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怀素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脑袋里闪过昨晚两人情动时胡闹的场景,脸上更是一热。
燕绥之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手里还端着热腾腾的吃食。
他问:“身上难受吗?”
怀素低着头,小声嘟囔:“你别问了。”
燕绥之笑了笑,说:“好,我不问了,是不是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怀素本想着自己动手,可燕绥之却一本正经地说什么昨晚让她受累了,今天理应由他来照顾她。
这一句话让怀素更加窘迫,心道这人怎么什么都说出口!也太不知羞了!不过,被人如此贴心地照顾,倒也还不错。
又过了数日,燕绥之请来了佛陀医师,希望他能帮忙解除怀素体内的牵枝引毒和双生蛊毒,佛陀医师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怀素,眉头紧锁,轻轻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沉思许久。
燕绥之焦急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追随着佛陀医师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怀素的性命此刻全然寄托在眼前这位看似瘦弱的医师身上。
终于,佛陀医师开口了:“双生蛊毒确实难缠,但并非无法化解,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还需要你们的配合才行,至于牵枝引毒……”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恕在下学艺不精,实在无能为力。”
“你不是号称神医圣手吗?能够生死人肉白骨,为何连这种毒都无法解决!”燕绥之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佛陀医师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不过是世人对我的误解与夸大,他们认为我能救活世间一切,可世间之毒,千奇百怪,非我一人所能解尽。”
说着,他再度看向怀素,“难道你没有闻到吗?这姑娘身上的异香已浓得刺鼻,甚至还未进屋便能嗅到,这表明牵枝引之毒已然渗入她的骨髓,与她的血液融为一体,这非药石之力所能及。”
燕绥之听后,心猛地一坠,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怀素打断了。
“敢问医师先生,若解了我身上的蛊毒,可会危害我妹妹的生命?”
佛陀医师道:“此蛊虽名为双生蛊,一旦种下,便会令至亲二人性命相连,同生共死,不过,倒也不是非要以性命相搏不可,你身上所中的应是子蛊,而你妹妹体内的想必是母蛊,要解此蛊也并非全然无计可施,只需寻得一对比你们身上更强、且与你们蛊虫同根同源的蛊虫即可,届时,子蛊消亡,母蛊也会随之失去效力,只是,这样的蛊虫极为罕见,需耗费时日寻找。”
燕绥之连忙追问:“那这种蛊需去哪里才能找到?”
佛陀医师笑道:“也算你们运气好,遇见了我,我恰好认识一位苗疆蛊师,他那里刚好收藏了一对这样的蛊虫,或许能助你们脱困,至于牵枝引毒。”
他叹气道:“此毒已然深入你的体内,恐怕难以根治,虽然它不会立刻致命,却会让中毒者饱受折磨,许多人最终因不堪其苦而自行了断,我只能先给你一些压制毒发的药丸,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
怀素听后,心中稍安,尽管牵枝引毒难以根除,但只要能解去双生蛊,她和舒姝便能挣脱公子鬼卿的控制,重获自由。
她问:“那,医师先生,我们何时出发?”
佛陀医师沉吟片刻,回答道:“事不宜迟,就定在三日后吧。”
三日后,怀素二人和佛陀医师踏上了前往苗疆的旅程,一路上,他们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那位蛊师的居所。
蛊师是一位年迈的老人,须发皆白,眼神却依旧锐利,他听完怀素的遭遇后,微微点头,“双生蛊确实可解,但过程颇为痛苦,你们可准备好了?”
怀素与燕绥之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蛊师随即取出两只通体火红的蛊虫,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入怀素体内。
刹那间,她只觉一股剧痛自体内爆发,仿若两头猛兽在她的血肉中撕扯、啃咬,令人痛不欲生,青筋暴起。
燕绥之看着于心不忍,急忙走到怀素身旁,挽起袖子,将自己的手臂递到她嘴边。
“狐狸,若是实在太痛,就咬我吧。”
怀素虚弱摇头,她又怎么舍得让他疼呢。
然而,随着蛊虫不断侵蚀,怀素终究没能抵挡住这无尽的痛苦,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随之而来的便是大汗淋漓,整个人瘫软在地。
燕绥之见状,急忙将她搂入怀中,不断安抚道:“狐狸,别怕,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会没事的……”
蛊师在一旁碾碎药草,看到这一幕,只是无奈摇头:“子蛊垂死反噬最是难熬,但熬过去便好了,这是解蛊时的正常反应,虽然痛苦,但并不会危及性命,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与此同时,怀素体内子蛊正在被逐步被消灭,而舒姝体内的母蛊却感知到了这种变化,开始剧烈躁动起来。
当时的舒姝,正在梳妆,突然感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铜镜中映出她瞬间惨白的脸,玉梳"啪"地摔成两截,她慌乱地捂住心口,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子鬼卿见状,把玩着翡翠扳指的手猛然收紧,玉器碎裂声与他的冷笑同时响起:“呵,有意思...竟真让他们找到了破蛊之法。”
雕花门扉被劲风撞开的刹那,舒姝本能地往后缩去,男人带着寒意的指尖掐住她下巴,月光下那张俊美面容浮现出她熟悉的扭曲神色:"既然母蛊要死了...不如让这痛楚来得更痛快些?"
锦缎撕裂声混着瓷瓶坠地的脆响,将她的呜咽尽数吞没,说实话,舒姝近些日子,愈发惧怕公子鬼卿了,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往日的温柔荡然无存,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宛如一只厉鬼,让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是无法反抗,还是根本不愿反抗?就连舒姝自己也分不清楚,不可否认,她确实爱着公子鬼卿,这种近乎病态的喜欢,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至极。
看啊!他们俩确实相配,骨子里就透着恶,舒姝偶尔也会想,姐姐有没有怪过她,毕竟,她确实做错了事。
…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该多好啊,可惜,命运从不遂人愿,转眼又是半年光阴,燕绥之寻遍九州四海,访尽天下名医,却无人能解"牵枝引"之毒,那些号称妙手回春的医者,面对这毒也都是摇头叹息。
而怀素,因为半年未曾服下解药,起初倒还好,“牵枝引”发作的时间与以往相差无几,不过几天便能熬过去,燕绥之当时还暗自庆幸:还好,这种毒发作时间短暂,有他和佛陀医生调配的药丸,或许还能支撑久一些。
再后来,“牵枝引”再次发作的时候,素在不见天日的剧痛中挣扎了整整十天十夜,十天十夜见不到光,完全被吞噬在黑暗里。
到了如今,半年过去,每一次毒发都比之前更加漫长,这一次更是折磨了怀素整整一个月有余,怀素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却仍强撑着笑意对燕绥之说:“你别皱眉呀,我不疼,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
燕绥之每次面对怀素,看着她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的模样,自己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几乎要碎成千片,他恨不得将这份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宁愿是自己中毒,也不愿看到她受如此折磨。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他早该想到了,公子鬼卿那样的人,出手怎会留情?他下的毒又怎会普通!
他寻便天下医师,整整四个月,他公开悬赏,放出话来:但凡能解此毒者,都可以来羅生门,只要他们能有办法救得了怀素,无论提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满足,但前提必须是得把人治好,可凡是来过这里的医师,没人有办法,他们全都束手无策,燕绥之甚至又把佛陀抓了过来,可是连他也都没有办法。
这就导致燕绥之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暴躁,他的脾气越来越大,心里甚至动了要去谲诡城找公子鬼卿讨要解药的念头,他其实一直以来性子都偏冷,从懂事起喜怒就不形于色,总是带着面具以微笑示人,可这一夜,他却彻底失控,将书房案几上的物件尽数砸得粉碎。
没过几日,燕九华与燕商阳相继得知消息,二人皆眉头紧锁地找到燕绥之,质问这半年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何找来这么多医师?究竟谁受了伤,竟让他如此受打击?
燕九华更是直言,他的处事风格早已不似从前,还把自己弄得这般憔悴,燕商阳也满是满脸疑惑,他从未见过哥哥这般失态过,这是头一遭。
燕绥之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救怀素,只能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燕商阳怒火中烧,一脸愤懑地望着这位自己一向视为榜样的兄长,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哥,你明明知道她是谲诡城的人,为何还要与她在一起?”
“她真的就那么好?好到让你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当初就应该一剑把她杀了!也省得她来祸害你!”
燕商阳话音刚落,就看到燕绥之猩红地眼死死地瞪着他看,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燕绥之是真的生气了,他声音很冷,像九尺寒冰一样,他说:“燕商阳,这种话不要让我在听到第二次,就算你是我亲弟弟也不行!”
"哥!"燕商阳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颤,"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还有半分羅生门门主的威严?就为了个女人?"
燕九华听着兄弟二人的争执,太阳穴突突直跳,这都是什么事啊,就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燕绥之这个样子,她这个素来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弟弟,向来只有他伤人的份儿,何时有人能伤得了他?这放在之前,打死燕九华都想不到他会喜欢一个女人喜欢到这种地步。
是啊,在燕绥之向她要人的时候,她当时明明觉得有问题,却在心底认为以燕绥之的手段,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他。
她原想着不过是个女人给了就给了,任由他去折腾,可谁能想到,正是因为她的放任不管,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若早知今日,她宁可当初任由那女子死在那里,也绝不让她踏进羅生门半步。
可世间哪有后悔药?
燕九华看着剑拔弩张的兄弟俩,一掌拍碎身旁的茶。“都给我住口!吵什么吵?不嫌丢人吗?”
“为了个女人闹得兄弟阋墙,燕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凌厉的目光钉住燕商阳,“有问题就解决,既然怀素是你哥哥喜欢的人,商阳,你确实不应该那样说,向绥之道歉!”
燕九华语气不容置疑,燕商阳虽满脸不忿,却终究不敢违逆长姐,只得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哥,对不住。”语速快得像是怕被烫着舌头。
燕绥之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哥!"燕商阳猛地抬头,却被燕九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她转向燕绥之,眉间染上疲惫:“绥之,别为难弟弟,羅生门与谲诡城向来势同水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可你偏偏...”她顿了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真就那么喜欢她?非她不可?”
他道:“是,非她不可。”
有些人,惊鸿一瞥便刻骨铭心;有些情,一旦生根就再难拔除;有些缘,稍纵即逝却让人甘愿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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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绥之疲惫地揉着眉心,他也想不明白为何偏偏是怀素,可情之一字,本就毫无道理可言,燕绥之再次开口。
“你们知道吗,这世上很多事都不需要理由,就像我爱怀素,不用落笔,天经地义,其实,我也并非非她不可,只是,在我的眼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别人,我只想要她,等你们遇见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就会明白,即便明知是劫,也甘愿万劫不复。”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她,但我恳请你们不要去伤害她,可以吗?”
…
这一夜,燕绥之处理完羅生门这些日子积攒的事务后,时间已接近三更,他很疲惫,却毫无睡意。
他很担心怀素,于是起身前往她居住的厢房,殿中微有灯影。
他想:“还没睡吗?”
他缓缓走近,却最终停在了五步外,从他的角度,已能透过未关的雕花窗看到屋中情景,怀素身上穿着轻薄的红纱寝衣,她蜷缩在床上,烛光下,他看到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咬着唇,不发一声。
明明很痛,为什么不叫出来呢?
为什么总是忍着?
燕绥之红着眼,他明白,怀素不愿让他瞧见自己痛苦的模样,总是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可一想到她独处之时需独自承受这一切,他的心便揪得生疼。
他在门外伫立许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听到屋内呼吸渐趋平稳,他知道她这是睡着了,这才起身走进屋内,他认真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怀素,漆黑眼眸,缱绻温柔,良久,他才于怀素身侧躺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闭上双眼,嘴角浮现一抹浅笑,怀素一睁开眼,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她抬起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眉间,心底涌起一股安宁,她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在余下的时光里,有他相伴左右,她很满足。
但怀素不曾料到,这竟是她与燕绥之见的最后一面,燕绥之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谲诡城,他要去找公子鬼卿要解药。
临行前,他取出一把琴,那是燕绥之在怀素面前第一次抚琴,虽然现在的她看不到他弹琴的模样,但她能想象到,像燕绥之这样的人,弹琴一定很好看。
“浊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大概就是来形容燕绥之的。
一曲终了,燕绥之抬眸望向怀素,问:“狐狸,想学吗?”
怀素含笑回应:“想,你教我。”
他应道:“好。”
那天,阳光明媚,万物欣荣,怀素倚在燕绥之怀中,而他则轻轻环抱着她,手把手地教她抚琴,如此美好的画面,任谁看了不得说上一句:天生一对,天作之合,之后,燕绥之又陪着怀素放了风筝、游湖。
期间,怀素问燕绥之:“燕绥之,你说以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
燕绥之轻抚她的发丝,眸中映着湖光山色,却只专注于她一人。
“以后的我们啊,会在江南建一座白墙黛瓦的小院,你养一池锦鲤,我种半亩墨竹,春来替你描眉点茶,冬至为你温酒煨芋。”
他忽地俯身轻触怀素的额头,稍作停留便分开,“还要在檐下挂满风铃,这样你闭着眼也能听见四季走过的声音。”
暮色渐浓时,燕绥之解下腰间玉佩系在怀素腕间,羊脂玉上缠着金丝璎珞,在夕照里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
“这是用天山冰髓雕的暖玉,若你……”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成一声轻笑,“若你能将我今天教你的“长相守”学会,下次我会送你更特别的礼物,如若你练琴偷懒,它就会发烫提醒。”
怀素垂首摩挲着腕间玉佩,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俏皮地言道:“燕师父好严苛呀,若我不但学会,还能够自行创作一曲呢?”
燕绥之闻言挑眉,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那我便用青州云锦为你裁制嫁衣,再请西域匠人打一对金镶玉的缠枝镯……”
话未说完,怀素已红着脸伸手去捂他的嘴,“谁要嫁给你呀。”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轻轻一吻落在她的掌心,燕绥之的笑声在风里悠扬,“是我想娶你。”
怀素的脸颊如晚霞般绚烂,她抽回手,假意嗔怒地别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燕绥之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内心的某个角落变得格外柔软,他轻柔地将怀素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说道:“那我们说好了,等明年春深时节,我便带着三书六礼来娶你,到时候满城海棠都会为我们作证,让整个九州都知道,你怀素是我燕绥之明媒正娶的夫人。”
怀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好,我们都不可以食言。”
暮色四合,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
燕绥之牵着怀素的手慢慢往回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命运的丝线早已纠缠不清。
就这样,当燕绥之与怀素共同度过了这温馨美好的一天时,燕商阳和燕九华一直默默守在旁边,他们看着两人互动的场景,他们都忍不住红了眼,却又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明白燕绥之即将去做什么,却无法阻止,燕商阳几次都想冲到怀素身边,质问她究竟要把哥哥逼到何种境地才肯罢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怀素是哥哥心爱之人,他不能如此鲁莽,况且,燕绥之此番前往谲诡城,生死未卜,他连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都不忍心告知怀素,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去质问她呢。
在怀素睡下之后,燕绥之又喊来二人,对着他们说:“大姐,商阳,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们替我好好照顾她,别告诉她我去谲诡城了,她知道一定会很难过,我不想她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