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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追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雨了。


    盛知新望着窗外出神,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五线谱本子上敲敲打打,留下一点又一点浅浅的黑色痕迹。


    他同学裴鸣凑过来,先是盯着他微蜷的睫毛看了一会儿,而后才开口,小声说:“小盛啊,一会儿一起去吃饭?食堂你最爱的那个档口上了新的小蛋糕,我请你吃?”


    盛知新回过神,对他抱歉地笑了下:“啊今天可能不行,我得去给艾哥送伞。”


    原本裴鸣听见他说“不行”时脸上的笑已经垮了下来,又听他说要去给人送伞,脸更是黑成了锅底。他斟酌又斟酌,最后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地问道:“艾新那么大一个人,出门不会看天气预报,就指望男朋友给他送伞是吧?”


    盛知新下意识地给男朋友找补:“艾哥他每天忙,应该是我帮着看预报的。”


    对,不仅是你帮着看天气预报,还有帮着做饭洗衣服擦地,天天尽职尽责地给人家做家务,也不知道这是去谈恋爱了还是艾新找了个免费的保姆......


    裴鸣被他的回答噎得瞪了他一眼,难听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盛知新还没搬出去的时候,他俩是室友。


    当年他们大一新生刚开学,原本以为闲置了三个月的宿舍会脏得尘土飞扬,推开门时却发现屋内窗明几净。一个漂亮小男生正抱着一个本子坐在窗边写写画画,身旁摆了盆长势喜人的小盆栽,上面缀满了黄澄澄的小金桔。


    小男生正戴着耳机,直到听见裴鸣咳嗽了好几声才倏地抬头,从窗台上轻轻跳了下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来和裴鸣握手,笑得阳光灿烂:“你好呀,我叫盛知新,你就是我的新室友吗?以后多多指教啦。”


    盛知新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在南方务工,下面还有两个弟妹。他平时课余时间就去帮人代课代跑代取快递,周末去酒吧驻唱打工,一笔笔把钱攒下来做下个月的生活费。裴鸣看着他这样心疼,暗中和其他两个室友约好了不让盛知新A电费,有时候宿舍团建出去吃饭的时候拉拉扯扯着就把钱付了,不让盛知新知道他们到底吃了多少钱。


    可盛知新总会在月末把该交的钱该A的团建聚餐一分不少地转给他。


    裴鸣每次拿了这钱都气得牙痒痒,刚想去质问盛知新,却见人表面无辜,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他知道这是盛知新不愿意占室友的便宜。


    这么好的盛知新大三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是同校的艾新。


    艾新是京城本地人,长得也人模人样,在院内算是个风云人物,这段时间说是被某娱乐公司选中当练习生了,在学校走路时更是傲得鼻孔都朝天。


    当时他追盛知新追得其实挺莫名其妙的,分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三天两头往他们宿舍里送玫瑰花,完全不在乎盛知新是否花粉过敏,好像急匆匆地在走什么任务流程。裴鸣隐晦地提过,可盛知新不这么觉得,哪怕天天打喷嚏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也认认真真地把艾新送的花摆在窗台上,似乎是因为第一次受到这样隆重的待遇而受宠若惊。


    但是除了几个室友以外,全校再没别人知道艾新和盛知新谈恋爱了,甚至还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同居了小半年。盛知新照顾艾新的起居照顾得尽心尽力,但艾新却依旧雷打不动收到过不少情书,对所有人说自己还是单身,要搞事业,要出道参加男团,没空谈恋爱。


    裴鸣也不知道盛知新图什么,可看着盛知新提到艾新时幸福的表情,他也不好再多嘴,末了化成一声重重的叹息。


    下课铃响了。


    盛知新从座位上站起身,匆匆把书本收拾进书包,对裴鸣打了个招呼:“那我走了,下次再和你一起吃饭!”


    裴鸣还没来得及嘱咐他一句“路上小心”,就发现他人已经消失在攒动的人流中了。


    其实盛知新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把伞,但是他转念一想,情侣在下雨天撑一把伞慢慢走回家,聊一聊今天发生了什么,是很浪漫的事。


    艾新想进娱乐圈,想当歌手,投了好多简历,好不容易签了个娱乐公司,每天都要去练习,回家时总是眉飞色舞地和盛知新说今天他又上了什么课学了什么东西,最后重重叹息一声总结陈词:


    “小盛啊,你也得有梦想,不能总天天赚那点代课钱代取钱。我的音乐老师就是个很厉害的人,给好多电视剧和电影写了OST,你得和他学学......唉,算了。”


    他笑着摸了摸盛知新的头,像摸一只小狗,语调得意:“没事,反正哥马上就火了。”


    盛知新其实挺喜欢听他讲这些。


    对他来说音乐固然是梦想,但只仅限于想一想。在梦想之前,他更关心自己昨晚驻唱的四个小时挣来的日结工资能换来几天的饭钱。


    盛知新蹦蹦跳跳地越过几个有污水的小水坑,停在一栋气派的大楼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先给艾新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来接他了。


    之前艾新过生日,他想给男朋友一个惊喜,特意花了钱给自己做了个好看的造型,带着花和蛋糕悄悄去接他下班,在楼下蹲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了下课后姗姗来迟的男朋友。


    艾新跟在一个男人身后,脸上的表情说不准是孺慕还是深情,嘴角高高翘着,不知道在和那人说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盛知新本能地觉得有些不高兴,有些醋,于是向前走了几步离开屋檐下的阴影,让艾新恰好能看见他。


    艾新看见他后笑容倏地消失,脸色瞬间变了,匆匆和那人说了什么,而后大步走来挡住了盛知新,将他手上的花狠狠往地上一摔,声音尖锐:“盛知新你他妈的想上位想疯了吧?不是和你说了不跟我打招呼不许来找我吗?你想害死我吗?!”


    盛知新被他吼得愣在了原地,霎时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伸手想去拽艾新的衣袖,可那人却毫不留情地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自顾自地走了。


    那天他像犯了错的孩子,低头跟在艾新身后,一边走一边抹眼泪,生怕艾新不要自己了。等回到出租屋,艾新似乎觉得是自己有点太过分,这才转身管一管盛知新的死活。


    他把人抱在怀里哄:“小盛,今天是哥太急了......但是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哥知道你想给哥一个惊喜,但是给人惊喜之前也要知道对方想不想要这个惊喜对不对?万一你被他们拍到了,哥以后出道这段给拿出来做文章,被伤害的不还是你吗?”


    盛知新在他怀里红着眼睛点点头,艾新似乎这才放心,在他额上亲了亲:“小盛,要听话,别让哥为难,平时训练已经很累了。”


    可当时是你来追我的呀,你说过要对我好的呀,盛知新被他哄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想。


    可是,可是......


    盛知新及时收回思绪,看向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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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新不接电话,不知道又在忙什么。


    他叹了口气,原本想继续在外面等着,可是雨越下越大,春寒让他觉得有些冷。


    进楼里待会儿吧,他想,太冷了,感冒了好费钱。


    只是进去待着,把伞给前台,等艾新走出门了自己再跟上去也可以吧,这样别人看不出他们认识的。


    盛知新说服了自己,打了个寒颤,走进了那栋看着特气派的大楼。


    楼里的地砖都亮得反光,他小心地不让雨滴落在地砖上留下水渍,将伞交给了前台,自己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专心等艾新训练完出来。


    四月份的京城还是有点冷,大堂里开了暖风。盛知新缩在沙发的一角,前一天凌晨两点从酒吧下班回家,现在那股倦意气势汹汹地反扑。他越坐越困,眼皮下沉,就这么姿势别扭地睡着了。


    在梦里,他久违地梦到了两年前的艾新。


    那天是大四的毕业典礼,本来定好的节目因为一些突发原因开了天窗,学生会主席病急乱投医,找盛知新顶上去充场。盛知新没怎么准备,临时上去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没想到反响特别好,不少同学都在打听这个突然出现的歌手是谁。


    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表演,觉得自己太紧张了,缺乏大型舞台的表演经验,连平日的五分实力都没发挥出来。他下台后长出了一口气,正要问舞台调度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老师,你猜猜我是谁?”


    盛知新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挣开了那人的手,蓦地愣在了原地。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艾新,唯一的印象就是这位同学笑得可真好看啊。


    艾新的气质很贵气,一看就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是天之骄子,让他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方看见他时也愣了下,似乎意识到自己找错人了,好看的脸上冒出了几分懊恼和烦躁,但依旧很有礼貌地给他道了歉。


    “不好意思,后台灯光太暗,认错人了。”


    “我是艾新,”他的目光在盛知新的脸上停留片刻,而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帮忙......你刚才唱的还不错,我很喜欢。”


    ......


    盛知新忽然觉得有人推了他一下,力气很大,险些把他从沙发上搡下去。


    他被吓得猛地睁开眼,骤然的惊醒让他头疼得几乎要炸开,一件大衣从他身上慢慢滑落,堆在了腿上。


    那是件质地很好的风衣,浸着淡淡的木质香调味道,像抱住了一棵厚重而温柔的树。


    盛知新抬头,艾新的脸撞入他的视线。


    他心里一暖,料峭春寒一扫而空,开口时声音轻轻:“艾哥,是你给我披的外衣吗?我......”


    可艾新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件风衣上,像是要把衣服烧穿一个洞。


    他一把将那件风衣从盛知新身上拽开丢在沙发上,冰冷的目光转向他,就好像坐在对面的不是同居半年的男朋友,而是和他有杀父夺妻之恨的仇人。


    “盛知新,你是不是傻逼?”艾新动了动唇,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恶意,“和你说了多少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来我公司,你他妈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卖惨给谁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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