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清闲,唐芯从瓜田里出来,抱着半个西瓜一人喂一口,清爽甘甜的灵气溢满口腔直抵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极品回灵丹也不过如此。
交子连西瓜皮也不放过,嘎嘣嘎嘣啃了个干净。
为什么不吃西瓜籽?
当然是因为温斐的世界里没有有籽西瓜。︿( ̄︶ ̄)︿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唐芯把餐巾纸团成团精准投入垃圾桶,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就着打坐的预备姿势,双手撑脸闲谈起来。
“我刷到那个瓜了!”就早上那个。“陈博彦真的是陈鼎信的私生子!”
“说是,十几年前,刘家出了个贵妃,势力大,陈鼎信的太太刘夫人有娘家撑腰身竿子硬,为人强势。”
“陈博彦的生母是从小伺候陈鼎信的贴身丫鬟,成年后被收房,刘夫人进门后被打发去了庄子里。”
“陈鼎信不喜欢刘夫人的性子,时常想起‘小青梅’的好,于是借公事的由头时不时去庄子里同人私会。”
“一来二去就有了陈博彦。陈鼎信把母子俩的奴籍改成了良籍,安置在京郊一处村子里,对外说是来投奔自己的远房亲戚。”
“好巧不巧,邢学海的老家就在隔壁村。他夫人去乡里打牙祭的时候撞见过陈鼎信好几次,回家后和丈夫、老母一合计,觉得事情不简单,便又寻了好姐妹何英慧参谋一二。何英慧回家把事跟自家丈夫说起,龚洪光职业病登时犯了,指派下属乔装下乡调查。”
“衙门里没有秘密,这遭人事调遣又被刑部侍郎看在眼里,他转头就安排自家侍卫去盯梢龚洪光的人。”
“然后,他们就在一个缱绻的黄昏,抓到了陈鼎信和那美娇娘在屋门前亲嘴。”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刘夫人此时已有两个儿子在手,看开了,只不许陈鼎信带那对母子进门,别的随他怎么着吧。”
“就这么过了几年,二皇子以谋逆罪被砍,刘家势弱。好在刘夫人的两个孩子已经长成,母子仨联合逼迫陈鼎信不许那母子俩进门。陈鼎信碍于长子的脸面依旧答应。他当时看上的是辅国公府的三小姐做长媳。结果刘夫人为了巩固地位从娘家扒拉了个出三服的姑娘娶进门。一家人关起门来排挤他。”
“陈鼎信忍了几年,逮到长公主殿下选夫的好机会,终于把他心心念念的儿子迎回家,虽然还没记上族谱。”
贺逸昇从书山字海中探起头来轻笑:“芯芯放飞自我后也一股子阴阳怪气味儿~”‘斜眼笑’
唐芯轻哼一声撇过头去:“有没有可能我一个字儿都没改,原木原样读出来的呢!”
“那您能朗读出那份神韵又何尝种不是阴阳家天赋呢~”谢韵之揶揄道,索性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伸手戳交子,“宝~妙脆角。”
“我也来一包。”安若素睁开眼,举手,又仰头转脖,活动筋骨。
“我要辣条!”唐芯芯兴奋搓手,平淡的午后就该来点辛辣的小零食刺激一下。
交子:“贺一一?”
“你能喂我吃吗?”
“滚~”
π-π“酸奶谢谢。”
不小的房间里逐渐扬起咔嚓咔嚓和吸溜吸溜的声音。
安若素神识钻进瓜田,补阅方才遗漏的瓜,又爬回来,若有所思道:“大乾的生态还挺有特色。”
“你是指工部尚书夫人需要回乡打牙祭吗?”唐芯芯嘿嘿一笑,“他们家真的很有意思,不仅是同僚家,老家的红白喜事也顿顿不落。”
这官做的已经不是两袖清风,要家徒四壁了都。
“其实朝廷给的俸禄不能说少,只是他们家人口多,家底薄,一家老小、从主子到仆从都指着那点死工资,自然入不敷出。”谢韵之一针见血,“说白了还是小农思想没转变过来,家里几双眼睛只知盯着田地看,不懂要如何合理合法地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
大乾法律规定官宦人家不得从商,但众所周知,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不算人,又众所周知,“我兄弟姐妹非要做生意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直系亲属,我还能管到他?”。
她们说的很对,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安若素翻出世家关系图谱,“我是想说,大乾貌似严格贯彻嫡长子继承制?”(子:意为子女)
大乾法律规定非绝后不纳妾(通房不算妾,算物件),若无恩典由嫡长子(妻子所生第一个孩子)继承家业,长幼有序。
华国历史主流也是这个秩序,但,咳,只看皇室一家,就意外颇多。
大乾不同,许是每家孩子真的太少,不敢玩养蛊那一套,毕竟太宗惨案、先帝上位史殷鉴在前。
世家们都老老实实精心培养长子为继承人,其余的孩子要么自寻出路、婚后分府别居,要么嫁出去,不论男女。
“他们甚至不管这叫赘,纯嫁。”谢韵之满脸向往。
要知道,赘是有后代改姓他家的风险的,嫁没有,或者说,不容易有。现代婚姻男女平等,但人只会有一个姓,冠姓权终究做不到平等。
谢家那套规矩很多时候都会受到大环境冲击,许多娶进来的男人日子一久就会盘算起三代还宗的事,他们的思想里,他们是赘婿,赘婿只能是一个踏板。
贺逸昇想起之前私下同颜雅探讨的问题,赶着这个话头问了出来。
“你和那谁的婚姻在谢家众族人跟前是怎么算的?”
跟卢家谈的时候自然是要给人家面子,论平等、说小两口独立、谈强强联合。
之前在谢家祖宅办的那场订婚宴可不是这么表现的。
正月里才开过的祠堂在四月又为谢韵之开了一次,谢家主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华国讲究成家立业,给列祖列宗看继承人娶亲了,以后就是能独当一面、接手家业的大人了。
唐芯和安若素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两双求知的莹亮双眼直勾勾盯着谢韵之瞧。
谢韵之表情扭曲一瞬,爬起来跪坐,轻咳一声清嗓子,挺胸抬头,学着她爹的语调淡淡道:“算你婚后养了个外室。”
???!!!
“噗~咳咳——”
过于震惊,唐芯一颗辣椒籽卡在喉咙里,又痒又麻,一时间咳得惊天动地。交子忙去冰箱抽了瓶冰牛奶给她。
贺逸昇目瞪口呆,安若素直接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谢家主的格局吗O.O?!
暴鸣的咳嗽声中,谢韵之还在反复强调:“真的是我爸原话!真的!千真万确!确凿无疑!没有断章取义!没有被夺舍!也不是温斐传话!”
她当时亲耳听见这几个字从她古板、严肃、传统、保守的老父亲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反应跟他们一模一样,整整愣了一分钟才回神。
唐芯一边灌冰水下肚,一边神识凝成Q小芯哐哐砸门。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尊嘟~^^】
【哇靠靠靠靠——‘五官乱飞’】
【他的逻辑是:正室理当处理家宅内务、维护家族内外人际关系,卢湉矣不沾手这些;新华国没有妾室。因此卢湉矣只能算法律层面的丈夫,宗族伦理层面的外室。】
【我的理解是:谢家主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好好的谢家宗夫不当,非惦记着自己家那点三瓜两枣,合该只配做个进不得门的外室。】
唐芯芯叹为观止:【我嘞个传统保守封建大爹啊~】谢华瑾当总司令的时候是纯洁先进的共产主义战士,维护宗族利益的时候逻辑丝滑自如,切换地怪流畅得嘞。
【底层逻辑一样,坚决维护特定群体的集体利益。事件不同,圈中群体亦不同。】马哲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高度融合性,中华文明从未中断,千年来一以贯之。
什么是封建?什么是现代?华国的答案只能由未来的华国人自己给,别人的最多最多算参考文献。
门外响起匆匆脚步声,不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声如鼓点般落下。
“贺公子,平安侯与钟五少爷腹痛不止,可否请您行个方便……”
欢乐的气氛因此突变平添一分肃杀之意,四人对视,眼里是如出一辙的惊疑不定。
安若素拍拍衣服利落起身,顺手捞起躺在地毯上的掠影去开门。
先开一条缝,见是熟人,善悦的贴身侍女执鞭,才将缝开大,露出半边身子。
执鞭冲她拱手行礼,面色急切无忧色:“安小姐,侯爷与五少爷突发恶疾,陛下已遣御医查看,但殿下想着此途轻车简行或有不便,记起贺公子对医术亦颇有见解,冒昧前来请他一观。若各位贵人得空,不妨一道去做个见证。”
声音不小,足够里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安若素回头与三人交换眼神,几息后,又转回来微一点头:“麻烦稍等片刻,我们需做些准备。”
“劳烦贵人们了。”执鞭又躬身一礼,背过身守在门外。
门一关,唐芯立刻惊呼出声:“他们在搞什么?争宠就争宠,怎么还走上故意伤害的路子了?”
“先别下定论,可能另有隐情。”谢韵之赶着去里间换衣服,换完出来才继续道,“这车上所有人都有嫌疑,真要论起来,肃帝更是排名前几。”
安若素靠着墙壁面露不解,对小伙伴的脑回路表示森森怀疑:“你们觉得有人下毒?”
“不然呢?”总不能是单纯的肚子痛,还一痛痛俩?
“吃坏肚子了?”
“不信。世界上没有巧合!”
“那就算有人下毒,害这俩作甚?”孩子只是笨,又没有威胁。
“栽赃嫁祸、借刀杀人、故布疑阵、激情作案……”
“停!”
贺逸昇背上自己为大乾之旅专门定做的古代版行医箱,里面塞满了各色药品和工具。
“请先让医生见到病人获取线索再开始推测。或者你们现在开盘吧,买定离手,我坐庄。”
唐芯和安若素异口同声,斩钉截铁:“不赌!”
谢之之:凸
发生了南巡路上第一起恶□□故,且受害者为大乾勋贵集团著名吉祥物,引起上层高度关注。
不仅善悦第一时间带人围了两人住处,忙于公务的肃帝和不爱见人的道明也亲自前来探望。其他人不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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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怎样的心态,陆陆续续闻风而至。
四人到时,屋子里已很难找到下脚的地方。
交子跳到唐芯头上,拿捏着腔调:“哇~好多人啊~”
唐芯芯:→_→这是玩梗的时候吗!
善悦眼尖,捕捉到这团上蹿下跳的白,冷声命令:“无关人等去墙角蹲着,别碍事。”
一阵窸窣和小小的骂骂咧咧声后,中间空出一大片,执鞭领着四人进来,唐芯三人自觉找位置坐下。
贺逸昇脚步未停,直接钻入里间。床榻边一左一右跪了两名太医,面露难色。榻上平安侯蜷缩着身子哼哼唧唧。
他走到一名太医旁蹲下搭话:“症状如何?把过脉了吗?”
“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头晕头疼、脉硬如弦……疑似中毒。”
唐芯视线逡巡一圈,许是三位大佬都在这的原因,剩下十三位候选人全在这,挤得不可开交。
有人面色平淡,有人警惕左右,有人蹙眉深思……可谓精彩纷呈。
【看吧看吧,不止是我们这么想!】
谢韵之加入吐槽:【可以直接升堂了。】
安若素打量着一室嫌疑人的神情,有紧张有怀疑有疑虑有惊讶有害怕,唯独没有心虚和惶恐不安。
细细思索后,依旧持原有态度:【没有人像凶手。】
【亲~这已经不重要了。】谢韵之看向垂眸不语的皇家兄妹,又看向墙边一排神情各异的贵公子,【事情已经发生,就一定会有人借机生事。】
换言之,今天,必然有人要被淘汰出局。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贺逸昇与太医们一同出来,太医上前禀告:“回禀陛下,经臣等诊断,侯爷乃误食了没熟的豆角而中毒,现已将毒素排清,服药睡下了。”
唐芯芯:误食什么O.o?
安素素:什么没熟O.O?
谢之之:并非误食。(╯▽╰)
贺逸昇丝滑在三人旁落座,面色神色淡然,底下憋着一肚子笑:【朋友们,经典案例,豆角没熟!‘笑出鹅叫’】
Q斐:【邪恶小菊花。‘吃瓜’】
【不是邪恶栀子花吗?‘Q小芯摸不着头脑’】
豆角二字一出,墙边pang一下跪了三个。
清晨在餐车发生的事怎会没传入皇帝耳中,肃帝搁下茶盏,冷冷道:“拉过来。”
内侍一左一右将吓软了腿跪倒在地的樊黎梨架过来,他的两名小厮紧跟在后面爬行。
唐芯看到这位不打自招,暗道:原来是邪恶大梨花。
再看到那两名跪趴在地上颤栗不止的瘦弱小厮,不禁蹙眉。
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什么叫封建社会奴仆不算人。
她闭眼,撇脸不看,好似这样,世间就清净了。
“樊二,你可认罪?”
樊黎梨面色惨白,浑身没一处不在抖,浑然没有上午趾高气昂,挥拳揍人的气势。
他再浑也知道,自己此刻离死只有一线之遥。
“草民……草民知罪,但陛下明鉴,”樊黎梨一个接一个磕头,额头青肿出血,“那、那盘豆角不是草民做的。”
“不是你?”肃帝环视一圈,“那是谁?”
墙边几排人立时哗啦啦跑过来跪成好几排。
动作快的跪得靠前,裴照衍道:“草民亲耳听闻,樊二亲口称他亲手炒了一盘干煸豆角献予殿下,此言周围人皆可作证。”
“是的,我也听到了。”
“对,我们都听到了。”
郑长空、杨志强率先附和,其余人或点头或小声应是。
陈博彦先看了眼裴照衍,而后从侧方出列,道:“若非裴照衍及时阻止,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草民以为——”
他停顿片刻,吐出一句如毒蛇般令在场不少人毛骨悚然的话:“樊黎梨涉嫌谋害殿下,恐有大逆不道之心,望陛下严查。”
“放肆!”
肃帝怒喝一声,抄起手边的茶盏扔了出去。茶盏擦着陈博彦的鬓角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一声重响。
陈博彦俯身磕头:“草民只是一片忠心,若非、”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裴照衍:“草民岂敢对威武侯不敬。”
“若非什么?”樊黎梨突地暴起,掐住陈博彦的脖子把人扑到,恶狠狠道,“小畜生认识几个字啊在陛下面前也有你胡言乱语的份儿!还攀咬上我娘了!我娘为大乾为陛下镇守边关落下一身病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算个什么东西!”
又两名太医从隔壁过来回话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一群人坐着,一群人跪着,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拳打脚踢。
大型犯罪现场。
唐芯默默抿了口茶压压惊。
肃帝抬手,侍卫上前将樊黎梨拉开。
两名太医躬身入内禀报,诊断结果与平安侯病症一致,确为豆角没熟所致。
或因证据确凿,或因刚刚发泄了一顿,樊黎梨瘫软在地,闭了闭眼,拳头紧了又松,最后强撑着一口气俯身磕头。
“草民无心之失,竟险些酿成大错,请陛下、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