡旭，连西装也不会穿得板正，外套上的纽扣永远不会全部扣好。
就连外套里面，白色衬衫上的两个纽扣也松松散散地扩开。
不像今晚燕雪融看见的衡旭。
穿得一身休闲西装可身上的处处细节都透着沉着的稳重。
如果那个时候的衡旭是火焰。
那么此时的男人更是变成了无法企及的雪山。
燕雪融坐在椅子上，抬头才能看见男人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突兀地对上，她怔在原地。
心头仿佛有无数中情愫掠过，第一次偶遇的场景再次浮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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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海当中。
“——没了我，反而不会照顾自己了？”
就连那一天的蓝天，都好像变成了一种专属于燕雪融的短梦。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什么，可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任何对话似的，眼神没有半分停留在燕雪融的身上，直径从她的椅子旁边穿过。
走向了中央逐渐进场的老师们。
燕雪融只能看见男人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已经恨不得四处看风景的另外三人：“……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面的三人六目相对。
最后还是白嘉楠嘟囔了一句：“我们一开始就用眼神疯狂暗示你了。”
“但来不及……”
燕雪融叹了口气。
“算了，估计他也没听到吧。”
王书琴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距离，想听不到也很难吧。”
“那你比较希望我把锅甩给你们吗？”
“……”王书琴果断背刺，“对，他没听见。”
不管说什么那也是没听见。
幸好，衡旭之后确实没来找燕雪融。
不如说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对话。
老师进场之后，有当初学生会的今年应届生帮忙主持晚宴。
燕雪融也跟着在台上看了一圈，竟然发现有不少自己见过面，或者曾经一起活动过的学生会校友。
“楠楠，我们两个不用去学生会那边吗？”
“那个是自愿报名的啊。”
白嘉楠一拍大脑：“对啊，你回国之后都还没跟他们见过面呢，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了！”
“要不带你去找一下他们？”
燕雪融心头微动，确实觉得有些好奇。
但想起了谁，便摇头道：“还是算了，我怕遇到什么不想见到的熟人，互相看着也很尴尬吧。”
“应该不至于……没事没事，反正现在大家都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又不是网络对骂，这里这么多老师还能有人当众给你难堪不成？”
白嘉楠是说了就要立刻开干的性格。
连忙扯着燕雪融过去。
“哎，你不是燕雪融吗？！”
白嘉楠昂首挺胸：“她回国了啊！”
学生会的校友恍然大悟，可陡然想起：“离开学生会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你了，你怎么出国了呀？”
“去读书的。”
对方下意识地说：“你的那个资助人这么大方，直接送你出国留学吗？”
其他人都愣了愣。
人群当中，有反应比较快的已经连忙出来打圆场。
“啊哈哈哈哈，当时不是大家都知道你读书不容易，有资助人帮忙才比较好一些。”
燕雪融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笑着说：“是一个特别冷门的学校，就是一条村，可能学生宿舍走下来能买点吃的地方比咱们校门走出去的小巷子还少。”
周围这才笑出来，又有好奇的人问了一些出国留学的现状。
燕雪融捡了一部分无伤大雅的来回答，都推过去了。
但燕雪融能遇到熟人聊天也觉得高兴。
她也总算能找到一些校友会的乐趣了。
“——你是燕雪融吗？”
背后有个声音传来。
燕雪融还没开口，没看见身后的人。
但对面的校友眼神已经带着一丝暧昧。
“噢哟，这不是那谁吗？来来来！你之前暗恋过的对象出国留学，现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