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韵和时青岁留意着外面动静,不知过了多久,俞韵忽然感觉有些困倦,也不知是不是她身体变得年幼的原因。
“困了就先睡,”见俞韵小声地捂嘴呵欠,时青岁手臂枕在脑后,翻了个身,“放心吧,有事我叫你。”
俞韵抬头望向窗外,窗面是纱丝做的,隐约可见外边,此时只有蝉鸣与树影,太平极了,俞韵回头看了眼时青岁,裹上薄衾:“谢了,那我就先睡了。”
“嗯。”时青岁低低地应了一声。夜色沉静,不知不觉间,时青岁也有些困乏,毕竟今早他开了五小时的车,到疗养院后也没休息。眼皮渐渐昏沉,时青岁竭力保持着警醒,但也只是半睡半醒间往外瞧了一下。
一夜无事,两人都有些惊奇,正简单聊着昨晚情况,门外有婢女敲门:“大师,老爷请大师去膳厅用早食。”
俞韵和时青岁互看一眼,纷纷加快梳洗动作,俞韵还行,她是女童,简单扎俩小辫就可完美复刻昨天的造型,但时青岁就惨了,他从未扎过长头发,还是长到后背的头发。
时青岁忙活半天,也只扎了个中马尾,而俞韵此时早就溜到膳厅打探情况了,时青岁七手八脚,勉强把头发藏进冠巾里,理理衣服,让自己看起来还算齐整。
俞韵:“原来大家昨晚都没遇到怪事?”
王嫲见俞韵生得伶俐可爱,面色也祥和起来:“是啊,老身和盼姑住的厢房清净,睡得香甜,刚才问了另外几位大师,他们也说没见到异常。”
“小师傅、大师们,我老娘做了一宿怪梦,醒来后便胡言乱语,夫人也开始身体不适,”周德才走进膳厅,神色憔悴,“我担心是那邪祟,还请大师们与我一道去看看老娘和夫人。”
界风第一个答应,盼姑瞥了眼界风和卫平,点头表态,而明心抬了抬眼皮,紧道一声阿弥陀佛,只有王嫲依旧看着俞韵,似乎并不担心他人抢功。
“俞小师傅,时半仙呢?”周德才看向俞韵。
俞韵立刻举筷抄走餐桌上的两张饼,摊进空碟:“我去叫师傅,周老爷,我们去哪见老夫人?”
“来正院吧。”周德才叹了口气。
俞韵快步回厢房,正巧遇见出来的时青岁,抬手把瓷碟塞到时青岁手中:“快吃,吃完去正院。”
“什么事这么急?”时青岁还要再问,俞韵却转身就走,他只好边走边吃,并排到俞韵身边,“到底什么情况?”
俞韵简单说明,两人快步来到了正厅,此时每个大师都已问过周老夫人,并且都未看出问题,只给了周老夫人符咒等物,用于安神护身。周老夫人面色忿忿:“我看就是兰慧肚子里怀的东西是邪祟,这才招使家宅不宁。”
“娘,您说什么?”周德才语气不满,“兰慧怀上孩子足有四月,而怪事却是近几天发生,分明是不相干的事。”
“那个狐媚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药,让你这般护得这般紧?”周老夫人瞪向周德才,松垮的眼袋浮坠鼻子两旁,无论眼珠如何转动,那垂坠的样子也牵动不上分毫,“我梦里梦得清楚,兰慧肚子里,分明是一个乌绿的邪祟!”
“娘!”周德才也有些生气,眼见二人气氛紧张,界风出来说和:“周老夫人这般断定,是否除了昨晚的梦,还有其他依据?”
周老夫人重重哼声:“七日前,兰慧出府采买布匹,回来便腹痛,当夜下人就说看见了黑影,在这之后,家中日日不得安宁,这不是兰慧招来的邪祟是什么?”
“娘,此事我已说过多次,”周德才开口反驳,“那日是兰慧吃了酒楼的酥酪,这才身体不适,所谓邪祟,根本是无稽之谈。”
周老夫人不愿听这话,当即扭过脸去,两片干瘪的嘴唇紧紧地覆在一起,匝挤出嘴边深深浅浅的纹路,下撇的眼皮瞪起,露出大片眼白,显得异常凶戾。
“既然老夫人担心,周老爷,我们可否去看一下尊夫人?”明心说话,“也确保夫人没有被邪祟侵扰。”
“自是可以,”周德才向周老夫人行了个礼,压着不悦,“母亲好生休息,儿子告退了。”
一群人乌泱泱地来,随后又乌泱泱地走,俞韵缀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周老夫人。周老夫人眼中淬毒,见人离开,抬手招呼身边嬷嬷,嬷嬷恭敬弯下腰来,细听周老夫人吩咐。
“大师,我是否有不妥?”兰慧扶着肚子,她刚刚瞧过大夫,确定孩子没事,现在又来了五个大师,开始轮番检查。
时青岁故意排到最后,见前面四人用了法器或药水,都没发现邪祟的踪影,他便跟着故弄玄虚,在俞韵看戏的神色中,时青岁掐指一算,缓慢说道:“夫人放心,此处没有邪祟。”
兰慧顺了顺胸口,但眼底仍旧担忧。
“夜间没有,白日不见,”王嫲握着胸前的挂坠,谨慎地看向周围,“可府宅却有一股明显的邪郁……周老爷,能否详说出怪事那天发生了什么?”
周德才短粗的眉毛下耸,吁了口气:“那日并无要事发生,我同往常那般白日上衙,傍晚与同僚吃酒,宵禁前还家;兰慧也如往年那般,带家丁女婢出宅采买夏布,因有些渴,故路上去酒楼吃了一碗酥酪,感觉不适便还家了。”
众人听罢,纷纷询问兰慧。
界风:“请问周夫人是在哪家酒楼吃的酥酪?”
明心:“夫人吃了酥酪后,多久感觉不适?那酥酪又是何种模样?”
只有时青岁走向周德才:“周老爷,那天上衙,你有没有感觉什么异常?”
“异常?”周德才吃惊,似乎没想到时青岁会问自己,“不过又是东家丢鸡、西家牛喝了别家的水、北家与南家闹矛盾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能有什么异常?”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笑时青岁多虑。
“那周老爷下衙后与同僚吃酒呢?”俞韵接着问。
周德才眉头微皱,抿上唇,显然没把小孩俞韵当回事,时青岁见状,原话又问了一遍,周德才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不过也是寻常,同僚间哪能发生什么怪事。”
“我记得那天师爷把画送来了,”兰慧插话,从塌上起身,“老爷见画得极好,甚是欢喜,便叫我放于房中,好日后赏玩。”
“画?”周德才眉头越皱越深,忽然想起什么,拍着肚子说道,“对了,是有幅画,那日我吃醉了酒,迷迷糊糊看完,就让夫人收起来了。”说罢,周德才去画卷里找画,兰慧在一旁帮忙,两人寻出了那幅画。
周德才将画卷摊上桌案:“这幅《赏菊图》是一月前我让画师画的,也并非什么稀奇事,图个家宅兴旺而已。”
众人围于桌案,俞韵踮脚凑过去,看清了画的全貌。
画正中是周德才一家四口,女子席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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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围炉煮茶,男子则倾身赏菊,笑谈拂扇,周遭是开得正盛的菊花,最近一盆的菊瓣被勾勒得艳丽繁茂,十分美丽。人亦或是景,都被描绘得相当传神,的确是一副好画。
王嫲摸上画纸,眼中些许疑惑,等她二次感受,缓缓将挂坠塞进了衣襟,摇头道:“只是普通的画。”
界风也看了一下,捻着指尖反驳:“这可不是普通的画。此纸触手细腻温滑,应是上等皮宣纸,价值千金……可惜用墨略显廉俗,应是画师购纸用去了不少银钱,故而没钱再买好墨。”
卫平点头,眼中充斥着对师傅的崇拜。
明心掌心合十:“周老爷,这位画师的画技如此精湛,可是名家?”
“不是什么名家,”周德才摆手说,“是我手下师爷介绍的秀才。听说这秀才屡试不第,十年来作画谋生,故而熟能生巧,”说到这,周德才面上有些不屑,“我猜那张秀才起了攀附之心,想用画作讨好,这才豪掷笔墨,以换取刀笔吏等小职。”
“本官岂是那贪腐之人?”周德才快速卷了画,愤愤说道,“明日上衙,那些多出的笔墨钱,本官就让师爷还回去。”
众人挨个夸赞周德才清廉,俞韵仰头,定定地看向周德才,总觉得有些奇怪。
门外婢女叩门,是兰慧的药熬好了,一起来的还有周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兰慧对上嬷嬷的神情,莫名心慌,推拒着不想喝药,但嬷嬷一边说着药凉了不好,一边就要强制灌药。兰慧害怕,起身就往周德才身边走。
然而周德才并不理解兰慧,又在嬷嬷的三言两语下,也跟着劝兰慧喝药,兰慧孤立无援,只好捂着肚子推搡嬷嬷。
拉扯之中,兰慧站立不稳,脚步一歪撞向桌案,桌上画卷也随之滚落在地,摊开了一半。
兰慧顿感小腹坠痛,只觉身下汩汩流出暖流,她不敢乱动,颤抖着呼唤周德才,周德才急忙去扶兰慧,冲着下人喊:“大夫,快去叫大夫!”
端药的婢女见状慌了神,立刻放下碗托,匆忙向外跑去,而嬷嬷也有些紧张,只是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压着衣褶,淡淡说道:“老爷,这可与老奴无关,分明是夫人不愿喝药、四处乱躲,这才撞向桌角,伤了孩子。”
“什么伤了孩子,你给你出去!”周德才大怒,挥手赶人,嬷嬷瞥了一眼兰慧,无甚表情地行礼,然后往周老夫人房中去了。盼姑会医,拨开围观的大师们,主动蹲下检查兰慧。
“大师,我夫人她怎么样?”周德才焦急地看着盼姑,忙声询问。
盼姑声音沙哑,摇头说:“不太好。”
“老爷……”半躺在地上的兰慧愈发地感到疼痛,下意识摸了摸身下裙裾,摸到一手湿滑,“是血……出血了,我、我的孩子……”话未说完,兰慧突然晕了过去,周德才抱住兰慧急得乱喊,盼姑快速掏腰间袋子,想要找到紧急治疗的药粉。
其他人都在干看,俞韵皱眉,快步往门外走去,只是还未到门口,木门却嘭地一声合上了。
俞韵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门边推门,可当她用力,却发现两扇门如同被固定了一般,纹丝不动。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出声,俞韵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左边白墙上冒出了许多墨绿色的点,小点由小变大,越来越多,像是快速生长的菌丝,幽幽散发出一股带水腥气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