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给我出来!”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段宏疾步赶回了厢房,确认身后无人跟来,又谨慎设下了禁制,这才爆发开来。
“贺钧!老子知道你在!给我滚出来!”
眼下有禁制将内外隔绝,段宏自然是毫无顾忌,肆意地释放着怒火,将眼前能砸的东西都统统向屋内的黑雾扔出。
可如此行为对那虚无缥缈的雾气没有任何影响,眼见着屋内逐渐变得混乱不堪,贺钧却依旧没有现身,任由着段宏像丑角般唱着独角戏。
而等到屋内的东西差不多都砸了个干净,段宏无处发泄,情绪才逐渐稳定了下来。也是这时,眼前的黑雾终于有了反应。
见黑雾忽地在半空凝聚,段宏面色微变,抬眸望去,死死地盯着那团黑影,恨不得用眼神将其看穿。
而当屋内所有的黑雾都聚集到一块儿时,一道身影才终于从其中出现。只见那熟悉的木讷面庞从雾气中踏出,望见屋内狼藉的一瞬,顿时被惊得合不拢嘴。
“这是...什么情况?”贺钧愕然道。
心中冷哼一声,段宏垂下眼皮,试图敛起眼底的杀气,可即便他如何遏制,却始终控制不了心中的那股怒火,他的拳头越攥越紧,几乎快要爆发。
又听贺钧开口问道:“你方才可是经历了什么?他们发现你的身份了?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
一连串的问句从贺钧的口中蹦出,可段宏此时根本不想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会装啊。
永远低垂着脑袋,不争不辩,看起来总是一副说什么都不会反驳的温吞模样。也就是因为如此,段宏行事从来都没顾及过他,甚至当他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可偏偏就是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扮猪吃老虎不说,而且还算计着想要他去死。
“你...没事吧。”见段宏一声不吭,什么反应也没有,贺钧立即走上前来,关切发问,仿佛二人之间从未发生过冲突。可他越是这般,段宏越是觉得他虚伪,心中冷意愈盛。
正当贺钧弯下腰,准备查看段宏的情况时,却见他突然携力冲出,拳风迅捷,灵力霎时间于周身腾起。
“谁要你的假好心?若是真想给我赔罪,那你就去死!!”
如此突入其来的攻势,几乎让贺钧反应不及,此时他神情骤变,面色唰地白了几分,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疾退,极其狼狈地闪躲。此刻他满心只想着从段宏的掌风下逃脱,根本顾不得还手。
“段宏...你、你冷静一点!”贺钧颤声道。
废物。
一道声音忽地自贺钧耳边响起,引得他心中大惊,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而等他回过神来时,段宏的拳头已然迎面砸来...
贺钧猛地闭上了眼睛。
...
没有预想中拳肉相撞的闷响,仅仅一掌之隔,段宏的攻势便在贺钧的面前被稳稳截住。只见贺钧五指如钳,紧扣住段宏的腕骨,力道不轻不重,却是让他寸进不得。
他怎么会突然...?!
段宏瞳孔骤缩。
猛地抬头望去,段宏恰对上贺钧的视线,可此时他的眼中见不到半分惊惶,只剩下一片幽深,仿佛万丈深渊,随时便能将段宏吞噬其中。
而这种眼神,段宏不久前才刚见过。
他...他想杀了他!
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段宏于掌中蓄势,挟着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力量向贺钧攻去。
伴随着一股强势的气浪震荡开来,桌椅尽断,碎屑如扬尘而起,屋内瞬间是乱上加乱,仿若废墟。
可定睛看去,贺钧的身形却丝毫未被撼动,明明他连灵力都不曾动用,却稳稳接下了这一拳,面上波澜不惊。
怎么可能?!!
心道不妙,段宏正要收力退开,却见贺钧顺势一扭,一声脆响在耳边清晰响起,强烈的痛意如潮水般瞬间便涌了上来...
呃——
闷哼一声,段宏冷汗俱下,刚想做出些反应,却发现贺钧的手指已然抵在他的喉间,似乎稍一用力,便可将其性命夺去。
段宏终于冷静了下来。
而这时,他才发现了异样。
眼前的虽说依旧是贺钧,可无论是眼神还是神态,却是截然不同。原先的贺钧木讷怯懦,做起事来小心谨慎,而现在这人,看起来是平淡无波,没有任何的情绪,可行事却异常嚣张,像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便见他凝眸向着贺钧看去,沉沉道:“你不是贺钧。”
“你是谁?”
问出这话的同时,一个可怕的猜想突然从段宏的心底冒了出来。
有没有可能...想让他死的根本不是贺钧,而是...
“这你就不必问了。”贺钧神情淡淡,说话间,一股黑气从他的指尖涌出,瞬间钻入了段宏的体内。
“你只需要...杀了他们。”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段宏只听到了这句。而紧接着,便见他的双目被黑气所蚀,神情就此失了神采,口中喃喃:“去死...”
“你们都去死...”
...
此时沈若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刚一关上门,瞌睡便紧跟着倦意袭来,好不容易清醒了片刻的脑袋顿时便成了一团浆糊,意识混沌间,沈若打了个哈欠,连灵石都不曾点亮,便循着本能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见此情形,炭炭赶紧从沈若的肩膀上现身,只见它拍了拍狐爪,又从口中吐出一团狐火,带着它来到了沈若身前,为她引路。
终于,炭炭成功地护送着沈若来到床前,避开了屋内的重重障碍。
“谢啦...”呢喃一声,沈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脑袋刚一沾上枕头,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澄明,宛若白昼。
下意识抬手挡住眼前刺眼的光亮,沈若眼睛微眯,从指缝间向外看去,却看见大片的绿意占据了视线,仔细听去,耳边还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别有一番意趣。
“这梦中的场景倒是悠闲自在...”沈若喃喃。
声音一出,却见一道身影忽地出现在那盎然绿意之中,惊而望来。而当那人看到沈若的身影时,瞬间变了脸色,便见他从高处一跃而下,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沈若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儿?”男子惊诧问道。
沈若也拧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在她梦中的陌生面孔,不解道:“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沈若也道:“那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
经此一番毫无意义的交流,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也是这时,一道声音忽地从不远处传来,幽幽道:“行了。你都这般岁数了,至于跟小辈杠上吗?”
听到左夷觞这般偏袒的话,离洄顿时意识到了什么,顾不得和沈若僵持,抛下她便向左夷觞那边赶去。
眼前一恍,似清风拂面,沈若再定睛看去,方才那陌生的面孔已然不见了踪影。便见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阖上了眼皮。
另一边,离洄的身影忽地出现在左夷觞身旁,低声质问道:“是你把她带进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是...”
越说到后面,离洄的声音越低,生怕被沈若听到了什么。而等他说完,左夷觞却依旧握着他那鱼竿在钓着鱼,一副浑然不受任何影响的模样。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的?”离洄瞪圆了眼道:“你就不怕被...他们发现?”
“别担心。”左夷觞转头望来,“对她而言,这里只是她的梦境,而我和你,只是梦中人。”
“我没在说她!”离洄少见地有些急了,“我说的是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左夷觞笑道:“要说起那些律令惩戒,有一部分还是我的手笔呢。”
说话间,左夷觞似忆及往事,隐见怀念。
离洄也忽地有些感慨...
等等。
现在是感慨往事的时候吗?!
“不是!你...”话还没说出口,左夷觞却突然收起了鱼竿,转头望来,而当离洄对上他的目光的瞬间,忽地冷静了下来,心中的焦急于一瞬消解,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此事...你未免插手得太多了。”离洄道。
却见左夷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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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望来,似意有所指:“可现在处于这棋局旁的,远不止你我。”
闻言,离洄惊而抬眸,目光闪烁。
...
阖眼小憩了片刻,沈若幽幽转醒,忽地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从旁投来,恰落在她的身上,似是在不紧不慢地打量。
心中一动,沈若猛地睁开眼,迎着那道视线看去,却见此前那张陌生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他半倚在树边,垂眸望来,即便是被沈若捉了个现行,却依旧不曾移开视线,又见他冲着沈若挥了挥手,神情淡淡。
如此情形,沈若自是不会再将其当成做梦,便见她蓦地清醒了过来,麻利地从地上坐起,向四周环顾望去。
这里是...
此时清醒过来,沈若才发现此前所看到的绿意原来是一棵巨树,枝叶繁茂,临池而生,而她所听到的那潺潺水声,便是从池边传来。
可除了眼前的这一池一树,再往外的景色便浑然被云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了。
视线一转,沈若刚准备起身,便看见不远处坐在池边钓鱼的身影。似是察觉到沈若的视线,左夷觞转过头来,道:“醒了?”
“左前辈?”看清那人的模样,沈若诧异低呼,又连忙上前。
“左前辈!真是好久不见!”此番再次见到左夷觞,沈若只觉得离二人上一次相见已经过去了许久,仿若隔世。
闻言,左夷觞微微颔首,“咱们的确有些时日没见了。”
“是啊。”仔细思索了一番,沈若道:“我记得上次在辞归阁见到您的时候,好像还是在仙门大比之前...”
“而现在仙门大比都已经结束了。”话至此处,沈若忽觉感慨,又见她掐着手指,仔细算了算时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然离宗数月。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恰是这时,左夷觞向沈若扫来一眼,似是突然有了发现:“你寻到辞归了?”
沈若顿时一怔,又点头笑道:“是。我找到他了。”
“那便好。”左夷觞徐徐点头,不经意瞥了一眼不远处光明正大“偷听”的那道身影,语重心长道:“辞归与你有缘,你当保管好它才是。”
“是。”沈若浅笑道:“晚辈清楚。”
又见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左夷觞旁寻了处地方坐下,正色道:“关于辞归...晚辈还有一事想问。”
左夷觞转头望来:“你说。”
“不知前辈当初与辞归剑缔结剑契时,可有见过其中剑灵?”沈若斟酌问道。
“剑灵?”低低重复了一句,左夷觞神色如常,可不远处的离洄却是陡然变了脸色,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
眼底闪过一抹几乎不可察的笑意,左夷觞回道:“自然是见过的。”
“只是那剑灵性子高傲,脾气也不好,不常现身。”
可左夷觞的这般描述,却让沈若蹙起了眉头,心觉奇怪。而她隐隐间总觉得,左夷觞口中的辞归剑剑灵,似乎并不是风陵澜。
但...怎么可能?
目光微烁,沈若顿时凑上前来,好奇问道:“那前辈可还记得你当初见到的剑灵是何模样?”
“是何模样...?”故作思索,左夷觞沉吟许久,引得离洄更觉紧张,而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却见离洄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二人身侧,打断道:“剑灵本无定貌,千般面目,自然是随心而化。”
“随心而化?”沈若喃喃重复,神情复杂。
剑灵的样貌能随意改变,那性格呢?也会有变化吗?
思绪纷乱间,沈若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停下了继续追究的心思。也是这时,沈若突然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离洄,转而向左夷觞询问:“左前辈,这位是?”
“他是离洄,也同样是你的前辈。”左夷觞介绍道:“而且,若是论起辞归,他可比我更加了解。”
沈若顿时面露了然,颔首向离洄打了个招呼,神情分外尊敬。
比左夷觞还要更了解辞归,那岂不是资质更深的前辈?
而察觉到沈若的眼神,离洄顿时意识到她应当是误会了什么。
罢了。离洄无奈一叹。同她解释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