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祺午间叫了齐太医过来请脉,又接了几张药方和医嘱。而方端最终还是没有回来,尽管薛祺已经做了一整日的准备,等到了夜里,心里也依旧一阵翻涌。
她洗漱完毕之后,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抬手打翻了水盆。听着水盆落地的声响,她好过了不少,换下身上被水溅湿的衣裳,上床睡了。
柳依依在第二日未时再次造访华安阁,此时的薛平淮正陪着楚虞下棋,听说柳依依来了,具是一愣。
薛平淮挥手让人撤掉棋盘,请了柳依依进来,扶着柳依依坐到待客位上,自己也坐到一边。
柳依依一进门,便闻见了那股在华安阁萦绕不散的苦药草味,她的目光在薛平淮和楚虞身上都扫了一遍,随后定在楚虞身上。
楚虞站起来打算行个礼,却被柳依依抬手打断了:“不用了,你坐吧。”
楚虞也不矫情,撑着扶手直接坐回去:“王妃是来找我的?”
如果是找薛平淮,大可以遣个人来叫就是,只有自己这不能见风的身子,才值得柳依依跑这一趟。
柳依依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薛平淮,直奔主题:“王爷给你置办的那些铺子和庄子,我希望你能交给我管。”
楚虞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但薛平淮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
“当然,那些东西还仍旧还是你的,我只是要个管理权。”柳依依补充道。
薛平淮有些没好气:“我还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柳依依没搭理薛平淮,仍旧是同楚虞商量,她看出来楚虞没有抗拒的意思:“你也不擅长这些,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管理的,要知道那些老板和庄头惯会欺上瞒下的中饱私囊。我有信心让你的收入上涨。”
她是带着十分的诚意来的,楚虞确信这一点。薛平淮这些年给她置办的那些产业,她是从来不看账本,也看不懂那些账本的。
薛平淮偶尔会翻上几页,但他也是没那个性子去细细对过的。只是他们都不在意那些钱,先帝逢年过节赏赐便没少过,薛平澜登基后也只有多没有少的给他塞东西,还涨了不少年俸。
所以纵然楚虞是个很会花钱的人,薛平淮也不是什么懂节约的,他们也依然没有缺钱到去计较那些银子的地步。
但这些产业的管理权原本就是无关大雅的事,柳依依来要,或许只是想借此宣告盛京,她已经拿到了敬王府的全部中馈。
楚虞没有反对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薛平淮或许会不高兴:“王妃平时已经很忙了,怎么敢再来劳烦您。”
柳依依倒是想到了她会拒绝:“楚姑娘,我是在帮你,我父母已经多次向我表示过对你的不满了,你难道觉得我会不顾身份去图谋你的东西?”
楚虞倒真没这么想过,柳依依也必然是不缺钱用的:“当然不是。”
如她所言,这些铺子田产如果交给她真能换柳家与自己相安无事,那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管理权,楚虞没什么不愿意的。
“好,我会让人以后将账本都交给您,印章和契书也让人清点了都给你送过去。”
薛平淮听得不太愉快,别过脸去,搓动着手指,跃跃欲试想要阻拦。
“契书就不必了,”柳依依拒绝道,只是管理用不上契书,“王爷,你放心,妾的确是想通了。”
柳依依自然也看见了薛平淮那不情愿的样子,说定后便同他解释道:“妾以后就当与你没有过婚事,今日这要求,除了为了让父母舒心、为楚姑娘能过上安生日子,还是因为……”
她吸了口气:“我想了一日,想要找找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不喜欢女儿家整日的刺绣、插画、点茶,也不喜欢去读圣人那些大道理。但我喜欢赚钱。”
“所以楚姑娘,每个季度,我要收取管理费,就从你产业的净利润里分成。”
“就当是你出钱聘我替你管账。”柳依依坚定地说。
薛平淮和楚虞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想到,柳依依竟然能这么快的就转变至此,刚刚那句话,放在任何一个贵女身上,都不可能说得出来。
楚虞对于柳依依也难免生出钦佩来:“王妃娘娘,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能过得开心。”
其实过去的这一天,柳依依脑子里全都乱糟糟的,过去读的书、学的道理和薛平淮的那番话激烈的冲突着,她分不清哪个才是对的。
所以,她换了个思路,圣人的道理她兢兢业业践行了十七年,走到如今,已然是条走不通的死路。
那么,与其继续死磕,不如试试薛平淮指的路,走上一走,看看到底能不能柳暗花明。
她刚刚所说的话并非全是真的,比如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按部就班。
只是,既然决定了不走从前的老路,那么从前所学的、世人所褒奖的女艺便都得通通放弃。
她想过去学贵族认为只有妓女才会去学的舞蹈,可到底没有从小早起苦练的功底,年岁也不小了,学不出挑,不如不学。
她想过去学厨艺,可她做出来的东西,下人是断断不敢吃的,朋友家人也只会劝她莫要做这些低贱的事,便也罢了。
那么,不如便给人打工吧,她的嫁妆、敬王府的产业都是她的出身所带来的,她想要凭着自己的能力和才华来试试看,所以才来找楚虞。
这几乎是她所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很大可能会真正放心把那么大的产业交给她,又有足够多的产业能让日子过充实起来的人。
柳依依达成目的,自然也就心满意足的回正院去等着楚虞的东西。
楚虞吩咐弄萝缀英把东西找齐了,清点完毕送去了正院,又叫人通告给那些铺子的老板和庄头的,还叫了所有位于京中的老板和庄头一并来王府去向柳依依说明一些情况。
然后与薛平淮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将那盘没下完的棋局又摆上来。薛祺手执白字,继续将黑子杀的片甲不留。
薛平淮又是惨败,将手里拿着的一颗棋子扔回棋盅里,叹道:“十局里我能赢一局就不错了,不下了,没意思。”
楚虞轻笑一声,她的棋艺也是差劲得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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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薛平淮,和谁下都是输多赢少。
只是和他下实在没什么挑战性,薛平淮总输自然也没什么乐子,所以楚虞便指了指窗边放着的那本书:“那你念诗给我听吧。”
弄萝没让薛平淮下榻,将那本书拿过来奉给他。薛平淮接过后随手翻了一页,便念起来。
念上两句还要停下来解读一番,楚虞入宫前是个小文盲,大字不识几个。她的学识都是入宫后薛平淮教的,文章诗词,也都是这般由薛平淮边念边讲。
随着柳依依此次的到来,柳家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因她的存在而耿耿于怀,也算了却她一番心事,下一次找她麻烦的应该是庆阳长公主了,在这之前,她应该能安心过日子。
楚虞放松心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埋首专心替她念诗词的薛平淮,耳边是熟悉又沉缓的声音,阐释着或慷慨或幽怨的诗意,时光仿佛静止般美好。
这样美好的日子飞快地过了两日,永平侯夫人的寿诞便到了。
当今太后一母同胞的只有一个早逝的兄长,同父的兄弟姊妹也数不出几个,而永平侯夫人杨明恩便是其中之一。
杨明恩比太后小上两岁,她是嫡女,定亲定的早。可惜那时候杨家门庭不显,未婚夫也不是什么在朝堂上能说上话的人物。
后来当今的太后杨明懿蒙先帝圣眷,入宫便封了贵妃,为了给杨家抬势,那门亲事也就退了,从当时的永平侯府里挑了个最能干的郎君嫁。
也因着娶了这位杨家的姑娘,再加上自个儿也确有些本事,现在的永平侯一路擢升,也以次子的身份成功袭爵。
如今也是朝中二品大员,坚定的太后一党,杨明懿自然也是身负诰命,在整个盛京的官眷贵妇圈儿里,也算是中心人物,就算是不少爵位胜过她的公爵夫人,对她也是多有讨好。
今年正逢杨明恩五十大寿,可以预见是个大宴,整个盛京但凡够着了参加的门槛,必然是挤破了头也要来,受邀的更是无一缺席。
由于薛平淮和柳依依住的隔了一段距离,也没提前定好时间,下边儿人跑来跑去的互相对时间,出门的时候就晚了些。
不过敬王府同永平侯府隔得却尚算近,到的时候虽不早,却也绝不算晚,永平侯府门前、梁上都装饰得喜庆极了,来贺寿的宾客也是打扮的隆重,面上笑得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敬王府的马车随行以及寿礼排了老长的一列,薛平淮和柳依依原是各备了一份礼,今日同行而来,并在一处,自然显得格外厚重。
薛平淮同柳依依都是宗亲,永平侯府早早就着人在路口处,远远看见了便来通报。永平侯府所有人乌泱泱的就出来立在门口候着,等两人从马车里下来,也都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还有些胆子大的不时悄摸抬眼偷看,发现敬王竟然真的与敬王妃一起来的,随行之人也都衣衫规整,并不曾看见有同传闻中那位楚姑娘对的上的。
应完敬王府一行,大家都簇拥着再次进门,各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倒有不少不信近几日那传言中失宠的“楚姑娘”,见了这场面,也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